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狂乱 第三百二十七章 踹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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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面前这位青年学子满眼的希冀光芒，西瑟所能够回答的话语似乎也只剩下来了唯一的一句：

“嗯，是啊……”

不过看着周遭这一片子弹横飞的混乱战场，像这样温情的话语还是点到为止的比较好，是以再快速回应了一声过后，西瑟便又紧急动手，把自己身旁那位瞧着模样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本的一颗脑袋给重重按了下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先赶紧找个地方躲好，等到对岸‘燎原火’的战士们赶过来，桥上安全了的时候再起来！”

这补充的叮嘱说完，西瑟也没了功夫再去理会身旁的学生，径自又从地上爬起，顺着身边一个个端着手中抢来的武器去了更前方枪声密集之处的市民流向，再迈开腿去就要继续参与战斗。

‘轰————————！’

然而就在西瑟刚刚才在桥面上站稳了身子的这会功夫，自大桥之下传来了的沉闷震声与紧随其后传导至西瑟脚下了的剧烈颤动又立刻将西瑟从站姿被震倒在了桥面上，大声的惊呼着：

“卧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在这一场爆炸之中，西瑟的这一踉跄明显还不算是最最衰囧的那个，顺着耳旁突然高声了的叫喊声看过去，还能看见此刻一位穿着厚服棉袄，手上端枪正踩在大桥侧边钢梁上试图绕过桥面路障的市民，这会正因为这一回突然而来了的桥面震颤而失去了脚下的平衡，匆忙之中一边疯狂的空挥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学着鸟儿振翅的动作从那空气之中借得一丝助力来维持住自己不摔下桥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

只可惜那动作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匍匐在了桥面上的西瑟只能就这么看着那位自己眼前的那位老兄摔落了桥下不见了身影，而西瑟也只能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的为他祈祷……祈祷他能够在这冬夜的冰寒河水之中坚持到获得救援。

‘特战组！特战组——！桥下发生了什么情况——！’

而除了此刻桥面上的诸位，同样还注意到了这突然震颤的自然还有河对岸负责整一场夺桥行动的一线指挥员，是以还不等这震颤的余波尽数消散，行动频道之中紧接着再传来了急切的问询一句。

‘报告指挥员！敌人在大桥塔柱的四面上都安装了炸药，我们小组在拆除的过程中炸药被提前引爆了——！’

再顺着耳旁特战组的同志们传来了回讯，西瑟便再一次的支撑着站起了身来，看着四周虽然还算是平稳的桥面，心中却不断忧心于爆炸可能会带来的风险，是以也再顾不了什么战场的危险，先是伸出手去将脚边没能搞清楚状况依旧匍匐在了地上的青年本给一把拉拽了起来：

“嘿！情况有变！这座大桥很可能马上就要塌，我现在带着你一起往对岸赶！你一定要跟紧我的脚步不要乱跑！”

“哦——！”

这会的本一听见西瑟这么说也是没了二话，立刻顺着西瑟的话音去到了其身后，只不过即便是情况都已经紧急到了这么个地步，那手中的一杆红旗却也依旧被紧紧握在了本的手中。

只是这会的西瑟也没了心思多掰扯这些没用的，看见了本跟紧了自己便又回过了头去自顾自地端枪开始了行进，而其耳边也随即再度响起来了指挥员的确认话音：

‘那现在特战组你们的伤亡情况如何？塔柱现在损毁的情况又怎么样？’

听着耳边一声声的急切，西瑟也完全可以理解此时指挥员心中的焦急，毕竟一来特战组的诸位同志们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就身处在了桥下的窄窄维修栈道之上，几乎就可以算是零距离地贴着炸弹。二来既然敌人已经赶在了自己一方拆除炸弹之前将炸药引爆，那么这一座大桥的情况恐怕也是岌岌可危，说不好再过多久连着这一整座大桥都得坠进去河里。

