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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然比不得殿下天潢贵胄。只是,臣也想为陛下分忧,如今边关战事在即,若是真如朝中所言……”
“那兵权就会假手于他人了?”此话算是触到了太子殿下的逆鳞,只听穆翎立即打断了他,越说越激动,“真是荒谬!父皇虽忌惮阿舅,可也不会拿天下百姓去赌!为父皇分忧?我看分明你是别有用心!”
崔羌笑答,“臣是否别有用心殿下说了不算,您这般慌张,怎么,殿下是担心李国公还有把柄在臣手上?”
穆翎眼神一暗,**裸的厌恶布满眼底。
崔羌走上前,嗓音冰冷,语气却十分平淡,像是在说着今日有没有用膳的小事一样,“还是说,您担心臣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太子殿下从小体弱,被精细养在皇宫这些年倒也没再生过什么重病,可如今愁思一多,便像小时候一样总轻易被这体弱之躯所困。
照太医所言就是稍不留意,他便会被疾病与寒冷吞噬。
穆翎不甚在意,今夜在寒风中走了许久,身体早已有些无力支撑,眼下被崔羌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更加心烦意乱。
穆翎面容苍白,满脸皆是不耐之色,避开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拧眉道,“孤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太子殿下怎么就这么喜欢装糊涂?”崔羌深邃艳丽的眼眸里尽是寒意,嗓音却依旧慵懒。
穆翎只想快些进殿,遂不再应声。
夜风轻拂,树影摇曳,两人一时陷入短暂的静默。
正擦肩而过之际,穆翎只觉手腕处一紧,崔羌伸手扯住了他。
那手掌带着微微的凉意,肌肤相触的瞬间,穆翎便脱口而出,“放手!”
悬在手腕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穆翎挣脱不开。
这厮简直太过放肆!穆翎头一回觉得自己确实该改改不爱带随侍的习惯了。
他拉不下脸喊人上前,只能压低嗓音对面前之人怒目而视,“孤是太子!你竟敢……”
话音未落,崔羌淡淡撤回了手。
崔羌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惯常的,不达眼底的笑意,此刻眼神中还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似怒意难平,穆翎奋力一甩衣袖,面上因气愤而挂着红润。
“陛下批奏折正烦着呢,这会子您进去,只怕不好。”
穆翎不打算理会,只闻耳旁轻飘飘又落下一句,“看来殿下也知晓陛下早已起了猜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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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震主,注定会成为心腹大患,李将军若不另寻出路,迟早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似轻叹了一声,崔羌继而吐出冰冷的四个字,“倒也正常。”
穆翎这才顿下脚步,袖袍下的手攥得很紧,指骨微微泛白。
这些时日朝堂上弹劾李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多。
黄蛮人驻扎在关外,却迟迟未开战,还派了使者与李将军私谈,朝中李党势力大减,更坐实了将军为保自家人而叛国的动机。连本效忠于李国公的大臣都开始逐渐倒戈。
思及此,穆翎又想到昨日太和宫崔羌的那方言论,明里暗里都是篡使父皇即刻将阿舅召回皇城,美名其曰试探臣子忠心。虽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穆翎也知晓,若非顺桓帝本就疑心,他人又怎么能轻易挑拨。
可现下敌军虎视眈眈,阿舅怎么可能抛下当地的百姓听令归京。
若父皇当真下旨,阿舅怎么选都是罪。
他的阿舅挥舞长枪于战场,多年来战功赫赫,到头来却无人信他。
穆翎自是极力劝阻,顺桓帝再如何偏信小人也是他的父皇,他相信李将军不会叛国就像他从未有过觊觎皇位的心思一样。
可这些崔羌又怎么会懂,血浓于水的亲情,像他这般贪名图利之人是不会明白的。
替暄王在自己身边潜伏了这般久,想必这人野心绝不止于此,是为了兵权么?
穆翎不由心口一疼。
“崔羌,我不管你目的为何。”穆翎目光深深地看向他,“我且问你,若没了李将军,你觉得,还有谁能守住边关,护住大澧百姓?”
崔羌只是淡漠回视,眼里不带一丝情绪。罓?址????佈????i???ǔ?????n???〇?②???????????
“这与臣有何干系?您不是总说臣是卑劣小人么,自然做什么事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一瞬间,穆翎只觉脖颈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令他快无法呼吸……
穆翎紧抿着嘴唇,在崔羌没有任何温度的注视下,心中愈发觉得疲惫不堪。
寒风吹得他眼眶有些湿润,莫名的委屈涌现,穆翎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哭了,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懦弱可悲。
他微微侧首,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眼底还是不争气的弥漫上一层雾气。
“殿下怎么不说话了?可是和臣一样,认为李将军作出叛国之事倒也正常?”崔羌嘴角微微上扬,落在穆翎眼里是十足嘲讽的笑。
穆翎扬声反驳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啊,像你这种人,没有了亲人,又怎么会懂孤的信任!”
话一出口,穆翎便有些后悔了。
他从未对谁说过什么伤人的重话,唯独面对崔羌时,却总是无法克制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虽是带着目的靠近,可那些被崔羌护在手心的日子太过美好,变成如今这样,心中的落差感太大,总归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愿面对事实罢了。即使那人撕下了面具,亲手打碎了他的幻想。
时光诡异的停滞了一瞬,崔羌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来那枚玉坠,由一丝细微的裂缝,蔓延至完全破碎的玉坠。
此刻他觉得他的心也是如此,仿佛在一刹间碎成了千万片。
他的嘴角却缓缓上扬,甚至发出了低微轻笑。
笑声未歇,却引得身体一阵轻颤,崔羌笑得抬手轻咳了两声,却毫无半点喜悦之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他心中的痛苦。
他本就伫立在阴影之中,周身被一层无形的黑暗所笼罩,斑驳树影始终摇曳不定,墨色长发在冷风中飘动,那双眼眸,更似无尽深渊。
看着这样的崔羌,穆翎心中的那点后悔也被莫名的恐惧取而代之。
他们就那样站着,明明相隔不过两步之遥,却彷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胡乱相连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彼此目光都无一丝波动,眼神交错间,曾经的一切都变得苍白,连带夜风也沾上几分悲凉。
第43章
良久,崔羌一贯散漫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殿下说得对,臣早就没有了亲人,而您从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着实是,羡煞旁人呐。”
“我……”穆翎哑了嗓音,话刚涌至心头,却又在舌尖处凝滞。
下一瞬,那言语又似一盆冷水浇下,“只不过世事无常,彩云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