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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绵颔首,低声道:“我知的。”
二夫人让侍女来唤江馥,江馥皱起眉,叹出一口气。
她年纪已到?,二夫人最近正在替她择选夫婿。
“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二人原本还约了晚些?时候去?集市上买些?嫩叶喂兔子,江馥想了想,说道,“半个时辰后?我若还未回,芙娘便先?回去?,待我得闲了再去?寻你。”
“好。馥娘不必管我,快些?去?吧。”
江馥离开后?不久,姚芙绵听到?江卓的声音。
“阿姊,你看我捡到?什么。”江卓嗓音带着笑意,“方才我在院子里看到?一只雀儿,走近去?瞧它?竟也不逃。如此呆笨,天儿又冷,若是不管它?,怕不过两日便要饿死了。”
江卓脸上的笑在看到?姚芙绵后?微微一滞,旋即竖眉瞪眼,下颌一抬:“怎的是你?我阿姊去?哪了?”
他低头,用手指去?逗掌中雀。
“二夫人寻馥娘有事?。”姚芙绵轻缓地回话?,目光落到?江卓手上,看见被他抓在手里的雀鸟抖了抖小脑袋,发出清脆细微的“唧唧”声。
她好心提醒:“这等生长在山野的雀鸟极难养活,被人抓到?活不了多?久,卓郎君还是早些?放了它?好。”
江卓不过一时觉得新鲜,从未想过要将它?养大,听得姚芙绵如此说,好似他是什么天真贪玩的稚子,脸色立刻涨红。
“我自然清楚……”江卓有些?恼羞成怒,“若不是我,它?早被冻死了。”
姚芙绵笑笑,不再多?言。
手上的雀鸟变得烫手,令江卓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他有些?懊恼来此。
他说不清自己是想要过来找江馥,还是听闻姚芙绵在此才想要过来。
他记得姚芙绵养了一只雪白毛绒的兔子,原以?为也会对这雀儿起兴致,不想来了之后?,姚芙绵是劝他放了它?。
“我见它?在冰天雪地里冷得瑟瑟发抖,不过是……好心救它?给它?些?吃食,待它?想离开我自会放了,何须你多?言。”
最后?,江卓说了这么一句。
“郎君心善,是我失言。”
姚芙绵自知自己方才那话?惹得江卓不快,不欲与他过多?争辩,顺势奉承一句。
但江卓的脸色并未好转。
他又想起那夜姚芙绵面对江砚时候的神态,眼睫不禁颤了两下,偏过脸哼出一声:“无趣。”
而后?也不等江馥回来,先?行离开。
*
江砚已有三日不曾回过江府,原本这日议完事?该回来,恰有一官员府上有喜事?,顺道将江砚请去?吃酒。
姚芙绵听说后?,顿时皱起眉,流露出些?许不快。
到?了夜里,皓月居的侍者如常送来汤药。
尽管姚芙绵不准江砚再送汤药,调理身?子的药汁仍一日不落地准时地送来给她。
“大公子可回来了?”
侍者恭敬回道:“还未。”
心中烦闷加剧,姚芙绵端起药汁一饮而尽,又披上厚袄出门。
锦竹跟在后?头问道:“外头瞧着像要下雪了,娘子要去?哪?”
姚芙绵只道:“你不必跟过来。”
*
江砚回到?江府时,天上正好落下雪。
洛阳的雪落在身?上不会即刻消融,但地面更加难行,夜色昏暗,行走需更加小心。
江砚敛眉,思索近来发生之事?。
某刻,身?边有侍从“咦”了声,语气犹疑:“皓月居门口那处好似有人。”
江砚步子一顿,抬眼看去?,借着皓月居门口荧荧的光辉,很快认出那人是谁。
姚芙绵也在这时看见他,立刻提裙朝他跑过去?。
她未留意脚下,跑到?江砚面前无法?站定,直接打滑摔进他怀里。
江砚稳稳托住姚芙绵,眉宇舒展,忍不住笑道:“毛毛躁躁。”
姚芙绵嗔怪地拍他一下,又将手上的东西塞进江砚手里,用只他们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快些?吃下去?,否则起疹可有你好受的。”
心房像被填满,江砚捏着瓷瓶,解释道:“我并未饮酒。”
姚芙绵狐疑地看他一眼,踮起脚尖,在离他唇瓣咫尺的地方轻嗅,的确未闻到?酒味。
她放下心,可下一刻又蹙起眉。
还未决定是否要与宋岐致再续前缘,原本这段时日姚芙绵该是要躲着些?江砚的,却在知晓他去?赴宴之后?,想起他曾因食过掺酒的玉团糕起疹,鬼使神差一般带了药到?皓月居等他归来。
江砚这样精明,怎的会让自己饮酒,即便饮了,皓月居的医士专侍他一人,如何会让他有事?。
根本无须她多?虑。
她本不必多?此一举过来。
意识到?这些?,姚芙绵感到?些?许烦乱,正想辩驳自己并非是在担忧他,然触及江砚眼底柔和的神色,余下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在姚芙绵失神的间隙,江砚已牵住她手,带着她往回走。
雪继续下着,侍者送来伞,江砚接过,撑在姚芙绵头顶,问道:“我这几日不在,汤药你可都有按时喝下?”
想起那碗黑乎乎的苦涩药汁,姚芙绵立刻露出嫌恶之色,语气也带了些?不耐。
“你回回让人盯着,我是否有喝你不是最清楚?”
江砚不置可否,换了只手撑伞,另一手牵住她手。
姚芙绵仰头望了眼覆在二人头顶的伞面,有些?恍惚地回忆起许久之前,她与江砚被困在藏书阁的事?。彼时只有一把伞,江砚宁可干等着让人再送一把,也不愿与她同行。
如今,却是他亲手为她撑伞。
走了几步,姚芙绵低下头,小声道:“我该回去?了。”
江砚迟疑一瞬,改了方向?,送她回琉缨院。
二人一路无话?,只有掌心的温热传给彼此。
*
不久后?,去?往幽州平叛的人选已经确定,但姚芙绵并未听说是何人,何况她近来自身?烦忧不断,朝中选了哪位将军与她并不相干,因此也不放在心上。
即便有祸事?,洛阳依旧一派繁华安稳,江氏百年望族,根深叶茂,本最不该受到?影响,但近来府里却是一片沉闷凝重,家仆言行举止都透露小心谨慎,生怕出现错处。
姚芙绵察觉不对劲,还未等她细究缘由,江馥先?来同她诉苦。
“阿卓又闯祸了。”江馥唉声叹气,面露愁思,将两日前发生的事?告知姚芙绵。
江卓在院子里捡到?一只雀鸟,逗弄两日之后?失去?兴致要将它?放了,却不想那雀儿低低地飞了一阵又一阵,最后?竟是飞进供奉江氏先?祖的祠堂。
江卓时常被罚在祠堂思过,清楚祠堂是多?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