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看了也是白看。”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却带着一种释然,“况且,我这条命早就该还了。”
“刚才小右带了两个人来找你,被我支走了。”红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依然对那事念念不忘。”老阴轻叹一声,“这些年,我时常梦到那一晚。”
“是啊,咱们瞒着他,也是为了他好。当年那事太可怕了,想起来都后怕。那么多人......”红叔的声音突然哽咽。
薛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从小在冥街长大,吃百家饭,跟着做阴事。
十几年了,从没人告诉他父母是谙,为什么他会在冥街。每当他追问,得到的永远是沉默或敷衍。
“要瞒他到什么时候?况且最近出事了,僵尸开始狂暴输出。”红叔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那些痕迹,和当年一模一样。”
“僵尸?”老阴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屋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烛光在门缝中摇曳,投下诡异的阴影。
“他来报仇了,这是命,躲不过的。老红,你要当心。”老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当年的事,终究是要有个了结。”
“都快被泥土淹没了,还怕什么?倒是担心你。”红叔苦笑一声,“只是小右......”
薛右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沈默没有阻拦,此时此刻,让薛右出现是最好的选择。他能看出来,红叔看薛右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愧疚。
今晚,那些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
沈默心中暗暗盘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红叔和老阴的对话透露出太多信息。什么报仇?什么尸咬人?还有薛右的身世之谜。这些事,似乎都串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薛右紧绷的脸,知道这个年轻人此刻内心一定很不平静。
从小在冥街长大,每天和死人打交道。这样的日子,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酷。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知道真相。
木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揭开的秘密。沈默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有预感,这个夜晚过后,一切都将不再一样。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阴冷。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却又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沈默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他总觉得在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薛右猛地推开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下。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红叔正握着一根黑色的棍子,神情戒备。
“是我。”薛右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认出是薛右后,红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手中的棍子依然没有完全放下。他的目光闪烁,似乎在躲避薛右的注视。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薛右向前迈了一步,木地板发出吱呀声响。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突起,“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沈默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的韩西元则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夜色已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这片区域的寂静。
简陋的木屋内,只有一张床、一把木凳和一口锅。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命数啊......”老人叹息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既然事已至此,也该让他知道真相了。”老人艰难地转头看向沈默,“你是为那几具尸体而来吧?”
沈默点头,制服上的警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重案组,沈默。”
“这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老人的声音虚弱却坚定,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警告的神色。
“只要涉及人命,就在我们管辖范围内。”沈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见过太多离奇的案件,但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同。
老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干瘦的手臂颤抖着撑起身体。红叔连忙上前搀扶,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听说过冥渊幽岭吗?”老人的目光在屋内几人脸上逐一扫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沈默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他虽然去过鬼影谷那种凶险之地,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那是个不该存在的地方。”老人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不愿提起的噩梦,
“你们以为人死后都能入土为安?天真。若是有朝一日你们到了那里,就会明白这世上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薛右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我父母......”
“他们在冥渊。”老人直视着薛右的眼睛,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薛右心上。
薛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木屋发出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死了?”他的声音颤抖,眼前浮现出儿时父母的音容笑貌。
“不知道。”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干瘦的身体不住颤抖,
“当年我们八个人进了冥渊,你父母就在其中。我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却遭到了可怕的袭击。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红叔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黑色棍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大家走散了,最后只有我和老红逃了出来。”老人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打听其他人的消息,可是......”
“我要去冥渊!”薛右突然喊道,声音在狭小的木屋内回荡。
“不行!”红叔和老人异口同声。红叔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老人则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人能阻止我。”薛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假如你们是真为我考虑,就告诉我关于冥渊的一切。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们这些年一直躲着我?”
红叔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疲惫:“我和你阴叔这些年很少见你,就是不想你重蹈我们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