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和他座驾的瞬间蒸发,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那甚至不是一根稻草。那是一柄从天而降的、重达万吨的审判之锤,将“天启”军团全体成员的神经与意志,连同他们那可笑的骄傲,一并砸得粉身碎骨。
恐惧,在这一刻,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内心的感受。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生物面对无法抵抗的天敌时,所产生的本能性崩溃。
“逃——!!”
不知是谁在通讯频道里,用撕裂了的嗓音,发出了这声蕴含着无尽绝望的嘶吼。
它就像一个信号。
整个“天启”坦克集群,彻底地溃败了。
所谓的阵型、战术、命令,都在这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剩下的几十台钢铁巨兽,像一群被捅了窝,没头没脑的黄蜂,开始了最混乱、最丑陋、最不体面的大逃亡。
它们争先恐后地调转车头,用尽一切办法,只想远离身后那片能射出蓝色死光,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土地。
有的坦克因为转向过急,直接侧翻在了弹坑里,履带无助地向着天空疯狂转动。
有的则在慌不择路中,与同样试图逃跑的友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两台庞然大物死死地卡在了一块,谁也动弹不得。
还有的,则陷入了之前被炮火犁松的泥地,任凭引擎发出痛苦的轰鸣,也只是在原地越陷越深。
这已经不是一场撤退。
这是一场毫无秩序可言的、丑态百出的溃散。
而对于龙国与宾州的联军来说,反击的号角,在这一刻,才真正吹响。
“所有99A单位!自由开火!给我把这些活靶子一个个敲掉!”
宋振华的怒吼,通过公共频道,传达到了每一个坦克车组的耳中。
同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是歼-20。
之前为了配合电磁炮的精确打击而一直盘旋在高空隐忍待机的“黑色战鹰们,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它们如同幽灵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空对地导弹,开始闪烁起点火的光芒。
一场由地面和天空共同主导,冷酷无情的“点名”,开始了。
“雷神之锤”电磁炮,进入了它最舒适的节奏。
它不再需要考虑如何破解那层能量护盾,因为大部分惊慌失措的坦克手,甚至都忘了要重新开启它。
它的任务变得简单而纯粹——瞄准。
一道道蓝色的光芒,以一种近乎恒定的、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频率,从地平线下划破天际。
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台因为故障碰撞,或是陷入泥潭而动弹不得的“天启”坦克,被从战场上干净利落地抹去。
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狙击手,专门挑选那些最有价值的目标,然后用一颗无法躲避的子弹,予以清除。
而天空中的歼-20,则负责追猎那些还在移动的“幸运儿”。
一枚枚精确制导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精准地扑向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天启”。
爆炸的火光,在溃逃的坦克队列中此起彼伏地亮起。
虽然这些常规导弹无法像电磁炮那样将其瞬间分解,但其强大的威力,也足以将这些坦克的履带炸断,或是摧毁它们的引擎,让它们变成一个个瘫痪在原地的铁棺材。
然后,等待它们的,就是下一道从天边亮起的催命蓝光。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降维打击式的屠宰。
龙国人甚至都懒得用自己的坦克去追击,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用两种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理解范畴的武器,在高空和远方,进行着一场冷酷高效率的远程猎杀。
绝望,在每一个幸存的鹰酱坦克手心中蔓延。
他们就像是被猎人赶进了陷阱的野兽,向前跑,有会飞的猎鹰在天上盯着。
停下来,有看不见的死神在远处瞄准。
他们无处可逃,无路可走。
最终,这场被后世军事学家称为“宾州屠宰场”的战役,落下了帷幕。
一百多台不可一世的“天启”坦克,只有寥寥数辆因为跑在了最外围并且足够幸运,才得以浑身带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鹰酱的领地。
而广袤的宾州平原上,只留下了一片由燃烧的残骸、巨大的弹坑、和遍地狼藉所组成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战争,以龙国和宾州共和国的完胜,而画上了句号。
……
另一边。
熊鹰联盟位于鹰酱本土的联合指挥部,以及远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那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代表着“天启”军团的红色光点,在经过了一阵疯狂的、无序的闪动后,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缓缓熄灭。
当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在漆黑的屏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指挥部里,那些之前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毛熊与鹰酱的高级将领们,全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因为目睹了远超自己认知极限的事物后,所产生的呆滞与茫然。
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已经归于黑暗的屏幕,仿佛自己的灵魂,也随着那些光点的熄灭,而被一同抽走了。
紧接着,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召集到了五角大楼那间最高机密的地下会议室里。
这是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堪称耻辱的会议。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鹰酱军政两界的最高层人物。
而在桌子尽头的主屏幕上,克里姆林宫那标志性的洋葱顶背景下,浮现出毛熊领袖约瑟夫,以及他身边一众元帅那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能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之中。
烟灰缸里,歪歪扭扭地插满了被抽了一半就掐灭的雪茄,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咖啡,无人问津。
他们都被打服了。
被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力量,从精神上,彻底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