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道圣 第2901章神魔之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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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兽？”姬祁心中一寒。

“你对天河如此了解，莫非亲身去过？”姬祁疑惑地看着金娃娃。

金娃娃连忙摆手否认：“我哪有那闲工夫。是元姬曾跟我提起过。他有一段时间被困在天河里，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原来是这样。”姬祁点了点头，对元姬的遭遇心生同情和敬佩。想到天河——那条分隔九华红尘界与魔界的神秘河流，他不禁感慨万分。河的这边是他熟悉的九华红尘界，而另一边则是充满未知与恐怖的魔界。

与金娃娃夫妇又交谈了一会儿后，姬祁起身告辞，独自离开了他们的小屋，踏上了下山的路。

他径直来到半山腰的亭台——那个曾经与须弥芳常来小酌的地方。如今，这里已经物是人非，只剩下他独自缅怀过去的时光。

新任峰主已接掌此地，然而，出于对须弥芳的深深敬意，这里的氛围仍旧维持着往昔的宁静与孤寂，无人胆敢轻易侵扰这份静谧。

姬祁熟稔地踏上亭台，悠然落座，环顾周遭那些熟悉的风景，内心深处却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哀愁。

须弥芳，那位曾与他亦师亦友的前辈，已然羽化登仙，唯余下无尽的追忆与遗憾萦绕心间。

忆及那些与自己渊源颇深的先辈们——姬氏家族的家主姬天南、封家的老祖，以及须弥芳，他们皆已相继步入化境，姬祁不禁感慨万分，喟叹人生的变幻莫测与生命的脆弱无常。

也许，这便是自然界不变的法则，亦是生命存在的另一种形式吧。

自怀中缓缓掏出一本已泛黄的笔记，这本珍贵的笔记乃须弥芳昔日所赠，其中详尽记载了他在占卜术上的毕生精粹。

姬祁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温馨的暖流。尽管多年来，他在占卜之道上并未取得显著的进展。

即便已晋升至天尊之境，姬祁也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在占卜术上的造诣依旧平淡无奇。

多数情况下，他对外界信息的获取，主要是依赖自己那超凡的天眼能力，直接透视他人的元灵，从中攫取所需情报。对于占卜术，他绝非漠不关心，更非无意提升。遗憾的是，无论他投入多少精力与努力，这门技艺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进步微乎其微。

想当年，天谴曾赐予他一部珍稀的占卜术秘籍，随后老疯子前辈也大方赠予他一部。

然而，时光荏苒，他在这两部占卜术上的修为，始终未能有显著的提升。姬祁在心底暗自揣摩，这或许真是天赋所致。

再者，有了天眼这般强大的助力，他也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忽视了占卜术的学习与修炼。

毕竟，天眼能让他在眨眼间洞悉世间万物，他又何必再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探究那些深奥难解的占卜之道呢？然而此刻，他手中紧握的这部占卜术古籍，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是须弥芳当年赠予他的宝物，如今他早已将其内容铭记于心，这部书对他而言已失去意义。

念及此处，姬祁心生一念，决定将其归还给须弥芳。也许，在须弥芳所在的须弥峰上，有能够领悟这部占卜术精髓的天才存在。

须弥芳此人，向来行事诡秘，孑然一身。他既无亲人，也无挚友，甚至连个入室弟子都没有。

当年赠予自己的那四个侍女，也只是他随手收入门下的外门弟子而已。

这样的人，或许只有占卜术这种能够窥探命运轨迹、预知未来的技艺，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吧。

于是，姬祁踏上了前往须弥峰的路途。须弥峰在弥陀山的众多峰峦之中，排名并不显赫，但这里的弟子却都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们独居一隅，与世隔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纷扰置若罔闻。姬祁在须弥峰上游历了一番，发现这里的人果然都有些不同寻常。他们不仅与同门鲜有往来，有些人，数千年来都未曾踏出他们的故居半步。

姬祁对于这种心灵上的自闭与沉迷感到颇为惊异。当他行至一座小山丘时，目光被半山腰的一个小男孩所吸引。

这位少年看似不过十余岁，衣衫褴褛，手握一柄长剑，矗立于一条潺潺的清溪之中。他双眼紧闭，赤足而立，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脚下的水面，仿佛在进行某种形式的修炼。