一念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引得西瑟心中不禁再紧张了几分，连带着凝神的警戒也稍许松散，脚下的步子亦是迈得呼呼生风。

‘回报指挥员！最靠近炸弹的四位拆弹队员现在都已经不见了！可能是穿着重装备被炸弹给炸掉进了河里！而大桥方面，先前我们已经拆除了两处炸药上的引爆雷管，目前大桥塔柱之上虽然有部分缺损，但整体大部分依旧完好！……’

几乎就在耳旁同志们的话音落下的同时，西瑟的脚步也顺着陆陆续续重新站起来一块奔走了的人群们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而这一路上似乎是有了前人的清扫，将最后还留在了桥面上的零星敌人也都一扫而空，使得西瑟二人亦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大桥另一侧的高墙之下。

便只见眼前这一条阻隔了大桥两侧的高墙全然使用钢筋混凝土一体浇筑，其坚固程度光是用眼看便能砍出来，这远远不是大桥这一侧诸多市民们用简单的枪械与双手便能够破坏的。

只不过这一堵坚固的隔墙还并不是最让西瑟与本感觉到吃惊的：

“不是，这里怎么堆着这么多人？”

最最令二人吃惊的反倒是此刻被这一堵坚固高墙所拦住了的‘夜之城’市民们，这会竟是生生在这围上了一圈又一圈，场面之混乱，声音之嘈杂，即便是让这一次冲岗的发起者——青年本自己都感觉到了有些吃惊。

“……快点！兄弟——！快点把绳子递过来！快点让我们过去——！”

再顺着这混乱人声之中最最尖利的那一句话音看去，便看见在那面墙壁的一角，堆聚着最多人的位置的墙壁最上方正有一个穿着着城市迷彩防护服的“燎原火”战斗人员盘腿坐在了那墙上。

而这位本应该和自己其他的战友们一起去到桥面上参与夺桥作战的战斗员，此刻手上正牵着一根原本应该是供他自己翻墙所使用的绳索，只是这会他原本应该跳下的位置上又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市民们，一个个又都活像是池塘里等待人投食的金鱼一般簇成一团，高高伸出手臂想要去抢夺那绳索翻墙去另一边，这般情况反倒是令那位同志一时间感觉到了些不知所措。

不过就在那位战斗员骑虎难下的时候，自墙的另一边又及时地传来了一声被喇叭放大了音量的叫喊：

“市民们市民们——！请冷静一下！我们的战士们正在用冲击钻破坏这一堵墙，请各位不要和墙壁站得太过靠近——！”

等着一句喇叭之中传来的高声压盖过了所有的人声嘈杂，令这混乱的人群聚集之处亦是突然间变得安静之后，围聚在了墙边的市民们便很快就发现了墙上咚咚传来了的凿墙之声。

‘咚咚咚咚咚咚…………’

并顺着这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咚咚凿击像是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一般顺畅地从两边将整一面墙壁都横切了一道，原本盘坐在了墙壁顶端的那位战士亦是不敢在上头多待，带着他手上的绳索跳回了墙壁的另一面。

紧接着便听墙壁对面的喇叭中又传来了另一声指令：

“市民们！赶紧的散开——！我们马上就要把这面墙推倒了——！”

这一句不出意外的话也确确实实应当是送进了西瑟这一侧每一个人的耳边，但西瑟很快便发现这警示话音所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是有限：

“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后退一退——！”

“等一下——！有人摔倒在了地上了——！不要再动了！停一下——！”

只因为在这一小片区域里头足足百来号人堆聚在此，过于高的人群密度已然是让这一方小小天地开始逐渐显现了一些踩踏事件的前兆，部分倒退着撤开的市民们脚下也不只是被身边人的脚步还是地上的杂物给绊了一跤，就这么摔躺在了地上给本就情绪紧张的人群又增添几分额外的混乱。

