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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江山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深究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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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染夕遥 分类: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2 07:05:26 来源:源1

浮沉子听到这里,脸上的惫懒神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思。苏凌勾勒出的这幅“刘靖升一生敌钱氏三代”的图景,虽然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幅跨越了三代人的漫长斗争图景中......”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电,直视浮沉子。

“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缺席!他不遗余力,倾尽所能,扶植、支持了整整三代都与刘靖升是死敌的荆南侯!从钱文台的崛起,到钱伯符的扩张,再到钱仲谋的稳固,每一次荆南钱氏的关键时刻,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影,感受到他或明或暗的影响力!这个人,就是你的师兄,策慈!”

苏凌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所以,牛鼻子,你告诉我,按照常理,刘靖升是应该更恨与他明刀明枪争斗了仇人之后——钱仲谋,还是应该更恨那个在背后源源不断为仇人提供支持、出谋划策、凝聚人心,堪称钱氏三代‘首席功臣’、‘最大靠山’的策慈?”

“答案不言而喻!”

苏凌斩钉截铁道:“刘靖升应该恨策慈入骨!甚至比对钱氏三代任何一人的恨意都要深!因为是策慈,一次次地强化了他的敌人,一次次地打破了他统一江南的希望,一次次地让他功败垂成,困守扬州!可以说,策慈是刘靖升一生霸业梦碎的最关键‘帮凶’!”

“可是......”

苏凌话锋一转,再次指向那个核心的矛盾,语气充满了强烈的反诌和质疑。

“事实呢?事实正如你方才所说,也正如我们所见,刘靖升非但没有打压、仇视策慈,反而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两仙坞在扬州的迅猛发展,默认了策慈‘江南道门魁首’的崇高地位!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他不再看浮沉子,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质问那看不见的真相。

“刘靖升这样做,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脑子不正常,就喜欢资敌,就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浮沉子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但这显然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刘靖升之所以这么做,必然有更深层次、更不为人知的原因!这个原因,使得他必须,或者说,他‘愿意’容忍甚至扶持这个本该是他最大仇敌之一的策慈!”

“这意味着,刘靖升与策慈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超越了表面敌我、超越了荆扬之争的、极其深刻的默契,或者说,是某种更深、更隐秘的利益关联!这种关联,深到足以让刘靖升放下对‘绊脚石制造者’的仇恨,深到足以让他违背一个枭雄最基本的行事逻辑!”

苏凌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低沉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牛鼻子,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合常理的现象背后,必然隐藏着我们尚未洞悉的惊人真相。而这个真相,很可能就是解开当年那场袭杀谜案,以及你师兄策慈在整个江南道棋局中真正位置的......关键钥匙!”

“可是那钱伯符不是夺了刘靖升两州之地么?这个怎么解释?......”

苏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牛鼻子,你的意思是,钱伯符举兵夺了刘靖升两州,便是报仇的决心和表现。”

“这话,对,但也不全对。我们先不急着下结论,而是来看两个摆在眼前、但细细想来却极度不合理、甚至可以说诡异的事实。”

浮沉子“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耳朵也竖了起来。

他知道,苏凌要切入正题了。

苏凌伸出一根手指,语调清晰而缓慢。

“这第一个不合理的事实,便是关于荆南在钱文台、穆拾玖遇袭身亡后的......‘官方反应’,或者说,是钱伯符作为继任者,对此事的‘定性’和‘表态’。”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钱文台,荆南的开创者,一代枭雄;穆拾玖,荆南最耀眼的新星,军方未来的支柱。此二人,在荆湘大江口,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扬州牧刘靖升以卑劣手段突袭杀害。”

“这对于整个荆南政权而言,是何等惊天动地、奇耻大辱的事情?这不仅仅是两位重要人物的陨落,更是对荆南政权尊严的践踏,是对所有荆南人的挑衅!”

苏凌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一种设身处地的推演。

“按照常理,无论出于凝聚人心、安抚旧部的政治需要,还是基于最基本的血仇伦理,新继位的钱伯符,在迅速稳定内部之后,第一件应该大张旗鼓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是立刻、公开、以最严厉、最悲愤的方式,向整个荆南,乃至向天下宣告——扬州牧刘靖升,卑鄙无耻,袭杀我父与大将,此仇不共戴天,乃整个荆南之仇,亦是钱氏不共戴天之家恨!”

