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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江砚害的。
“听闻你今日出门了。”江砚看出姚芙绵望向?他的眼神里含的怨怼,问道,“去了何处?”
她没好气道:“与你什么干系。”
一想到是江砚害得她在幽州吃苦受冻,姚芙绵便不大想理会他,连睡觉时候都是背对着江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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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行路艰难,原本该抵达的援军还?在路上。
平南王清楚若是援军一到,幽州更难攻下,于是一边攻打城门,一边继续勾结周边蛮夷,许诺他们好处,以壮大自己的势力?。
天大寒,炭火用得快,许多人家中炭火即将用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取暖,好省些炭火。
他们对今后的日子感到发愁,一面?埋怨现下只能被困在城内,一面?又盼着江砚能够守住城池,一旦城破,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姚芙绵已经不再外出,她裹着厚衣蜷在屋内,只在冷得发抖时才会燃一些炭火。
若是赶着日光明媚,她才会出去走动走动,免得一整日呆坐着。
到了夜里,屋外的风声似哭泣一般令人胆颤。
姚芙绵早早歇下,原想着待江砚回来之后将脚放他身上取暖,许久之后,还?未等到江砚回来她便先睡熟了。
直至天蒙蒙亮,江砚才从外头回来,带着一身寒气。
睡梦中,腿上发痒,姚芙绵无意?识地?摩挲两下,之后感到一片凉意?,她的裙摆被人掀开。
她霎时惊醒,睁开眼,便看见江砚沉沉的目光。
对视半晌,姚芙绵目光下移,落在他掀起?她裙摆的手上,骂道:“江砚,你真是禽兽。”
从外头回来,竟是立刻想要与她欢好。
第八十六章
江砚皱眉,却也不?说什?么,长指拧开瓷瓶,而后姚芙绵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黏腻涂在自己腿上。
怔了怔,她才恍然这是润肤的膏药。
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江砚默不作声地给她双腿抹上膏脂,再用?掌心轻轻揉开。
“总待在屋里也不?好,还是要多出?去走动。”江砚声音依旧温和。
姚芙绵盯着他,发现他清俊的眉目下是疲惫困倦。
姚芙绵问:“还能撑多久?
倘若城陷,江砚作为领兵之人在劫难逃,而她是江砚身边的人,同样无法全身而退。
江砚垂眼,想到今日发生之事。
夜里平南王再一次发动进?攻,此次比往常惊险许多,敌军专往城墙上守卫薄弱的地方集中,甚至于武器,都更有?针对性,好似对城上的守备布局了若指掌……
他察觉不?对劲后立刻想出?对策,改变布局,命士兵往城下倒水,使地面?湿滑难行,这才打得敌军措手不?及,幸免于难。
“不?会?有?事。”江砚盖上木塞,“这两日援军也该赶到,平南王不?足为惧。”
即便如此,姚芙绵心中仍是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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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援军的其中一位将军名柏奕,杀伐果决骁勇善战,这样一位将军领兵,兵马本不?该耽误过久,可柏奕是三皇子的拥趸,对江氏既忌惮又?忌妒。
若是有?意拖着令幽州陷难,让江砚陷入众矢之的,再姗姗来迟击退平南王夺回幽州一举成名,似乎也不?足为奇。
因此援军一再迟延抵达,便说得通了。
源源不?断有?蛮夷投靠平南王,敌军的攻势越来越凶猛,而幽州的守备日渐薄弱。
平南王不?曾放弃过收拢江砚。
城中不?知怎的传出?即将兵败的谣言,甚至还传,江砚已不?如从?前那般尽力护着幽州。
以?平南王开出?的条件,江砚只要不?再抵抗,往后便能坐拥半壁江山。援军迟迟未到,如今不?过垂死挣扎。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时,姚芙绵气得食不?下咽。
江砚为守住幽州百姓不?敢懈怠,连着两日不?曾阖过眼,不?是带领将士抵抗敌军,便是召集其他将军商议对策。
如此尽忠职守,竟还要被人诋毁。
“岂有?此理。”她愤愤道?,“若让我知晓是谁传的谣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肃炼盯着姚芙绵气得握紧的拳头,沉默不?语。
后来这些风声消停,但情?况并未好转。
城内米粮即将见底,炭火也快用?尽。
有?人围坐火炉前,又?因饥饿困乏,无知无觉睡过去,一头扎进?燃着的炭火中……
路边常可看见一些人卧在上面?,走近去瞧,才发现已被冻得没了气息。
幽州已到了强弩之末。
既是打仗,每日都有?许多人伤亡,城墙下已堆积了许多尸体。
这些亡故的士兵大多家?住幽州,家?中人许久见不?到人归家?,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直到传来消息让去认领,才知已丧命。
这些士兵或是父亲,或是儿子,都是家?中顶梁柱,噩耗传来,家?中人悲切不?已,又?哭又?嚎,为让逝者安息,忍着悲痛操办丧事。
姚芙绵即便不?外出?,也能听见街巷的哀泣声,听得心中悲凉,却无可奈何。
不?久前江砚才与她说过不?会?有?事,几乎是转眼间便天翻地覆,她急切地想要知道?援军到底何时会?到,可已有?几日未听到有?关江砚的消息。
某个念头浮上脑海,心霎时像被摁如冰水,令姚芙绵不?寒而栗。
刀剑无眼,瞬间便能夺取人的性命。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肃炼跟上去,问道?:“姚娘子要去何处?”
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嗓音发颤:“表哥,我要去找表哥……”
江砚每日都会?来见她,连着几日不?见,连个消息都没有?,莫非……
姚芙绵不?敢深想下去,可那个念头非但无法消失,反而紧紧缠绕,使得她像被关进?封闭闷热的室内,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心口一阵一阵地滞痛。
跑到门?口,有?一人出?现挡在面?前。
李骞居高临下看着姚芙绵,笑得虚伪阴险。
“姚娘子神色匆忙,这是要去何处?”
“李……”
不?安的感受越来越强烈,姚芙绵唇色发白,脑袋发蒙。
肃炼立刻拔刀将姚芙绵护在身后,然李骞显然有?备而来,很快自他身后走出?十几名侍卫。
他一声令下:“捉住她。”
姚芙绵头昏脑涨,眼前的一切好似变得扭曲。她看见肃炼与侍卫打斗起来,还有?一些侍卫朝她走过近。
肃炼一面?应对一面?朝她说了什?么,可她听不?清,眼前的一切蓦然变得虚幻,连声音都离她远去,她似乎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