意识到了目前情况的不对劲，正站在了人群最后方的西瑟便及时地接入进去了小队的频道中去，直接向指挥员汇报了起来：

“呼叫指挥员！呼叫指挥员——！墙壁这一边有市民摔倒！”

而随着这一句话传入了另一边的同志们耳中，突然意识到这一堵墙壁如果向着市民那一侧倒塌的话很有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伤亡的一线指挥员便很快做出了反应：

“所有人后撤——！”

紧接着，那一具扩音喇叭里头也随之改了口风：

“等一下——！市民们等一下！现在请你们所有人帮把手，让我们所有人一起来把这一面墙壁给推倒——！”

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后，被这一面墙壁所阻挡着追寻着生存权利的所有市民们便都不约而同地展露出来了满面的笑颜，连带着那一张张口中叫喊出来了的话音里头，也再听不见丁点的焦虑与绝望，取而代之的则是几乎要从嗓子里头满溢而出了的急切与期盼：

“好——————！”

“快点吧————！”

霎时间，原来那些匆匆忙退开了的人群又像是涨潮了一般地回到了墙壁的边缘，一双双肉掌彼此交错，纷纷抵住了水泥墙壁那粗粝的表面，开始对着这一面阻隔着他们所有人美好未来的可憎墙壁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恨：

“嗯——————！”

“草踏马的给我动啊——————！”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墙壁另一面的各种工具还没来得及将墙壁内部支撑着的钢筋主体尽数切断了的缘故，即便是这些市民们前前后后或是径直抵住了墙壁本身，又或是抱住了前人的后背间接地借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力量，这浩浩荡荡足足百余人的力量也只是将这一片被横向打断了的墙壁稍稍推得偏斜了寸许，距离彻底地将其推倒，露出来那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还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大家都跟着我的口号！咱们一起使劲————！”

正在这时，一直听从西瑟的嘱咐躲藏在了其身后的青年本便突然站了出来，重新将他手中的那一杆红旗像是先前演讲动员时一样地高高举起，并再一次用他高亢的话音，将此刻墙壁前面所有为了生存而奋战着的市民们的力量所重新聚集，凝成了一根粗粗的麻绳：

“一！二！推————————！”

再等市民们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了熟悉的话音，一个个便又都下意识一般的放弃了各自的角力，而是顺应着那略带稚嫩的话音所高喊出来了的节奏，将所有人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同一时间点位一齐集中输出在了面前的墙壁之上。

而这样的口号几乎是立刻就见了成效，便只见那一堵原先只是微微偏斜的墙壁这会竟是一口气倒下到了五六十度的倾斜，紧接着便又传出来了阵阵令人牙酸的尖锐高频率金属变形声响，以及无数水泥碎砾散落在了桥面之上碰撞而发出了的细碎响声：

‘咿————————咔哒咔哒……’

“一——！二——！继续推——————！快了！大家加油——！”

又是一声呼号响起，墙壁这一头的许多人甚至都因为用尽了全力而憋红了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又见那一堵墙壁就随着本的高声而进一步倾斜，渐渐的显露出来了墙壁另一头圣多明哥大区那街边霓虹所照射而来了的几缕光芒。

“最后一把——！一————！二————！推————————！”

再听那第三声号，伴随着被本的双手给摇的在半空中烈烈生风的旗帜响动，那一面隐约透过了光芒的墙壁旋即又继续向下倾斜，在无数人民们的抗争之中像是一扇通向了未来的厚重大门一般被艰难地推动。

‘嘣——！……’

很快，随着第一声钢筋断裂的声响响起。

‘……嘣——！嘣！嘣！嘣——！’

紧接着便是第二、第三声接连不断。连带着的是市民们手上的阻力也随着这一声声响动而阻力骤减……

‘啪——哗啦啦啦……’

“成功啦——————！”

最终，便在那一堵墙壁中间一段的垮塌触地之后，这一扇通往着辉光未来的大门，才终于算是为各位夜之城的市民们大敞而开。

“欢迎各位！欢迎各位来到燎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