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刚建国，055驱逐舰就下海了？ 第927章

……

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

这里的灯光从来没熄灭过。那种中央空调冷得让人骨头疼的冷气，日复一日地吹着那些在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们的脑袋。

那间名为“战争室”的椭圆会议室里，现在的分贝高得快要掀翻屋顶。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位满头白发、脖子跟肩膀几乎一边宽的陆军四星上将，正趴在桌子上，对着电话机狂吼。如果眼光能杀人，电话线那边那个已经吓得尿裤子的远征军联络官早就被剁碎了。

“机械巨人？手撕坦克？！你们是不是把迪士尼送去前线放电影的机器给看混了？告诉我，你们喝了多少朗姆酒？史密斯是不是脑子里长了草？”

“可是……将军……照片已经传真过来了……”旁边一个接线员小姑娘，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那个像大箱子一样的老式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热敏纸。纸还有点烫手，但她的手比冰还凉。

“这种P图我在好莱坞看过一万次了！”另一位坐在圆桌对面的参议员——不是之前的托马斯，是一个看起来更加保守、脸上挂着几层厚下巴的男人，用那种傲慢的笔尖敲打着桌面，“这一定是那群古巴赤色分子的宣传攻势！想用这种劣质的哥斯拉故事来吓唬我们的选民！”

“吓唬？”

这次说话的，又是那位负责情报的大卫·帕特森。

他今天没抽那个大烟斗。他手里正拿着那个传真件的复印本。

在那粗糙的墨点颗粒之间。作为一辈子和这种黑白图片打交道的情报专家，他能看到更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那个被打飞的坦克的切口边缘。那不仅是力量，那是高温切割的痕迹。

比如那个黑色机械臂上的某些反光点——那位置、那角度，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却又甚至超越了人类关节的某种诡异灵活性。

“我不觉得会有好莱坞道具师能在这种只有两个小时的行军间隙里，造出这么一个玩意，还要把它运到那种连山羊都爬不上去的山沟里，然后正好摆在那等你陆军二营过去拍张写真。”

帕特森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把那张纸慢慢地平摊在桌子最中央。

“承认吧。”

“我们早就收到过情报。关于那种‘红光计划’……关于那位叫方宇的年轻人……我们一直在假装那只是某种实验室里没用的高塔，但是……”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一点在粗糙像素中依然刺目的红色眼部亮点。

“现在，魔鬼已经敲门了。”

“魔鬼个屁！”

激进派的代表，那位一直主张直接吞并的托马斯参议员，这会儿虽然脸色苍白，但依然像是只斗鸡一样梗着脖子。

“这更说明了我们打的必要性！如果这种东西在我们的后院——古巴都有！那证明那些地方已经藏着更多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他有些歇斯底里地站起来，对着那地图挥舞手臂。

“派轰炸机！这回我们要全上一遍！B-47、B-52！什么狗屁的单兵装甲，我就不信！核平它！我们有核武器！我们……”

“你给我坐下！”

“你这是在毁了美国！你就是个只会喊打打杀杀的疯子！”

“我是疯子？你看看这份该死的报告！人家已经在用外星武器打我们的屁股了，你们还要在这讨论合法性？！”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两派人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绅士风度，或者说是那种政治家的矜持。

这边说退兵是耻辱，那边说再打下去就是给人家送经验。这边说要扔核弹（完全不想那离佛罗里达有多近），那边说龙国也有核弹你这是找死。

无数的文件夹、铅笔甚至烟灰缸在空中乱飞。那个用来记录会议纪要的女秘书早就吓得抱着打字机蹲到了墙角。那原本象征着世界秩序守护者的五角大楼核心区，现在看来，不比那些市井流氓的菜市场高明到哪里去。

“够了。”

一个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沙哑疲惫。

但就像是往正在翻滚的油锅里，从顶端垂直扔进去了一根绝对零度的冰锥。

一直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华盛顿那黎明前最黑暗时刻街景的国务卿，慢慢转过了身。

他的那套从伦敦著名的萨维尔街订制的高级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皱巴。那张平日里无论是面对记者镜头还是面对几千万选民都游刃有余、带着标准职业假笑的脸，现在像是用一块陈年的岩石雕出来的。

没有血色。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那些正脸红脖子粗的将军和议员。

也没有看那张桌子上那刺眼的照片。

他的目光有些发散，像是穿透了这些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燃烧的古巴山谷，或者是那不可预测的，像是黑色深渊一样的未来。

“吵完了吗？”

他走到桌子前。没坐那张象征权利的主席椅。而是有些失礼地，把两只手撑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那种姿态，像是一只已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兽。

“你们可以在这把天花板都吵塌下来。”

国务卿用手指关节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核弹。轰炸。撤退。或者是继续派哪怕再填十万条人命进去。”

他抬起眼皮，那种带着深重眼袋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得让人心惊肉跳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不管是四星上将还是强势议员，喉咙里的那半句脏话都像是被掐死了一样卡在了声带里。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可怕。只能听到空调那个单调的呼呼声，和某个人那已经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方案有很多。我知道你们可以说出一万种战略理论。”

国务卿直起腰，解开了他衬衫的最高一颗扣子，仿佛那样能让他呼吸得顺畅一点。

“但在你们做出那个该死的、决定这个国家接下来五十年是存活还是变成像那样（他随手指了指那堆碎屑）一样的垃圾的决定之前。”

“谁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子中央那个照片里的黑色轮廓。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问今天早餐的咖啡里有没有加糖。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比如你说的那种把古巴岛从地图上抹去的举动。”

“如果那个岛上，不止有这三台。”

“如果这种东西，那个人，那个龙国的小年轻手里，有一百台。有一千台。”

“如果它们不用船，而是从海底——就像那艘莫名其妙沉掉的驱逐舰一样——或者是从天下掉下来。”

“如果不在这里打，而在那儿。”他转身，指了指窗外那些依然在路灯下沉睡的华盛顿白宫、纪念碑，“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在你家门口修剪那该死的草坪的时候。”

国务卿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谁能告诉我，哪怕是一个名字。”

“不管是上帝也好，哪怕是撤旦也好。”

“谁，能帮我们，把它那层壳给打穿？”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一直嚷嚷核武器的托马斯，此时嘴巴微微张着，看着那张被放大的照片上M48坦克的惨状，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没有东西。

在这个满屋子世界上最聪明大脑和最强大战争机器掌控者们的词汇库里。

在排除了那种不计后果的全面核毁灭（而且也不一定有用）之后。

竟然，真的。

一个方案，哪怕是一个可能有效的单词。

都。

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