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内奸入彀(第1/2页)
闻听苏凌此言,屋内气氛骤然一凝,随即众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跃跃欲试。
吴率教更是搓了搓大手,瓮声瓮气道:“公子,你就吩咐吧!怎么干?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不浪虽未说话,但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之上。陈扬眼珠转动,显然在思考如何配合。
路信远则捻着短须,露出深思的神色。
苏凌却微微一笑,目光颇有深意地转向了刚刚投诚、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复杂与决绝的叶婉贞,缓声道:“这捉拿段威的重头戏......恐怕还需嫂嫂,来唱主角啊。”
“我?”
叶婉贞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苏凌会如此安排,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朱冉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与苏凌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握住叶婉贞的手,沉声道:“婉贞,但听公子安排!我们夫妻一体,同心协力!”
叶婉贞感受到夫君手中传来的力量,又看到苏凌眼中那信任与期待的目光,再想到自己过往所为与今夜抉择,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所有的迟疑与忐忑瞬间化为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挣脱朱冉的手,起身朝着苏凌盈盈一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叶婉贞既已决意弃暗投明,戴罪立功,自当听从公子调遣!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
苏凌赞许地点点头,不再赘言。他朝众人招了招手,众人会意,立刻起身,围拢到苏凌身边,连受伤的朱冉也强撑着凑近。
烛火摇曳,将几人凑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苏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始细细分说。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却很快,条理清晰,将每一步安排、每一个细节、可能出现的变数及应对之策,娓娓道来。
众人凝神静听,时而点头,时而蹙眉思索,时而眼中闪过恍然与兴奋的光芒。
叶婉贞也认真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关于红芍影接头暗号、可能出现的意外接应等方面的细节。
她的加入,让整个计划变得更加缜密,针对段威和可能出现的红芍影其他人的布置,也更具针对性。
低低的絮语在小小的堂屋内回荡,与窗外渐起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一场针对暗影司内鬼、红芍影,乃至其背后更大黑网的收网行动,在这春寒料峭的深夜,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刚刚脱离深渊、选择光明的叶婉贞,即将扮演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
夜色如墨,泼洒在龙台山蜿蜒起伏的轮廓之上。
时值仲春,白日里山间已有浅草新绿,野花初绽,可到了这深夜,尤其是这三更将尽、四更未至的时辰,万物皆被浓重的寒意与黑暗包裹,褪尽了生机,只余下一片沉沉的、近乎凝滞的岑寂。
龙台山风雨亭。
此亭筑于山腰一处突出的平台上,三面凌空,一面倚着陡峭的山壁,本是供游人歇脚、凭栏远眺之地。
白日里,或可见京城屋舍鳞次栉比,或可沐风听雨,颇有些意趣。
然而此刻,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它孤零零地悬在那里,更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张着口,吞吐着山间弥漫的、带着草木与泥土腥气的冷雾。
通向风雨亭的石阶小径,早已被经年的落叶与湿滑的青苔覆盖大半,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幽幽的、湿漉漉的微光。
那月光也吝啬得很,从厚重云层的缝隙间漏下些许,朦朦胧胧,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将山石树木映照得影影绰绰,奇形怪状,仿佛潜伏着无数不可名状的暗影。
夜风穿行于山坳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时高时低,如泣如诉,更添几分凄凉。偶尔有夜枭“咕咕”两声,声音短促而突兀,划过死寂的夜空,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风雨亭本身,是一座八角凉亭,黛瓦飞檐,朱漆斑驳,在岁月与风雨的侵蚀下,早已失却了鲜亮的颜色,露出底下灰暗的木料与砖石。
此刻,它黑洞洞地立在平台中央,檐角悬挂的旧铜铃早已锈死,在风中纹丝不动。
亭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一方石桌,围着几个石凳,桌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土与落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灰白。亭柱上依稀可见前人题咏的诗句,字迹漫漶,如同鬼画符般模糊难辨。
四周唯有风声,时紧时慢。
山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丝丝缕缕,从山谷中升腾起来,缠绕着亭柱,漫过石阶,将本就模糊的景物笼罩得更加虚幻不真。
站在亭中向外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的黑暗与雾霭,远处的京城灯火早已不可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座孤亭,以及亭中那似乎亘古不变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寂。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穿过亭子的、带着透骨寒意的夜风,提醒着此地并非完全静止。
正当那仿佛亘古不变的空寂与黑暗即将彻底吞噬风雨亭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亭子一侧靠近悬崖的虚空中,一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光倏地一闪,如同夜枭瞳孔的反光,又似深潭底部偶然浮起的磷火。
紧接着,一道黑影仿佛是从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与雾气中凭空“析”出,又像是本身便是黑暗的一部分,悄然凝聚成形。
“嗒。”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若非此地静得可怕,几乎要被风声掩盖。那黑影已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风雨亭冰凉的青石地面上,落地时身形微微下沉,卸去所有力道,竟连亭中积年的浮尘都未曾惊起多少。
