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伏山纪事 第三百八十九章 醉酒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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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也在铁钉中学，看到那篇文章，心里一下子就发热了，原来写材料也能这么有力量，从那以后，就更坚定了写作文字的念头。说起来，真是佩服这位年轻的老领导。”

“你跟李局长就是在铁钉中学认识的？”朱娟好奇地凑近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打开了话匣子。“那时候李局还在铁钉中学当办公室主任，兼任团委书记，我调过去时，他在业界就有了一定名气。他看我喜欢看书，参加文学刊授练习写作，经常拉着我一起讨论文章，教我怎么把文字写得有温度，有力量。后来他调到县局，还特意把我也调了过来，算是我的引路人。我们从同事，到后来的朋友，再到他做局长，我成了他的部下，这一晃，都快十二年了。”

我跟朱娟讲起铁钉中学的日子，讲起巴山深处的农村中学，讲起那些调皮却可爱的学生，讲起李局长如何带着我们一起搞职教改革，如何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熬夜改稿、策划方案。朱娟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眼里满是向往。

讲着讲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晚霞。朱娟看了看表，突然站起身：“姚哥，我得走了。晚上机关的姐妹们要去舞厅跳舞，我得跟她们汇合。”

“跳舞？”我愣了一下，“你们机关还有舞厅？”

“是啊，就在大院后面的职工俱乐部。”朱娟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机关里女同事多，除了车主任，就我一个年轻姑娘。大家晚上没加班的时候，就喜欢去跳跳舞，放松放松。就是缺个跳得好的男伴，我看你以前应该经常跳吧？”

我闻言笑了：“你还别说，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是舞厅的常客。”

我想起自己在铁钉中学、清流中学，还有广州冠花帽厂的日子。那时候，我不仅教语文，坐办公室，还兼任学校工会的文体委员，亲手创办了职工俱乐部舞厅。每天下班后，我就带着大家一起练舞，从慢三到快四，从伦巴到探戈，手把手教徒弟，不少职工都成了我的得意门生，在县里的文艺汇演上还拿过奖。

“真的？”朱娟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那你教教我呗？我一点都不会，看她们跳得那么好，我羡慕得很。而且晚上走夜路，有你在，也安全。”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教你几招。”

朱娟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梨涡：“那我先去跟姐妹们汇合，你收拾一下，马上过来就行。”

我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穿上，又理了理头发。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半，距离职工俱乐部开门还有半小时。

走出宿舍，晚风带着巴山秋夜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几声狗吠，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上。职工俱乐部就在机关大院后面，是一栋红砖砌的平房，以前是职工食堂，后来改建成了舞厅，刷得雪白的墙壁，挂着几盏彩色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我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音乐声，还有女人们的说笑声。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混着爆米花的香味扑面而来。舞池里，几个女同事正两两结伴跳舞，踩着音乐的节拍，身姿轻盈。车主任是其中跳得最好的，身姿优雅，舞步娴熟，带着身边的女同事，转得游刃有余。

朱娟站在一旁，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显得格外亮眼。她看着舞池里的人，眼神里满是羡慕，手里攥着衣角，有点局促不安。

“姚哥，你来了！”朱娟看见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我笑了笑，“别紧张，跳舞其实很简单，跟着节奏来就行。”

音乐换了一首慢三，节奏舒缓。车主任看到我，笑着打招呼：“老姚，真没想到你还会来跳舞。”

“车主任取笑了，年轻的时候喜欢，好久没跳，都生疏了。”我笑着回应。

朱娟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姚哥，我们跳吧。”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吧，我教你。”

我扶着朱娟的腰，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进舞池。刚开始，朱娟还有点拘谨，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脚步也跟不上节奏，好几次差点踩到我的脚。

“放松点，别紧张。”我耐心地引导着，“跟着我的步子走，慢三的节奏是一、二、三，转、走、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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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带着她跳。朱娟慢慢放松下来，跟着我的节奏，渐渐找到了感觉。音乐声缓缓流淌，两人的身影在舞池里旋转，朱娟的裙摆轻轻摆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我的手掌很暖，扶着她的腰，力度恰到好处，让她心里莫名地踏实。

长长的一曲下来，我俩都出了一身热汗。朱娟脸颊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笑得格外开心：“姚哥，太谢谢你了，我终于会跳了！”

“不错，学得很快。”我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冒的症状好像被这一身汗驱散了，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首曲子，我一直陪着朱娟跳。从慢三到快四，从伦巴到探戈，朱娟学得格外认真，进步也飞快。舞池里的其他女同事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惊讶。

“没想到老姚跳舞这么厉害，真是真人不露相。”车主任笑着说。

“是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其余女同事也纷纷附和。

我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我看着朱娟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格外舒畅。

跳舞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过。走出职工俱乐部，巴山的秋夜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朱娟跟我并肩走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姚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朱娟停下脚步，认真地说，“要是没有你，我今晚肯定还是个舞盲。”

“小事一桩。”我摆了摆手，“以后想跳舞了，随时来找我。”

两人走到机关大院门口，朱娟停下脚步：“姚哥，我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写材料呢。”

“好，晚安。”我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直到她的房间灯亮起来，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回到宿舍，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毫无睡意。我打开稿纸，拿起笔，想继续写白天没完成的材料。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朱娟的身影。她扶着自己上楼的样子，她烧开水、拿药的样子，坐在床边让我喝热水的样子，还有舞池里她开心的笑脸，轻盈的舞步。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笔。我想起了朱玲，朱玲在家照顾孩子，操持家务，辛苦操劳。而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里，却总麻烦朱娟照顾，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管怎么说，朱娟是真心把我当哥哥，我也该好好照顾这个妹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稿纸上，泛着淡淡的光。我重新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写下一行行文字。鸡鸣头遍的时候，初稿终于完成。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满是成就感。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把写好的材料送到了孟副区长。他看完后，连连点头，赞不绝口：“老姚，写得越来越好了，条理清晰，内容详实，比上次进步太多。”

我笑了笑：“都是领导指导有方，不过，我还要继续努力。”

回到机关，刚走进大门，就看见朱娟端着一个搪瓷碗走过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稀饭。“姚哥，给你买的早餐，趁热吃。”

我接过碗，心里一暖：“又让你破费了。”

“说什么呢，应该的。”朱娟笑了笑，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吃着热乎乎的包子，看着朱娟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温暖。我想起昨天晚上的夜色，想起舞厅里的音乐，想起朱娟开心的笑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依旧每天忙着写材料，朱娟依旧每天在办公室忙碌。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了。朱娟依旧像以前一样，关心我的生活，帮我收拾宿舍，给我带早餐。而我，也会在朱娟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她解决。

机关里的同事们，也看出了两人的亲近，偶尔会开几句玩笑。我总是笑着打哈哈，朱娟则会红着脸跑开。

我依旧会在下班后，教朱娟跳舞。职工俱乐部的舞厅里，经常能看到我们两人的身影。朱娟的舞技越来越娴熟，成了舞厅里的小明星。而我，也在教朱娟跳舞的过程中，找回了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