姬祁静观片刻，察觉到水面之下游弋着一群速度极快的鱼儿。这些鱼儿敏捷至极，想要以长剑捕捉它们绝非易事。

然而，这名少年却似乎乐在其中，不断地尝试着。姬祁心中忽有所感，于是运用天眼探查了少年的修为。

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少年的修为竟然极低，才刚刚迈入先天之境的大门。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少年的双眼竟然失明，无法视物。

这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小男孩，他是个盲人。

尽管他的双眼失去了光芒，却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他的面容稚嫩，但那双眼眸的空洞，却在默默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涮涮……涮涮……”

溪水边，伴随着轻盈的水声，小男孩手中的长剑如同游龙出海，剑光如织，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误。

姬祁站在他身旁，只见水中几条鱼儿随着剑尖的舞动跃出水面，随即无力地落入岸边的草丛。

小男孩手法娴熟，剑尖轻轻一挑，七八条银鳞闪烁的鱼便稳稳当当地被串在了剑身上，宛如一串精美的项链。

他轻盈地跃至小溪旁，那里有一堆篝火在静静燃烧，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他将剑连同鱼儿一同置于木架上，火舌舔舐着剑身，发出“嗞嗞”的声响。很快，鱼香弥漫开来，勾起了人内心深处的食欲。

然而，小男孩依旧端坐在那里，面容平静如水。他手中把玩着一串古朴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神秘而悠远的语调，仿佛在与另一个世界的生灵对话。

姬祁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都说瞎子才知天命，看来这孩子身上，确实承载着某种不凡的命运。”

尽管小男孩年纪尚小，实力也仅停留在先天境，在这个强者林立的九华红尘界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姬祁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超凡脱俗的气韵。

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深刻理解，一种对命运的淡然接受。

他深信，这个孩子或许拥有着在天命术方面超乎寻常的天赋。

于是，姬祁深吸一口气，将须弥芳前辈的心得体会烙印成文字，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团，缓缓送入小男孩的眉心。

令人惊讶的是，小男孩身形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接受着一场灵魂的洗礼。

这份淡定从容，让姬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他原本以为小男孩无法承受那股强大的力量，会因此昏厥。但现实却完全超乎他的预想。

“谢谢你，终于来了。”小男孩的声音清脆沉稳，透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姬祁心头一震，难道这孩子真能预知未来？他疑惑地问：“你知道我在等你？”

小男孩微微一笑，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师父化道前曾预言，会有一个人来找我，传承他的衣钵。现在看来，那人应该就是你了。”

听到这里，姬祁的疑惑顿时消散。原来，这个小男孩竟是须弥芳前辈的关门弟子！他欣慰地点头，心中暗自赞叹：须弥前辈真是慧眼识珠，收了如此出色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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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震动手中的储物戒，一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储物芥子便出现在掌心：“这里面有些天地神材和神兵利器，你收下吧，或许以后能用到。”

小男孩接过储物芥子，脸上却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既然你是师尊的故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晚辈想送前辈一句话。”

姬祁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汗颜。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小男孩教训。但他还是恭敬地说：“你说吧，孩子。”

小男孩的声音低沉有力：“苦海无涯，回头不一定是岸。这句话你现在或许无法理解，但将来的某一天，前辈自然会明白。”

说完，他拿起长剑，熟练地从剑身上取下一条烤得金黄的鱼儿，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姬祁：“前辈，有酒吗？”

姬祁凝视着小男孩那张略显稚嫩却带着几分老成的脸庞，心中暗自思量：他或许真的没带酒水。

于是，姬祁和颜悦色地对小男孩说：“没关系，我那儿有好酒，藏在芥子空间里。你要是馋了，随时可以去取来喝。”

小男孩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脆生生地回答：“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自行离去了，我就不送了。”

说完，竟真的有了送客之意。

姬祁虽感无奈，却也只好苦笑一声，与他道别后，便离开了弥陀山。

小男孩似乎感知到姬祁的离去，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壶，酒液轻触唇边。

他低声自语：“命运之轮已然转动，变数横生。唯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方能破局前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在追寻着什么。

刚跨出弥陀山范围的姬祁，心中莫名一动，猛然回首。

只见原本稳固的法阵竟开始缓缓移动，宛如活物般变换位置。他急忙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石，试图再次定位弥陀山的位置，然而玉石却毫无反应，仿佛失去了灵性。

姬祁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究竟是何意？难道说，我一离开，此地便自行封闭，甚至整个空间都随之迁移，是为了避开我吗？”

正当他满心疑惑，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姬祁心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想：“难道……是那个小男孩？”