光亮来自他的手中——一截不过寸许长的火折子,刚刚被擦亮,橘红色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在穿亭而过的夜风中顽强却又脆弱地跳跃着,明明灭灭,将那持着它的、包裹在黑色皮革手套中的手指,映照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借着这微弱、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光亮,可以勉强看清来者的轮廓。他穿着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宽大黑袍,那黑袍质地奇特,并非寻常棉麻丝绸,在火光偶尔的照耀下,隐隐泛着一种不吸光的、类似某种兽皮或浸油细麻的幽暗光泽,行动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能吸收掉衣袂摩擦的声音。
黑袍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连双手都戴着同色的手套。脸上蒙着一方黑纱,黑纱之后,隐约可见一副遮住了口鼻的轻薄面罩,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正是这双眼睛,在火折子明灭不定的光晕中,闪烁着两点幽冷而锐利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火光反射,而是一种内蕴的、属于顶尖掠食者或资深暗探特有的精光,冷静、警惕,又带着一丝仿佛无机质般的阴森。
此刻,这双眼睛正缓缓地、极其细致地扫视着风雨亭的每一个角落——斑驳的亭柱、积灰的石桌、空荡的石凳、檐角蛛网的残影,乃至亭外翻滚的雾霭与更深的黑暗。
目光所及之处,似乎连空气的流速、光影的微妙变化,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他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重心沉稳地落在双脚之间,微微前倾。
除了握着火折子的右手,他的左手,一直稳稳地按在腰间。那里,束着一条毫不起眼的黑色革带,革带上悬着一柄连鞘的细剑。
剑鞘亦是纯黑,与黑袍浑然一体,剑柄款式朴素,只略长于掌宽。他的左手五指修长有力,此刻正虚虚地搭在剑柄之上,指节微微弓起,仿佛毒蛇蓄势,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那鞘中的细刃便会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黑色闪电。
夜风陡然增强了几分,发出“呜”的一声尖啸,卷着湿冷的雾气扑进亭中。
他手中的火折子猛地一暗,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将他映在亭柱上的、扭曲拉长的黑影也搅得一阵狂乱。
然而他的人,却如脚下生了根的石像,纹丝未动,只有那双露在黑纱之外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警惕之色更浓,一瞬不瞬地,投向了那条通往亭下的、被黑暗和雾气吞没的石阶小径。
黑袍人——暗影司督司段威。
过了许久,段威已在风雨亭中枯立等候了近半个时辰。
那豆大的火折子早已燃尽熄灭,被他悄无声息地丢弃在亭角阴影里。
他整个人便彻底融入了浓稠的黑暗,只有那双隐在面罩黑纱后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不时扫过石径来路、亭外崖壁,乃至头顶被夜风撕扯的流云缝隙中偶现的惨淡月轮。
三更的梆子声,似乎从极遥远的山下城池隐约飘来,又似只是耳鸣幻觉。
约定的时辰已过,接头的“自己人”却杳无踪迹。
起初,段威还能维持着绝对的静止与警惕,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是对方遇到了意外?是路线有变?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山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带着湿漉漉的雾气,钻进他黑袍的缝隙,激起皮肤一阵阵粟粒。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寂,开始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研磨着他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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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芍影的作风他清楚,极少误时,尤其是如今的紧要关头。
不安的涟漪,逐渐在他那惯常阴冷沉静的心湖中扩散开来。他开始有些焦躁了。
起初只是搭在细剑剑柄上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敲击了一下冰凉的金属护手。
接着,他那看似稳如磐石的身形,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从完全静止,变成了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原地微幅转动,仿佛一座即将启动的、锈蚀的机关。
他的呼吸,原本绵长而几不可闻,此刻也略微粗重了一丝,喷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凝成更快的雾团,又迅速被风吹散。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在段威的感觉中,却漫长如一个时辰——石径尽头,依旧只有翻滚的雾气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并无任何人影或约定的暗号声响。
莫非......真有变?
一个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不能再等了!此处虽是偏僻,但毕竟离城不算太远,暗影司的眼线无孔不入,苏凌那厮更是机警如狐......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红芍影的人失约,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段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断取代。
他不再迟疑,左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半步,足尖轻点地面,试探着青苔的湿滑程度,同时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气机流转,便要施展身法,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令人不安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重心将移未移、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段督司......”
一个娇滴滴、软绵绵、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女子嗓音,仿佛凭空而生,又似一直就萦绕在亭柱檐角之间,此刻才被他“听”到一般,突兀地、清晰地,在他身后不过丈许之处响起!
“......来得可真早呀。看样子,是等急了吧?”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直抵耳膜。
语调婉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仿佛只是在茶余饭后,与熟人打着无关紧要的招呼。
“怎么,这是......等得不耐烦,打算走了么?”
段威浑身的血液,在听到第一个字时,便仿佛瞬间冻结!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战栗。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按在剑柄上的左手五指猛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心中警铃疯狂炸响,背后竟在刹那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后怕!
