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剑书 第六百零一章 妙音悦耳不悦心

放弃追击陆风白一行人，转而直接南下进攻赤阳关的焚骨三山之流，行军速度比之先前要快上许多。

御牛化及也与手下将领进行了多次推演，只要他们能以足够快的时间拿下赤阳关，想要再重新搜寻弈剑山庄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从先前探子传来的消息，如今的自己和寒川王谢乾都是西京皇城里...那个小王八蛋的猜疑对象。

这赤阳关的最终归属，是给他谢乾还是给自己，都还很难说呢！

就在御牛化及估算着，自己还有多久能够兵临赤阳关外时，一名负责传信的兵卒御马疾驰上前，很快就行至车辇附近。

“报??后方柳大人的传信！”

柳凡情啊...柳凡情...你的手未免伸得有些长了...

“拿上来！”

御牛化及脸色阴沉地应了一声，在其身侧的传令兵立即行下车辇，将柳凡情的传信呈了上来。

他不耐烦地打开密信，信上文字刚刚入眼，御牛化及只觉怒火攻心，胸腔中好似有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在其身侧的传令兵，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御牛化及的心中不悦，立即从一旁递来了弓弦和羽箭。

御牛化及接过弓箭后，下意识地拉弓指向车辇的正前方，可因为先前追赶陆风白，以及此刻需要尽快进攻赤阳关，那辆血腥花车已经被换到了后头。

“草??给我从后方抓了两个人上来！”

传令兵赶忙跳下车辇，从一名兵卒手中抢过快马，向大军中段位置冲去。

不一会，就有两名衣不遮体的舞姬，被那名传令兵带到了车辇之上，御牛化及的面前。

多半是前来路上，传令兵就对两人有过一番指点，根本不用御牛化及有半分动作，两人便极其谄媚地向他靠了过来。

舞姬衣饰上点缀的铃铛、首饰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响，再加上两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换作寻常人听了去，自会有一种直击大脑的莫名爽感。

后世相传此术，有说为善于拟声，也有说是“钟闻盈盛”，更有外邦人称作“埃矮思碍慕阿尔”。

可这些“小妙招”对于此时的御牛化及，似乎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右手猛然发力，直接掐住了其中一名舞姬的脖子，后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全身上下开始不停抽搐，她艰难地握紧御牛化及的手臂，想要开口求饶。

“大王...饶命...小女子还有些...手艺...饶命...”

御牛化及根本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手中力道再一点一点的加重，他看着眼前的舞姬从最开始的抽搐、挣扎，再到现在的四肢僵硬、不协调，他心中已经开始预想着最后的变化...

是我先捏爆她的脖子，还是这整具尸体先僵下来呢？

在其身侧的两外两人，显然没想到御牛化及此刻是这般动作。

传令兵立即看向正前方，不再去偷瞄、打量御牛化及的之后所为。

可另外一名舞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前些时日自己部族被屠的晚上，她还躺在隔壁老王家的床榻上偷男人呢。

她突然心生一计，不等御牛化及反应过来，便蹲坐在了他的身前。

好似身旁的女尸根本不存在一样，舞姬脸上泛起一抹潮红，她一手抚在御牛化及的腰间，一手摆弄起了小腹位置的并蒂莲图案。

“大王~奴家知道，稍后定是有一场大战要打，我阿妈家曾是部族里出了名的铁匠，最善养护兵刃...可要奴家为大王好生养护一番宝刀、宝剑？”

御牛化及听闻此言，终于撤去了手劲，眼帘低垂地扫了一眼身前舞姬。

双方对视一眼，再无任何言语。

......

半个时辰过后，从巨大车辇之上，先后丢出了两具舞姬尸体。

对于尸体的去留，没有一人在意，负责推动车辇的各部奴隶只是挪了挪脚，便继续维持先前的动作继续推动车辇。

御牛化及重新穿戴好了身上的甲胄，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传令兵。

“距离赤阳关还有多远？”

“回禀王爷，再过十里地...便是赤阳关了！”

“好！传我命令...让先锋营先行出击，而后再让铁戈里木带着他的镖旗营保护云梯，务必要尽快破城！”

“末将这就去办！”

传令兵领命后，前脚刚要跳下车辇，后脚又被御牛化及给叫停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御牛化及自征伐各地部族开始，能够在车辇上长时间停留的人，至今不超过两人。

除了眼前的传令兵，另一个自然就是柳凡情了，而今被他“请”回焚骨三山了。

而眼前的传令兵，他虽然极为眼熟...但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是何时被任命为传令兵卒，他御牛化及也不知道。

传令兵重新转身，朝着御牛化及单膝跪拜。

“末将原名乌达尔...是那乌尔巴林首领的私生子...但王爷可以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想覆灭乌尔巴林，那个男人是杀光了我全家，最后掳走了我的母亲...”

