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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夺走全部路费,但此行最重要的东西——婚书,就在那时的混乱之后不知所踪。
思及此,姚芙绵眉间染上愁云。
阿父自去岁起愈发病重,到冬日更是卧床不起,连开口说话都变得艰难。
有日太阳稍大些,阿父将她叫到榻边,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她一些话。
“去洛阳,先找……江氏,让……他们照顾你……”
阿父痛苦的面容让姚芙绵心如刀绞,彼时她哭得满面泪痕,即使未听清也不敢让阿父再说一次,哽咽着声颔首应下:“芙儿知了,知了。您不要再说了,一定会好起来……”
随后阿父又摸索出他放旧物的匣子,拿出两物,颤抖着手交给她。
“婚……书,送……”
阿父话未说完就力竭昏过去,姚芙绵接过那两物囫囵收起,双手紧紧握着阿父的手痛哭。
阿父昏迷了两日,姚芙绵悉心照料,后来阿父醒来后已不能言语,在姚芙绵在床榻边照料他时颤巍巍抬起手,做出挥赶人的动作。
姚芙绵清楚,阿父是想让她去洛阳。
但阿父如今状况,姚芙绵怎么可能离开他去洛阳,只是阿父执拗,姚芙绵无奈,她若是不来洛阳将婚事定下,阿父就无法放下心好好修养身子。
于是,在阿父情况好一些的时候,姚芙绵花了几日的功夫,交代好医士家仆,又去寻求附近的郑氏相帮,在她不在这段时日帮忙照顾阿父。
阿父曾有恩于郑氏,两家交好,郑氏自然欣然应允。
于是,姚芙绵便带上锦竹与一名充当车夫的侍卫来洛阳。
洛阳江氏的名声姚芙绵有所耳闻。
江氏在洛阳是有百年根基的士族,是世家望族之首。
家主江巍是开国功臣,曾与阿父在同一军营立下汗马功劳,两人因此结为好友。
那时江氏虽是如日中天,但姚氏也不是如今这般衰败模样,在当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如今姚氏逐渐落寞,连她都要寻求其他世族的庇护才能让阿父放心。
姚芙绵对于重振姚氏一族并无抱负,她只想让阿父快些好起来。
若是她的婚事定下来能让阿父宽慰些的话,那她此行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办妥。
好快些回去见阿父。
虽婚书丢失,但只要江氏家主记得婚约一事,她再稍做说明,想来不会太难。
思及此,姚芙绵心宽松几分,掀起帘子,看着不停用手搓双肩的锦竹道:“外边冷,你快进来暖和暖和。”
知晓自家女郎为了这婚约一事吃了多少苦,锦竹也想快些将事定下,哪里坐得住,正想再上前去催一催,便见先前那名小厮跨过大门走过来。
锦竹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金块,赶忙交给姚芙绵。
小厮恭敬道:“请女郎随我进去。”
听见车厢里头的人轻声应了一声,小厮抬起头,就见一只纤美的手扶住门缘,身着青色杂裾垂的女子倾身而出,身形窈窕。小厮未来得及细看女郎面貌,甫一对上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不禁心生摇曳。
他立刻垂首不敢再看。
“女郎请随我来。”
*
入了江府大门,姚芙绵才知为何方才小厮传个话都要许久。
江府门楣华丽,内里宽大而富丽堂皇,入目都是碧瓦朱甍,一眼望不到尽头。
看着那些漂亮的琉璃瓦,锦竹放在身前的手不安地绞紧,低声与姚芙绵道:“娘子,这江府可真大,走了这么久还不到。”
“不必心急。”江氏这样大的世族,有这般雄厚家底也属正常,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江家人,姚芙绵也难免有些紧张。
又过好一阵,她们总算抵达江家会客的厅堂。
厅中主位上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想来是江家大夫人,旁边的位置却是空着。
那妇人见到姚芙绵时朝她招招手,和蔼问道:“你便是姚渊之女,姚芙绵?”
“正是。”姚芙绵朝她行了一礼,“见过大夫人。”
随后,大夫人先是与姚芙绵寒暄几句,慰问她这一路的劳苦,又问及姚渊情况,得知姚渊病重一事之后,面露哀戚。
大夫人宽慰几句,说道:“你放心,你阿父从前与将军情同手足,无论如何江家都该照拂你。”
接着大夫人又问:“听闻你此次是为婚事而来,婚书可拿给我一看?”
姚芙绵面露窘迫:“不瞒大夫人,从扬州到洛阳路途遥远,婚书……在途中不慎丢失。”
大夫人讶异:“竟有此事。”
姚芙绵轻轻颔首,并未详细交代婚书是在被贼人偷盗东西之后才不见的。
婚事是两个长辈定下,只要有江家主在,即使没有婚书也可证实她说的是真的。
姚芙绵从容道:“芙绵所言非虚,此事是我阿父与江家主定下,大夫人可向江家主一问虚实。”
却听大夫人叹息一声,为难道:“将军两月余前就北上平定战乱,如今已不在洛阳,何时归来还未可知。”
江巍不在洛阳完全在姚芙绵意料之外,她惊愕地怔愣在原地,半晌不能言语。
大夫人继续道:“我已派人去找将军问清此事,只是这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日。”
“这段时日你且在江府住下,待查清事实,江家必会为你安排妥当。”大夫人声音柔和,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对待晚辈。
“我知你这一路吃了不少苦,想快些回扬州照顾你父亲。只是我从前确实未听将军提起过这婚事,不可轻易做决定。”
江氏年轻的郎君不少,但长房一脉,即江巍的嫡子却只有一人——江砚。
有意与江家结亲的人趋之若鹜,想嫁给江砚的贵女更是数不胜数,对待嫡长子的婚事,江氏慎之又慎,怎可能凭几句话就认下这门婚事。
姚芙绵给的那信物只能证实她是姚渊之女,至于婚约一事,如今江巍不在洛阳,真真是空口无凭。
眼下情况,姚芙绵除了等江巍那边传来消息,也没其他法子。
姚芙绵在洛阳无依无靠,只能应下:“芙绵知了,这段时日便叨扰夫人了。”
只是她一个正适龄的年轻女郎住在江府名不正言不顺,大夫人也顾虑到这点,笑道:“我从前与你阿母见过几面,以姊妹相称,你便先唤我‘姨母’。”
如此一来,姚芙绵便算江府的表姑娘。
姚芙绵顺从地喊了一声:“姨母。”
大夫人笑起来,又问一旁的侍婢:“大公子今日去哪儿了?”
侍婢回道:“大公子两个时辰前被召进宫。”
关于江氏的名声,姚芙绵在扬州时也听过不少,知晓大夫人口中的“大公子”便是与她有婚约的嫡长子,江砚。
江砚少时便是太子伴读,其才智过人,替天子解决过不少问题,天子称赞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