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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就说是孤的意思,让他将人厚葬了,死者中有亲眷的多拨些银两吧。”
“是。”阿飞领了命离开。
清浅的月光透过枝叶落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夜间月冷,那松岳山上的松子糖难寻么?
穆翎一面想着,脚步已经移至了庭院门口。
突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回屋罩上件外袍才出了院门。
夜风微凉,带着一丝清冷,穆翎只身一人走在漆黑一片的道路上,更显清清冷冷,只有路旁两侧的屋檐下几只灯笼发着光。
好在今夜月光够亮,倒不至于看不清路。
沿途偶有几人路过,穆翎一路问着寻到了上山的路。
直到人至山脚下,太子殿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影卫不过是为他去山上寻糖了,不久就会回来的,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他?
可不知为何,穆翎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崔羌。
松岳山上的夜,静的可怕。
崔羌半倚在一棵枫树下,手中握着的酒壶半空,他望着天上那弯明月,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他只觉今夜的月光苍白至极,让人倍感凉意凄凄。
夜风肆意穿行,从裸露的皮肤钻进身体里,再冰冷无情地掠过,剥夺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暖。
崔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坠,细细地摩挲着那上方的半边图案。
这是师父给他玉坠。
白玉温润,上面雕刻着玉兰花的一半,花瓣细腻入微。
心被无端的思绪见缝插针地填满,他彷佛又听见了师父的声音……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玉立倚栏杆。”
阳春三月的夜晚,平芜山上,月影如钩,洋洋洒洒地铺满一地光影。
少年手执长剑随风而立,身后是漫天的白玉兰花瓣,如墨长发束起,身形修长如青松。
长剑起落之间,溅起满地花瓣,一霎间,剑光连成一线,融入月色。
崔羌收剑,仰头望着坐在屋檐上的青年,朗声道,“师父您安静些,别念诗了,吵得我都不能专心练功。”
嗓音尽显张扬少年气。
崔煜凝眉嗤了声,“臭小子,废话少说,不想练了就去睡。为师怎么教你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就你这个傲慢的态度还得再沉淀个十几年才行。”
崔羌唇角扬起,吊儿郎当地挑眉,自顾自道,“哦,我知晓了,想必是这玉兰花开,您又在睹物思人了?”
言罢,他腾空跃起,轻踏上屋顶,走到崔煜身旁坐下。
“如此星辰如此夜,可惜师父您的红颜知己不在身侧,若是佳人相陪,岂不妙哉?”
崔煜掀了掀眼皮,只侧首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开口。
崔羌见好就收没再贫嘴,他顺着师父的视线望过去,颇为好奇,清了清嗓正色道,“师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崔煜依旧没理他。
崔羌只当他默认,再次开口,“据说您在这处种满玉兰树,是因为您的心上之人就叫玉兰?”
“整日就知道琢磨些有的没的,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好好习武。龙吟剑法第九式学会了吗?”崔煜抬手就要冲他后脑勺一拍。
崔羌躲得快,挡住挥来的手,急急问道,“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一派胡言。”崔煜扶额无奈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您还不知道呢,这事在师兄弟那儿早就传开了。尤其是每回去您屋里打扫时,大家总能看见书案上你刻的木雕,没猜错的话,您刻的就是那位名叫玉兰的女子吧。”
风轻轻吹过,花枝随风晃了晃,淡淡香气袭来,春日的风依旧夹带着些许躁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崔煜闭目感受了片刻,再次睁眼时,眼底已经流露出了些不同平日的情绪,似难过,更似遗憾。
“名字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你瞧,花终究是会凋落的。”
崔羌不赞同道,“花开花谢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凋落又如何,照样美得惊心动魄。”
崔煜笑了笑,“年少轻狂就是好啊,看花是花,看月是月。”
“师父若是……”
“嘘。”崔煜抬手打断他的话,“正所谓君子爱花,恰巧玉兰花盛开在春季,自然是要用心观赏的。”
您是君子吗……崔羌内心腹诽。
月光透过树影悄悄流淌下来,照亮一地残花。
片刻后,崔羌忍不住问,“花喜欢可以自己种,人也一样,既然喜欢为何不去争取?”
“傻小子,有些事情,并非喜欢就能够强求的。”崔煜难得和他正经谈话,崔羌听的极为认真。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该是你的,你永远也得不到。再说了,一生很长,又何苦执着于一直得不到的事物而忽视其他。”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或一往而深,或伤人至深。”
今夜的崔煜感慨格外之多,崔羌静静地听着他的师父讲着从不曾对外道的伤怀之语。
“来日方长,等你自己体会过了,就懂了。”
崔羌很想说,他从来不信什么命由天定,他只相信事在人为,既然喜欢那便努力去争取便是,就算强求又如何。
可他并未反驳,只是扬声道,“弟子才不会像您一样为情所困,这大好河山可比情情爱爱的有意思多了,说好了,等我学完了龙吟剑法,您下次去游历江湖时可要带上我。”
崔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恣意笑道,“弟子要去睡了,您还要继续在这睹物思……赏花吗?”
崔煜也笑了起来,随之喟叹一声,将手中一对月牙形白玉坠拿起,两枚玉坠合二为一,一朵白玉兰映入眼帘,一尘不染,栩栩如生。
“这对玉坠从小就带在身旁,是家中唯一留下之物,原想着将另一半给她,此生怕是再无机会了。”
崔煜忽地将玉坠递了过去,崔羌下意识接过,随即抬头看他。
“师父……”
“师父是看着你长大的,早就将你视为亲人,这对玉坠可是咱们崔家的传家宝,需得好好保管。”
崔煜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就将其中一个赠了吧。”
耳旁师父的嗓音渐渐飘远,此刻,松岳山上,不似那夜屋顶上的风,秋风萧瑟,吹得人寒冷至极。
喜欢的人……
崔羌紧紧握着手中玉坠,勾唇自嘲地笑了笑,“师父,为何偏偏是他。”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无功无过,无才无德,就算是真的草芥人命也罢,可他为什么偏偏,可能会与师父有关……
为什么偏偏压抑不了对他的感情……
崔羌心中的疲惫一点点蔓延,从心底翻滚一圈又汹涌地冲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