“好了！无需再多言语，过往种种本王都看在眼里，你乌达尔所为本王信得过！”

御牛化及嘴上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是想起了北归途中，他与柳凡情共议漠北各族部落的画面。

【昔年谢乾带兵已经镇压多次，漠北各地部族早已是些残兵败将，唯独那乌尔巴林一族...王爷征讨之时，定要做足准备！最好是将其留到最后，在此之前尽可能地去分化其附属部族的实力。】

【凡情先前还探听得一些趣闻，王爷可要听听？】

【相传那乌尔巴林首领有一下落不明的野种，他为了自家嫡子能顺利接手乌尔巴林，曾暗中派人多次追拿那个野种，凡情还是第一次见老子怕小子的！】

【若是我们能暗中扶持一人，让其假装是那乌尔巴林之子，或能不费一兵一卒，就破了那乌尔巴林！】

柳凡情昔日所言，御牛化及至今历历在目。

他是不信柳凡情会反的，但也十分忌惮柳凡情终有一日，其军中威望远超自己。

到了那时，赤戈王虽然还是自己，但焚骨三山究竟是姓柳，还是姓御牛...就有些不好说了。

他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柳凡情只能待在后方，不能再有军功加身了。

赤阳关外，黑云压城。

御牛化及掀起幔帘，看着映入眼中的赤阳关，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燥热感，比之先前的快感还要让人兴奋。

一声声号角在他的背后响起，很快从大军两翼就冲出了四百余骑人马，这便是焚骨三山的先锋营。

反观赤阳关一侧，守城兵卒就像是没看到御牛化及等人的到来，直到焚骨三山的先锋营兵临城下时，城头之上才涌现出几人匆忙射箭。

零星的箭雨，在八百余骑人马的冲锋下，显得有些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阻滞。

乌达尔看着眼前战局，立即挥动手中令旗，示意镖旗营尽快跟上，将云梯送到赤阳关城墙下方。

优势在我！

只要云梯能够在赤阳关两侧城墙成功搭建，他们无需强攻城门，不超过半日就能站立赤阳关城头！

“乌达尔...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御牛化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乌达尔立刻放下手中令旗，转身朝向御牛化及再次跪拜。

“王爷尽管吩咐，末将定竭尽所能，为王爷完成使命！”

“如今赤阳关北门自顾不暇，其余三门定会派人增援...届时西侧城门定然空虚，你找机会潜入其中...替本王给一人带句话！”

乌达尔快步上前，听完御牛化及的安排后，他立即起身抱拳行了一礼，随后跳下了车辇朝着赤阳关西面行去。

一切事情的发展，都跟御牛化及料想的一样，如今的赤阳关西侧城门，根本没有什么人进行看守，大半人手都去支援北侧城门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优秀的传令兵，乌达尔的身手在焚骨三山军中已属上乘。

在避过了一些守城兵卒的巡视过后，他便翻越过了城墙，成功潜入到赤阳关中。

凭借御牛化及给的指引，他很快就找到了吐斯族的聚集地，不过乌达尔前脚才刚刚踏进这处西南角，后脚就被人给盯上了。

他小心留意着那些窗框内的注视，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吐斯族最高处的宅院行去。

“你是何人？”

突然间，一道略显严肃的女声，从乌达尔的背后传来。

乌达尔凭借过往的流浪经历，略微听出了对方的吐斯族言语。

他操起一口蹩脚的吐斯族话，回应出声。

“你们的赞普...在哪？我们的王...要找他！”

乌达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后方。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全身染着血污，手中倒提两柄匕首的女子。

“我...便是这支吐斯族的新赞普，我名达日！”

“我们的王...让我前来传话...还请赞普不要忘了...昔日的承诺...今天为我们打开赤阳关的大门...”

达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讥讽，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好啊！今日为你们打开了城门，往后你们要给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