以他的武功和警觉,竟被人摸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毫无所觉?!若是来人方才出手偷袭......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双向来阴鸷冷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警惕与重新评估的锐利。
他没有立刻回头,颈部肌肉僵硬了一瞬,方才以一种极其缓慢、充满戒备的速度,控制着脖颈,一点一点地,向后转动。
目光,终于落在了声音来处。
只见风雨亭另一侧,那原本空无一物、只有斑驳柱影的角落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娘。
一袭红衣,在这浓墨般的夜色与灰暗的亭阁背景下,红得那般突兀,那般醒目,又那般......妖娆。
那不是正统朱红,也非新嫁娘的艳红,而是一种近似于凝固血液的、偏暗的绛红色,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竟仿佛自身散发着幽幽的、冷艳的光泽。
衣料是极轻极薄的纱罗,夜风拂过,便贴服地勾勒出底下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宽大的衣袖与飘逸的裙摆又如流云般轻轻荡漾。
她似乎很放松,甚至可说是随意。
她并未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只是那么斜斜地、慵懒地倚靠在一根漆色剥落的亭柱上,一只手臂微微向后,反撑着冰凉的石柱,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是无聊地卷动着垂下的一缕发丝。
身段高挑,玲珑有致,即便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那具躯体中蕴含的、如同猎豹般的柔韧与力量。
段威的目光,缓缓上移。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张脸。
一张在如此诡谲环境下,依旧很美的脸。
肌肤在黑暗的底色衬托下,显得异常白皙,近乎透明。眉不画而黛,眼不描而含春,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饱满的嫣红,此刻正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眼眸,在朦胧的夜色里,亮得出奇,眼波流转间,仿佛漾着粼粼的水光,又像是藏着勾魂摄魄的漩涡,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僵立在亭中的段威。
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似乎也是暗红色的发带松松挽了个髻,余下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后背,几缕调皮地拂过她精致的锁骨和半边脸颊。
整个人,仿佛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曼陀罗,美丽,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段威的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猛地收缩如针尖。
他认得这张脸,认得这身标志性的、在红芍影中也独一无二的绛红纱衣。
红芍影,京都分司,影主——叶婉贞。
她果然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种时刻出现。
段威按住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但脸上蒙着的黑纱与面罩,很好地遮掩了他瞬间变幻的神情。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无声的吐息,仿佛将胸腔里那股骤然提起的惊悸与寒意缓缓压下。
然后,他维持着侧身半转的姿势,用那双恢复了冰冷警惕的眼睛,隔着几步的距离,与那双含笑的、却深不见底的美眸,静静对峙。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清晰了。
段威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叶婉贞出现后的几个呼吸间,已将她周身数丈范围,连同她身后那片被黑暗与雾气笼罩的崖壁、檐角,飞速扫视了数遍。
气息、光影、声响、乃至空气中尘埃的浮动......一切如常,并无任何隐藏的杀机或第三者的痕迹。
只有眼前这个红衣女子,带着她那副慵懒又暗藏锋芒的姿态,突兀而又似乎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
他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半分,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并未有丝毫移动。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叶婉贞,微微抱拳,动作略显僵硬,黑纱下的声音也带着刻意压低的沉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责怪。
“叶影主,久违了。如今京都风声鹤唳,苏凌那厮暗中动作频频,孔大人和丁尚书派去黜置使行辕的几拨人手,接连失手,至今生死不明,下落全无。这个当口......叶影主何以选在此地、此时碰面?未免太过冒险了些。”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叶婉贞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极其自然地“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在空寂的山亭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甚至抬起那只未撑柱子、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摊手姿势,绛红纱袖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半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段督司这话说的,倒像是婉贞不知轻重似的。”
她眼波流转,瞥了段威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怨,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上支下派,身不由己。若非奉了穆影主的严令,必须亲自面见段督司传达要事,婉贞也巴不得躲个清静,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呢。这风雨亭又冷又黑,谁愿意大半夜的跑来喝风?”
她语气娇软,仿佛真的只是个被迫执行任务的弱女子,可那字里行间,又分明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落在了那位“穆影主”头上。
段威藏在面罩后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态度依旧不咸不淡,透着疏离与催促。
“既如此,穆影主有何要紧事,劳烦叶影主夤夜相召?还请直言。此地虽荒僻,毕竟离龙台城不算太远,难保没有苏凌的耳目巡弋。事毕,你我速离为妙。”
他刻意强调了“苏凌的耳目”,似乎想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此刻处境的微妙。
叶婉贞却又是一声轻笑,这次笑声里带上了几分清晰可辨的、娇滴滴的嘲讽意味,她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段威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模样。
“哟,段督司这是怎么了?堂堂暗影司的铁血督司,掌刑讯、司侦缉,手上沾的血怕是比婉贞喝过的茶都多,怎么......如今也这般忌惮苏凌了?莫非是苏督领的威风,连段督司也......”
“够了!”
段威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绵里藏针的调侃,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气与不耐。
“段某行事,自有分寸,不劳叶影主费心揣度。说正事!”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不愿露怯,尽管他内心对那位新任黜置使的忌惮,早已如这山间寒雾,弥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