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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江山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钱侯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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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染夕遥 分类: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09 07:39:06 来源:源1

却说这钱仲谋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正值壮年。

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魁梧,甚至可以说有些适中,但却给人一种稳如磐石、不可动摇的感觉。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方颐大口,紫髯碧眼——那双眼眸,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碧波的琥珀色,开阖之间,精光内敛,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肤色白皙,更衬得那部修剪得整齐的紫色长髯,格外醒目。头戴一顶青玉小冠,将黑中透紫的头发束起,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宽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镶玉腰带,悬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并无太多奢华装饰,却自有一种雍容华贵、不怒自威的气度。

钱仲谋就那样随意地站在车辕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在苏凌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碧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玩味与审视;在浮沉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在穆颜卿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至于其他人,包括槿瑛姑姑在内,都只是随意一瞥,便仿佛不再放在心上。

随即,钱仲谋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醇酒般醉人的磁性,缓缓开口。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这里不是荆南,是京都天子脚下。本侯此番也非正式入京公干,不过是突然来了兴致,想领略一番这京都的王气与风土人情罢了。尔等这般山呼海啸的见驾,岂不是要惊动了旁人?都起来吧。”

他的语气随意而平和,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却依旧如同无形的烙印,深深印在每一个字里行间。

“谢侯爷!”

银甲卫和红芍影众人这才齐声应诺,纷纷起身,却依旧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僭越,态度恭顺到了极点。

钱仲谋也不再多言,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迈步走下马车,步履从容,径直朝着那座破旧的风雨亭走去。

他身后,那两名身材最为高大、气息最为沉凝的银甲卫,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插手站在他身后,目不斜视,仿佛两尊门神。

钱仲谋走进亭中,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出游,在一处普通的亭子中小憩。

他径自在亭中那张布满灰尘和落叶的石桌前坐下,甚至还有闲暇伸手轻轻拂了拂桌面上的灰尘,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看似随意的审视,再次缓缓扫过亭中依旧站立着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苏凌、浮沉子、穆颜卿三人身上,各自停留了数息的时间,似乎在品味着什么。

对于其他人,包括槿瑛姑姑在内,都只是如同看一件件物品般,随意一扫而过。

最终,钱仲谋的目光落在了浮沉子身上,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看待调皮晚辈般的无奈与好笑,缓缓开口道:“浮沉子仙师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的告诫:“你这张嘴啊......实在是招人恨!亏你还是三清弟子,道门高人。若再这般不约束自己,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日后本侯见到策慈掌教,可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让他好好管束管束你!非得罚你抄上一百遍无为咒,才能治治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

浮沉子闻言,挠了挠头,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惫懒与讨好的笑容,嘿嘿笑道:“侯爷您这话说的......小道这脾气,您还不知道吗?一向是口无遮拦,跳脱惯了的!心里头想起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懂得拐弯抹角,更不懂得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坦诚”。“再说了,小道认识侯爷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肯定知道小道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我师兄对此虽然多有规劝教诲,但奈何小道愚笨啊,一直不上道!我师兄也是束手无策,最后只能随我去了,只要我不把天捅个窟窿,他就烧高香了!”

浮沉子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拍了一记马屁。

“侯爷您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心胸宽广,那是能撑船的宰相肚子!定然是不会跟小道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人一般见识的!侯爷您说对吧?”

钱仲谋闻言,竟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浮沉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好你个牛鼻子!倒是说起本侯的好话来了,还说得头头是道,让本侯想治你的罪都找不到由头!也罢,江南道场若是没有你这号人物,确实会无趣许多。既然你都这般夸赞本侯了,那本侯若再与你一般见识,倒显得本侯小家子气了!”

浮沉子立刻打蛇随棍上,咧嘴笑道:“就知道侯爷大人有大量!小道佩服!佩服!”

钱仲谋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换上了一副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探究的神情。

“浮沉子啊,旁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本侯却有一事,心中实在不解,想要请教请教你这位‘得道高人’。”

浮沉子立刻挺了挺胸膛,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拍着胸脯道:“侯爷请问!小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在侯爷您这双慧眼面前,小道可不敢有半句虚言!”

钱仲谋对他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本侯此次,乃是临时起意,私人决定来这京都龙台游玩几日,想最大程度地贴近普通百姓,领略一番大晋王都的民风民情。故而,并未提前上奏天子,也未曾知会任何朝中官员。因为本侯深知,一旦正式通报,必然兴师动众,迎来送往,排场一开,又要劳民伤财,实在非本侯所愿。”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看向浮沉子。

“所以,本侯此行,谁也没告诉,谁也没讲,连你师兄策慈掌教,本侯都未曾透露半分,就这么悄悄地来了。本侯想着,这样自己也自在些,京都的百姓也不受折腾了,两全其美。”

苏凌在一旁听着,心中不由得暗忖:好一个钱仲谋!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一方藩镇未经宣召、私自进京、还携带精锐护卫的重罪,说成了体恤京都百姓、不愿兴师动众、随性游览京都盛景的雅事!

