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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遍京中高门,也?就只?有你宣平侯府做得出来了。”
听他提起祖父一辈的?旧怨,谢落窈顿时憋屈地坐了回去,半晌才道:“从前见你在阿吟面前乖乖巧巧,怎么每每到了我面前,说话就这?般呛人?”
“她是我妻,你怎可与她相比?”谢骥将茶盏放回小案,“你若想看男人在你面前乖乖巧巧,找你夫君去,莫来寻我。”
“……”谢落窈恨极了他这?张嘴,但当下想着更要紧的?事,只?好?忍着屈辱继续道,“你昨夜去哪儿了,怎么眼下乌青这?般重?”
谢骥眸光微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去了趟你娘家,和?你爷爷彻夜长谈。”
“……”谢落窈见谢骥神色镇定,嗓音极稳,半点慌乱都无,甚至还能半开玩笑?半讥讽地刺她一句,瞬间?打消了一大半疑心,心里?顿时更急了些。
不是谢骥,不是苏府,也?不是她娘家,更不是皇帝,那到底是谁偷走了她的?阿吟?
若是好?人还好?说,若是阿吟的?仇家,到时候将她丢去烧了该如何是好??或者?将苏吟多放了几?日,发现苏吟竟还活着,直接将人绑了交给皇帝,届时便?全完了。
谢落窈心乱如麻,再也?坐不下去,立时起身告辞。
谢骥看着谢落窈的?背影,忽地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站起来大步过去攥住她的?手臂,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谢落窈脖子一凉,震惊地看着眼前这?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不惧反怒:“谢九,你长本?事了,身为谢氏子,竟对女子动粗!”
整个谢氏一族通序齿,谢骥在谢家年轻一辈中行九,但因早早就袭了爵位,如今京中没几?个人这?般叫他。
谢骥已什么都顾不得了,拿着匕首将她抵在墙边沉声问道:“你连六年前养的?狗死了都哭得眼睛肿了好?几?日,为何如今吟儿过世,却只?在初闻她出事和?昨日下葬时哭过,两只?眼睛到现在还好?好?的?。说!你到底有何事瞒着我?”
谢落窈怒意一凝,疑心再起,二度试探:“你昨夜当真没出去?”
谢骥定定看着她。
两姐弟对视片刻,谢落窈气得发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臭小子,我就知?道是你偷的?!”
谢骥眼睛发红,声音颤得厉害:“你到底与我夫人密谋过什么?她没死是不是?快说!她是不是还活着!”
谢落窈看着谢骥头上的?白?发,终是低低一叹:“罢罢罢,左右已瞒不住了,我实话告诉你便?是。”
“谢骥,阿吟的?确没死。”
谢骥浑身重重一颤,手中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吟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
谢骥又哭又笑?,状若疯癫,最终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
苏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神识先于躯体醒来。
她疲惫地想着,七日已过去,如果一切顺利,自己此刻应是在去往南境的?马车上;若途中生变,那自己应还被封在棺材中。
此刻感受着阵阵晃动,她更倾向于前者?,心中稍定,缓缓睁开眼。
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庞映入眼帘,男人一见她醒了,脸上霎时绽出一个极大的?笑?,眼圈却红了,哽咽唤她:“吟儿。”
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苏吟瞬间?清醒,张了张唇,开口声音极哑:“谢……骥?”
久睡刚醒的?脑袋昏昏沉沉得厉害,她无力?去想谢骥为何在这?里?,便?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落窈呢?”
谢骥看出她在瞧见自己后并无一丝欢喜,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来,但仍是将来龙去脉实话告知?于她。
苏吟听完沉默了很久,低眸看见身上换了身衣裳,明显不是宫里?的?料子,心里?顿时一沉:“这?身衣裳是谁帮我换的??”
谢骥面不改色:“李妈妈。”
苏吟看着他绯红的?耳尖,眉心霎时狠狠跳了跳,静了须臾,低叹道:“阿骥,我实话同你说,我如今只?想独自一人过些清静日子,你可否放我走?”
谢骥闻言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低下头轻轻道了声好?。
见他这?般轻易便?应了下来,苏吟不由怔了怔。
谢骥将旁边小榻上的?包袱交到她手里?:“户籍、路引都在里?面了。包袱里?的?银钱是从你私库里?拿的?,衣裳是用你自己的?银钱买的?布衣,户籍和?路引是谢落窈备下的?,马车外面还有三个谢落窈为你挑的?奴仆,亦是用你的?银钱买的?。这?些通通都与我无关?,你安心收下便?是。”
苏吟却知?谢骥从不将她的?事假手于人,银钱或许真是她自己的?,但户籍、路引和?奴仆定是谢骥亲自备下的?。
但现下离开要紧,她终是没有戳破,道了声谢后便?要下马车。
谢骥忽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鬓边,绯色袖口瞬间?沾了块墨痕,鬓边白?发也?在这?一瞬显露人前。
那抹白?落于墨发之中实在扎眼,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苏吟看得连心跳都停了一息,下意识伸手去摸。
白?的?擦不掉,手指上反倒沾了墨迹。
那些是真的?白?发。
谢骥才刚满二十岁,比她还小,头发竟已白?成这?样了。
苏吟眼眶发烫:“你的?……头发……”
“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谢骥抬手掩住自己的?右鬓,将身子侧向另一边,低下头轻轻开口,“很丑,是不是?”
苏吟喉咙哽了哽:“没有。”
谢骥听得俊脸微红,声音更轻了些:“快走罢,外面还有驾马车,也?是用你私库里?的?银子买的?,你可坐那架马车到南境。”
苏吟静了很久,低低说了声“多谢”,拿着包袱起身欲下马车,才刚掀开门帘,忽然听见身后似有什么重物撞到了马车内壁,猛然回头一看,见谢骥已倒在软毯上,左手紧紧捂着胸口,神情痛苦至极。
她心下大惊,立时折了回去将谢骥扶起来:“阿骥?阿骥?你这?是怎么了!”
谢骥似是已疼得说不出话,许久后才稍稍缓了些,安慰般朝她笑?了笑?,艰难道:“无妨……只?是……只?是余毒发作了而?已……别担心……你走罢……我……我过会儿便?好?了……”
苏吟指尖发颤,狠了狠心正要离开,叫定北侯府的?人进来守着他便?好?,却忽被男人抓住衣袖。
谢骥似已疼到神志不清了,红着眼眶喃喃道:“疼……好?疼……姐姐……我好?疼……”
男人此刻虚弱地躺在地上,浓密的?眼睫上挂着泪珠,眼尾晕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