“荆南上下,当同仇敌忾,誓灭扬州,诛杀刘贼,以慰先侯与穆将军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看着浮沉子。

“这应该是最正常、最符合逻辑的反应,对吧?”

“借此机会,可以最大程度地激发荆南军民的悲愤之情,凝聚力量,将内部可能因权力更迭产生的矛盾,迅速转移到对外的共同仇恨上。这也是历代以来,遭遇此类国仇家恨时,统治者最常见的处理方式。”

浮沉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常规操作。

苏凌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质疑。

“可是,根据你我所知,以及我们从荆南旧档、民间传言中搜集的信息来看,钱伯符当时,乃至后来,可曾有过如此明确、如此公开、如此高调的‘官方定性’和‘誓师宣言’?可曾有一道明文公告,将刘靖升定为荆南不共戴天的死敌,将此次袭杀定为必须倾国之力报复的‘国仇家恨’?”

浮沉子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仔细回想,从他接触过的荆南旧闻,以及当年流传的一些风声来看......

似乎,真的没有!

钱伯符继位后,迅速平定了因钱文台突然身亡带来的一些内部骚动,然后便厉兵秣马,很快发动了对扬州的战争,并且以雷霆之势夺下了两州。

整个过程,快、狠、准,但关于这场战争的“名义”或者说“口号”,在官方层面,似乎一直是比较模糊的,更多的是强调收复失地、拓展疆土,或者惩罚刘靖升的“背信弃义”、“侵扰边境”。

但将“为父报仇”、“为穆拾玖雪恨”拔高到最高政治纲领和全民动员口号的程度......好像真的没有明确的文书或公告流传下来。

“这......”浮沉子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苏凌不给他细想的机会,继续道:“钱伯符所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稳定荆南,然后举四州兵力,摧枯拉朽地夺了刘靖升手里的两个州’。这确实是事实,也是强有力的行动。”“但,牛鼻子,你仔细想想——他发动战争的理由,或者说向荆南军民解释战争目的时,强调的是‘复仇’吗?是‘国恨家仇’吗?还是更多是‘刘靖升先动手偷袭,我军被迫反击,并趁机拓展疆土’这类更偏向于利益和战略的说辞?”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要说“夺地就是最好的复仇证明”,但这话在苏凌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逻辑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是啊,如果真是倾国血仇,为何不堂堂正正打出复仇的旗帜,最大限度地激发士气民心?反而在“名义”上有些含糊其辞?

苏凌看着浮沉子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缓缓抛出了更尖锐的质疑。

“一个儿子,父亲被杀了;一个君主,最重要的股肱之臣和未来统帅被杀了。他报仇的方式,是闷声不响地调兵遣将,打完了仗,夺了地,却从未在公开场合,以最正式、最激烈的方式,将‘复仇’二字刻在荆南的旗帜上,烙在每一个子民的心里......”

“这,正常吗?符合一个以勇武刚烈着称的‘小霸王’的性格吗?”

浮沉子被问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摇头道:“不通......是有些不通。以钱伯符那狗熊脾气,死了爹和死了最看重的兄弟穆拾玖,他应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要报仇,应该吼得比谁都响才对......”

苏凌点了点头,然后,他抛出了一个让浮沉子差点跳起来的问题。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个更大胆的假设?钱伯符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地将此事定性为‘不共戴天之仇’,没有将‘杀刘靖升’作为最高政治口号,除了可能有的其他战略考量之外,会不会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浮沉子,一字一顿道:“会不会,在钱伯符的内心深处,或者在他所知的某些真相里,刘靖升......或许并非唯一的仇人?”

“甚至,刘靖升的袭杀,背后牵扯的因果,复杂到让他无法、或者不愿,将全部的仇恨,都简单而公开地倾泻到刘靖升一人头上?”

“又或者......他所谓的军事报复,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为’的姿态,一种对内外有所交代的行为,而其真正的目的和注意力,早已被其他更隐秘、更让他忌惮的东西所吸引?”

浮沉子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溜圆,失声道:“苏凌!你......你该不会是想说,钱伯符这浓眉大眼的,也跟刘靖升暗中有什么勾结?或者,他才是幕后第三个......”