猛然间，他意识到那个小男孩与传说中的须弥芳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不仅是气质，就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都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与记忆中的须弥芳重叠。姬祁喃喃自语：“难道，他真的是须弥芳？”

想到这个可能，姬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他回想起小男孩提到的“师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如果小男孩真的是须弥芳转世，那么他的记忆或许已被抹去……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感，让他无法忽视。他满心疑惑与感慨，离开了弥陀山，却并未急于前往红尘域。

他知道，此行魔界前路未卜，归期难定，而九华红尘界还有诸多未尽之事等待着他处理。

尤其是情域中的那些老朋友，如封家、姬家、帝国皇室，还有他的师父肖远，都是难以割舍的牵挂。

想到这些，姬祁的脚步更加坚定。他决定先回情域，看望那些久违的亲友。

他来到了封家祖地，老祖神山上。

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峰之巅，姬祁正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弈。棋盘之上，两人谈笑风生，气氛温馨而和谐。

院子中，一群活泼可爱的女孩正在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断。

“我就知道，以你的能力，区区鸟仙岂能奈何得了你？”封恿落下一子，笑容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欣慰。

姬祁端坐在棋盘一侧，目光炽热如焰，直视对面的封恿。

他捻起一枚精致棋子，在指尖轻轻旋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真是没想到，封兄，你现在竟成了我的忠实拥趸。这让我很意外。”

封恿闻言，抬眼望向姬祁，爽朗大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与钦佩：“姬兄，想不成为你的粉丝都不行！你如今已是九天十一域中的传奇，谁不敬仰？更何况，你的铁杆粉丝众多，早已数不胜数。”

说着，封恿轻轻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空气中回荡。然而，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苦笑着摇头：“唉，罢了罢了，棋艺终究还是比不过你。今日，看来只能借酒消愁了。”

姬祁笑着摆手，婉拒了封恿：“呵呵，酒就先免了。封兄，我们还是继续品棋论道吧。”

他放下棋子，移开视线，微微仰头望向远处正在谈笑的众人，随即又低下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封恿身上。

烛光照映下，封恿满头白发泛着柔和光泽，长须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姬祁心中涌起感慨，很难想象，这位慈祥老人，曾经竟是意气风发、年少轻狂的俊杰。回想起往昔，两人曾是情敌，为了争夺挚爱，争强好胜，暗中较劲。

然而，岁月如梭，时光荏苒，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他们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共同品味人生的酸甜苦辣。

姬祁摇头轻笑，感慨岁月的无情与变迁。岁月如锋利的刀，打磨过往锋芒，只留下如今这风平浪静的悠然。

他抬眼望向封恿，语气复杂而低缓：“封兄，你现在的生活真是令人羡慕啊。”

颐养天年，远离尘世纷扰，这样的日子，着实令人心驰神往。

封恿听闻，脸上绽放出会心的微笑。他轻轻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温柔地说道：“姬兄，人生路途各异，各有其向。并非我不向往你的辉煌与荣耀，只是我这条路，恐怕已难以继续前行。而你的道路，显然超越了九天十一域的局限，众人都期待你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中展翅翱翔。”

“你觉得我生活得自在安逸，但我却认为你才真正令人钦佩。”封恿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满是敬仰，“传奇天尊，你一路风华绝代，冠绝天下。你这样的成就，才是真正让人心生敬仰的。”

他接着缓缓说道：“其实，说到底，人生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渴望进入，城里的人却想逃离。人们总是羡慕别人的生活，却常常忽视了自己身边的美好。”

姬祁听后，心头微微一震。他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封恿的这个比喻，确实再贴切不过了。

他看着封恿，深知这位老友在祖地修行，每日沉浸在琴棋书画的世界里，远离纷争与喧嚣，享受着家庭的温馨与快乐。这样的生活，无疑是令人羡慕的。

然而，身为天尊的自己呢？虽然荣耀加身，地位显赫，但脚步却从未停歇。他环顾四周，看到别人眼中的赞美与敬仰，心中却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确实，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其独特的魅力。”姬祁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就像围城一样，外面的人拼命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想逃出来。可真到了那个位置，才会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封恿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应姬祁的话。但他的声音却突然低沉下来，眼中闪烁着沉思的光芒：“姬兄，你已走到今天这个高度，成为了所有人仰望的对象。后退之路已不复存在。只有勇往直前，才能找到前进的动力。或许，真正的幸福就在你尚未到达的巅峰之上。倘若胆怯退缩，又怎能领略到巅峰的美景呢？痛苦终将不可避免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