这份口才,这份心机,果然不愧是执掌江南的枭雄!

浮沉子心中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门道,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露出一副“侯爷真是爱民如子”的敬佩表情,嘿嘿笑道:“侯爷用心良苦,不愿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实乃大晋百官之楷模!小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钱仲谋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浮沉子的知趣和恰到好处的马屁颇为受用。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锐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然而......浮沉子啊,本侯自问此行已是极其低调,极其不张扬了。本侯却是十分好奇——你,是如何如此笃定,本侯就在京都?而且还断定,本侯就在这风雨亭附近呢?”

说罢,钱仲谋便不再言语,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浮沉子,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光芒,等待着浮沉子的回答。

浮沉子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有些尴尬、又有些狡黠的笑容,嘿嘿道:“额......这个嘛......其实吧......小道并不知道侯爷您真的就在京都啊......”

钱仲谋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端起石桌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糊弄的意味。

“哦?不应该吧......方才你与槿瑛的对话,本侯虽然隔得稍远,未能字字听清,但大概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的。你不仅知道本侯来了京都,还断言本侯今夜就在这风雨亭附近。如今却说不知道......浮沉子,这个交代,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浮沉子被钱仲谋那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压力的目光盯着,却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坦诚地说道:“侯爷明鉴!小道当着侯爷的面,可不敢说假话!其实吧......小道能猜到侯爷在此,三分靠蒙,三分靠诈,三分靠观察,还有一分......是运气!”

钱仲谋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捋着那部紫色的长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好奇。

“哦?这说法倒是新鲜!三分靠蒙,三分靠诈,三分靠观察,一分运气......有意思!那你倒是详细说说,你是怎么个‘蒙、诈、观察’法,又是如何撞上那一分运气的?”

浮沉子见钱仲谋来了兴趣,也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侯爷,您且听小道慢慢道来!”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这第一嘛......小道觉得,今夜槿瑛敢当着穆颜卿的面,直接亮出金令,翻脸拿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槿瑛此人,小道虽然接触不多,但也略有耳闻。她行事向来沉稳,善于隐忍,绝非那种莽撞之人。她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摊牌,必然是有所依仗!而且,这个依仗,绝非仅仅是侯爷您的一道金令那么简单!她背后,必然有一个能让她底气十足、甚至敢于无视穆颜卿这个总影主的存在!”

“这个存在,会是谁呢?除了侯爷您亲自坐镇,小道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钱仲谋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浮沉子竖起第二根手指道:“这第二嘛......红芍影今夜的目标,是要带走叶婉贞和段威。就算她们没有料到苏凌会出现在这里,但以红芍影一贯的行事作风,必然会做最坏的打算,调集足够的人手,严密布控。”

“然而,今夜出现在风雨亭的,只有十名布阵的女娘,加上后来的槿瑛,也不过十一人。红芍影难道会如此托大?以为凭借一个穆颜卿知根知底的‘十面红芍离魂阵’,加上一个九境修为的槿瑛,就能稳稳拿下穆颜卿、叶婉贞,再加上苏凌和他身边那几位高手?这显然不合常理!”

“所以,小道断定,她们必然还有后手!而这个后手,才是真正能够一锤定音、说了算数的正主!”

钱仲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笑,但眼神却更加专注了些。

浮沉子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第三嘛......就是槿瑛手中的那块‘钱侯金令’!侯爷,小道曾听我师兄偶然提及,您这枚金令,从不离身,乃是您权威的象征!”

“您一共只将它交给过三个人使用——荆南兵马总都督周怀瑾、三朝元老穆松,以及军师将军鲁子道。这三位,无一不是您在荆南最倚重的肱骨重臣,身居要职,手握大权!”

“而槿瑛呢?她虽然是红芍影的副总影主,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红芍影的二把手!论身份,论地位,论在您心中的份量,她能与那三位相提并论吗?”

浮沉子特意在“副”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味深长地看了钱仲谋一眼,继续道:“如此重要的金令,离开了侯爷您的身边,侯爷您能放心吗?以侯爷您的性格,必然会让金令始终处于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所以,金令在此,侯爷您本人,也绝不可能离得太远!”

钱仲谋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浮沉子,没有说话。

浮沉子见火候差不多了,竖起第四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狡黠。

“这第四嘛......就是为了最终确认!小道方才故意用十分笃定的语气,直接问槿瑛‘侯爷是不是就在京都’、‘侯爷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虽然槿瑛对答得很得体,表面上滴水不漏,但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却瞒不过小道的眼睛!她眼角眉梢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握着金令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一下!这些小细节,已经足以让小道确定——侯爷您,定然就在此地!”