苏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惊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别急,牛鼻子,这只是第一个不合理的事实,以及基于此的一些推测。我们,接着看第二个。”

苏凌直抒胸臆道:“其实,牛鼻子,我并非认为钱伯符本人有问题,或者他与刘靖升有暗中勾结。”

苏凌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暂时打消了浮沉子那个过于离奇的猜想。

“钱伯符其人,勇烈刚直,性情如火,对父兄之情、君臣之义看得极重,这一点,从他后来为稳定荆南、为开拓基业所做的一切,包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刘靖升两州来看,是可信的。他心中对刘靖升的恨意,对父兄之仇的铭记,应当不假。”

浮沉子闻言,稍稍放松了些,但眉头依旧紧锁,等着苏凌的下文。

苏凌话锋微转道:“我之所以说钱伯符的反应‘不合常理’,并非指他内心不恨,或者行动上不作为。恰恰相反,他行动很快,很果断。”

“但这种‘不合常理’,指的是他处理此事‘名义’和‘姿态’上的某种......‘低调’或者说‘模糊’。这背后,或许牵扯到当时荆南内部更复杂的政治斗争、权力平衡,或者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让他不得不暂时将‘复仇’口号压一压的深层原因。”

“比如,迅速稳定政权的需要,比如,担心过度强调复仇会刺激内部某些不稳因素,又或者......有其他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或交易?这些,我们稍后再细究。”

苏凌端起茶卮,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眼神却更加锐利。“现在回到方才的问题,我们先来看第二个不合理的事实。这第二个,比起钱伯符那种可能带有策略性考量的‘低调’,更加诡异,更加......让人难以用常理解释。而问题的关键,就落在了如今的这位荆南侯,钱仲谋身上!”

浮沉子听到“钱仲谋”三个字,精神一振,知道重头戏来了,他也不再故意做出那副惫懒模样,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苏凌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酷。

“我们复盘一下。钱伯符在夺下刘靖升两州,整合荆南六州之后,可谓志得意满,兵强马壮。无论他内心真实想法如何,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出了积极备战、随时可能对刘靖升发动最后总攻,一举拿下扬州的姿态。”

“荆南上下,也是群情激昂,磨刀霍霍。可以说,为父报仇、雪洗国耻的这股东风,已经被钱伯符借夺取两州之威,煽动到了顶点。”

“只要他顺势而为,高举复仇旗帜,倾荆南六州之力,即便不能一战灭掉根基深厚的刘靖升,也绝对能让刘靖升元气大伤,将荆扬之间的战略天平彻底倾向荆南。”

苏凌目光灼灼地盯着浮沉子。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一场决定性战役来彻底奠定江南霸业或者至少大幅削弱死敌的关键时刻......”

“——钱伯符,突然暴毙了!死在了与你师兄策慈,以及他弟弟钱仲谋的那场夜宴之后!死因成谜,流言四起。紧接着,钱仲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障碍,继承了荆南侯之位。”

浮沉子点了点头,这段往事,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是荆南权力交接中最富争议和阴谋论的一环。

“好,现在我们来看钱仲谋继位后的表现。”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强烈的质疑。

“如果说,钱仲谋刚刚继位,根基未稳,荆南内部因钱伯符暴毙而暗流汹涌,他暂时按下对扬州的战事,以‘攘外必先安内’为理由,优先稳定内部,这尚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毕竟,内部不稳,贸然发动大战乃是取死之道。这个理由,虽然有些勉强——因为钱伯符生前已经基本整合了荆南,且复仇大义名分可以转移内部矛盾,但硬要说,也说得过去。”

“但是!”

苏凌重重地强调了这两个字。

“钱仲谋坐稳荆南侯之位,已经多少年了?这些年,荆南在他治下,政局趋于稳定,经济得到发展,虽然仍有积弊,但总体上堪称太平富庶,兵精粮足。那么请问,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钱仲谋可曾对扬州刘靖升,发动过哪怕一次,像样的、旨在复仇或者彻底解决这个世仇的军事行动?”

“甚至,他可有公开表露过一丝一毫,要为其父钱文台、为穆拾玖报仇雪恨的姿态?”