浮沉子说完这四点,还不忘巧妙地帮钱仲谋圆回他私自离开藩地的理由,一脸“我都是为了侯爷着想”的表情,补充道:“当然啦!以上这些都只是小道的揣测和推断!最重要的原因是——京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乃是天子脚下,王气汇聚之地!”

“侯爷您心系天下,体察民情,想要亲身感受京都的民风民情,这才是侯爷您不辞辛劳、亲自前来京都的最大动力!所以,小道才最终断定,侯爷您必然亲自来了!”

他这一番话,既有逻辑严密的推理分析,又有恰到好处的马屁和台阶,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自己的才智,又给足了钱仲谋面子。

钱仲谋听完浮沉子这番长篇大论,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再次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加真诚,也更加响亮,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愉悦。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浮沉子!好一个三分靠蒙,三分靠诈,三分靠观察,一分运气!”

钱仲谋笑罢,目光带着一种重新审视般的欣赏,上下打量着浮沉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赞许。

“人言两仙坞二仙之一的浮沉子,徒有虚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过是靠着师兄策慈的荫庇,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如今看来,是世人看走眼了!本侯觉得,浮沉子仙师,倒是个真正的妙人!今日方才发觉,本侯觉得,还不算晚!”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凌,然后才意味深长地对浮沉子说道:“以后仙师若有空闲,不妨多到侯府来,陪本侯吃吃茶,聊聊天。本侯最喜欢与你这等有趣的妙人打交道了!”

浮沉子多机灵的人,立刻顺杆爬,躬身一礼,满脸堆笑地道:“多谢侯爷抬爱!侯爷相招,那是看得起小道!只要侯爷不嫌小道聒噪,小道必定随叫随到,欣然前往!到时候,侯爷可别嫌小道蹭饭蹭得勤快才好!”

钱仲谋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客气。

“浮沉子仙师客气了!你若是愿意,便是天天来侯府做客,本侯也绝不会厌烦!便是长住在侯府,本侯也扫榻以待!”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忽然话锋一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仿佛发自肺腑的遗憾与感慨,在这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意有所指,目光有些飘忽地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缓缓说道:“唉......仙师大才,说到底,终究是道门中人,是两仙坞的二仙之一,是三清祖师座下的弟子......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远,语气也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世间大才者,何其众多?渤海沈济舟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萧丞相身边,更是有个惊才绝艳、连本侯都羡慕的大才;便是那冢中枯骨拓拔离,生前也有个文武双全的赵风雨......”

钱仲谋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保养得宜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落寞,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反观本侯......坐拥荆南,麾下看似人才济济,可能让本侯用得得心应手、真正托付心腹的,却又能有几人?真叫人......可叹啊!”

他这话一出口,站在不远处的槿瑛姑姑,以及他身后那两名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银甲卫统领,脸色皆不由自主地微微变了一下,神情间掠过一丝不自在,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他们自然听得出,侯爷这番话,虽然看似是在感慨天下人才分布,但未尝没有敲打他们这些身边人的意味。

钱仲谋一番感慨之后,终于将目光转向了自他现身以来便一直静立一旁、神色沉静的苏凌。

他上下打量了苏凌一番,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欣赏,还有一丝故人重逢般的熟稔。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仿佛面对的并非立场相对的政敌,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哎呀,方才本侯只顾着与浮沉子仙师说话,竟冷落了苏黜置使,实在是失礼,失礼!”

钱仲谋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当年龙台诗会,一别经年,今日在此地与苏黜置使重逢,不知苏黜置使别来无恙否?”

苏凌见钱仲谋主动与自己打招呼,姿态谦和,言语客气,心中虽知此人城府极深,不可轻信,但面上却也不失礼数。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声音清朗,从容应对。

“侯爷言重了。本该是苏凌先向侯爷见礼才是,倒是苏凌疏忽了,还望侯爷勿怪。龙台一别,今日得见侯爷风采依旧,雄姿英发,苏凌亦感欣慰。”

钱仲谋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竟主动站起身来,走到苏凌面前,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了苏凌的手,那姿态亲密得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他拉着苏凌的手,语气诚挚而热情。

“苏黜置使乃天子钦封的京畿道黜置使,代天巡狩,见黜置使如天子亲临!说起来,本侯也该向苏黜置使行礼才是!苏黜置使太谦虚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凌的手,将他引到石桌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苏黜置使请坐!坐下说话,坐下才好说话嘛!站着说话,岂不显得生分了?”

苏凌见钱仲谋如此热情,心中虽警惕更甚,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地谢过,便在与钱仲谋隔着一张石桌的对面石凳上,坦然落座。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张简陋的石桌,桌上的茶盏还冒着袅袅热气。

风雨亭外,火把通明,银甲卫肃立,红芍影众人噤若寒蝉;风雨亭内,两位立场迥异、却同样心思深沉的人物,终于在这荒山野岭的破亭之中,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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