“可曾有一句‘不灭扬州,誓不为人’之类的言语,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安抚一下荆南军民,尤其是那些念念不忘旧仇的功勋老臣和穆家?”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要搜寻相关的记忆或传闻,却发现......没有。

钱仲谋继位后,荆南与扬州之间,除了早年因边境摩擦有些小冲突外,竟真的再未有过大规模战事,甚至两国间的商贸往来、民间交流,在钱仲谋执政中后期,还逐渐恢复乃至繁荣起来。

至于公开的复仇言论,更是从未听闻。

苏凌不给浮沉子喘息的机会,继续又道:“好,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钱仲谋是个极度务实、厌恶战事的君主,他为了荆南的安定与发展,为了与民生息,决定将仇恨深埋心底,暂时搁置对扬州的军事行动。”

“甚至,我们还可以再替他找个理由——比如北方的萧元彻势力急速崛起,威胁到了整个江南道的安全,迫使钱仲谋不得不与刘靖升维持表面和平,甚至暗中合作以应对北方威胁。这个理由,虽然依旧牵强——父兄之仇不共戴天,与外部威胁并不完全矛盾,甚至可以借此整合江南道力量,但硬要解释,也算能自圆其说。”

“然而!”

苏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

“解释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钱仲谋可以不用兵,可以暂时不掀起大战,甚至可以为了大局,表面与刘靖升维持和平。但是!杀父之仇,杀将之恨,这些血海深仇,难道就不需要有一个交代了吗?就不需要查清楚了吗?”

他直视浮沉子,目光如炬。

“明面上不动刀兵,完全可以!但暗地里呢?以钱仲谋掌控荆南六州、手握无数资源的权势,他完全可以,也绝对应该,派出最精锐的密探、暗卫,不惜一切代价,去彻查当年荆湘大江口刘靖升为何突然撕破脸发动突袭的真相!去查清其中是否还有别的隐情!”

“甚至,退一万步,就算暂时动不了刘靖升,那个亲手执行袭杀、沾满钱文台和穆拾玖鲜血的直接刽子手——黄江夏!钱仲谋难道不该倾尽全力,派出顶尖杀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诛杀,以慰父兄和穆将军在天之灵吗?”

“这才是为人子、为人弟、为人主该有的态度!哪怕只是为了安抚以穆松为首的穆氏家族,为了给那些追随钱文台、钱伯符的旧臣一个交代,他也必须这么做!”

苏凌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讥讽。

“可事实呢?事实是,自钱仲谋继位以来,荆南与扬州再无大战,边境大体平静。”

“扬州的经济社会得以平稳发展,刘靖升依旧稳坐他江南道第一富庶诸侯的宝座。而那个双手沾满荆南侯血的黄江夏,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依旧是刘靖升麾下最重要的大将之一,备受重用,风光无限!”

“钱仲谋可曾对他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追杀、报复行动?可曾公开悬赏过他的人头?”

苏凌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从这一切反常到极点的行为,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判断——钱仲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报仇!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彻查当年的真相!”

“他选择的,是用时间的流逝,用表面的和平与发展,来刻意淡化、掩盖、甚至......遗忘那段血仇!”

苏凌的目光转向浮沉子,带着一种悲悯和了然。

“也正因为钱仲谋这种完全回避、甚至可以说是‘包庇’仇敌的态度,才寒了以穆松为首的穆氏家族的心!”

“才让穆松这位老臣,在绝望和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绕开这位看似仁德、实则冷漠的君主,私下里,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甚至不惜让自己唯一的血脉、一个女娘——穆颜卿抛头露面,去创建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杀手情报组织,去追查当年儿子惨死的真相!”

“但凡钱仲谋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想要查明真相、惩治真凶,哪怕只是做样子的姿态,穆松何至于出此下策,行此险招?”

说到这里,苏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冰似雪,紧紧锁住浮沉子,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所以,牛鼻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钱仲谋不查、不提、甚至要刻意淡化?”

“是他心胸宽广,真的放下了这血海深仇?还是说......这个真相,永远不被查出来,永远被埋藏在黑暗里,才最符合他钱仲谋和隐在暗处与他同谋的那个人的利益?对他们......最有利?”

浮沉子被苏凌这一连串犀利无比、逻辑严密的质问,震得心神俱颤,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理由,在苏凌这番剖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为什么不查?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连样子都不做?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继位者,尤其是一个以“孝悌”、“仁德”——至少表面如此着称的守成之君,该有的表现!

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湿了浮沉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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