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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账册牵出连环案,富可敌国充军资(第1/2页)

高炅拿起最上面一封,看见封皮上的落款,手指停了一瞬。

“柱国。”

陈宴接过那封信。

封皮上写着长安二字。

下面还有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官职。

陈宴把信放回箱中,唇边压出一点冷弧。

“好。”

“银州这座金库,竟还藏着长安的刀。”

“长安的刀,藏得比钱万三的金子还深。”

陈宴说完,横刀出鞘,刀锋一挑,第二封密信上的火漆被斩开。

高炅站在旁边,火把往前送了半尺。

顾屿辞没有靠近,只让亲卫把金库入口守住。

张文谦看着陈宴拆信,眉头已经拧成一道深沟。

“柱国,若牵涉朝中重臣,这箱信不能在银州公开。”

陈宴展开信纸,目光一扫,冷笑从鼻腔里滚出来。

“公开?”

“这东西公开出去,长安今晚就有人睡不着。”

他把信递给张文谦。

“念。”

张文谦接过信,只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这……”

陈宴道:“念给他们听。”

张文谦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万三。

钱万三看到那封信被拆开,整个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张文谦沉声念道:“盐铁新法若入西北,钱氏当以罢市阻之,必要之时,可借边患牵制陈宴,使其无暇整肃商贾。”

顾屿辞眼皮跳了一下。

“借边患牵制?”

高炅接过另一封,拆开后递给陈宴。

陈宴扫了一眼,递回高炅。

高炅开口。

“柔然东部王庭需铁甲五百,弩机零件三百,价钱由旧例加三成,长安方面会替银州商会遮掩边关报牍。”

正堂里传来一片抽气声。

林昕瘫在地上,嘴里喃喃。

“完了,真的完了。”

乌宏远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钱万三,你连长安的人都拖下水了?”

钱万三忽然尖声叫道:“闭嘴!”

“你们以为自己干净?”

“林家的粮车走过柔然营地,乌家的铁铺给突厥人修过马刀,杨怀仁手里的名册比谁都厚!”

杨怀仁跪在最末端,脸上的泥已经干成硬块,他听到这里,低声道:“钱万三,你自己要死,别把所有人往泥坑里拖。”

钱万三笑得凄厉。

“泥坑?”

“咱们早就在坑里了。”

“你以为你交出名册就能活?”

“陈宴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会留着你这条老狗过年?”

杨怀仁的脸皮抖了抖,没有再说。

陈宴一封一封拆信。

高炅在旁边分类。

“柱国,这三封是长安地官府。”

“这两封是夏官府旧员。”

“这一封没有署名,但火漆是郑氏旁支的印。”

张文谦脸色越看越沉。

“柱国,银州商会这些年每年送往长安的银子,恐怕不下百万两。”

陈宴把最后一封信合上,放回铁箱。

“百万两?”

“钱万三的胃口没那么小。”

他看向钱万三。

“说吧,长安那边,一年吃你多少?”

钱万三趴在地上,闭嘴不说。

高炅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手里拿着一枚从金库里翻出来的金饼。

“钱会长,这东西砸在指骨上,碎得快。”

钱万三眼皮抽了抽。

“你敢用刑?”

高炅道:“本官连西域毒蝎的嘴都撬开了,你这身肥肉算什么难事?”

陈宴抬手拦住。

“不急。”

“他不说,账会说。”

他看向张文谦。

“调账房。”

“把金库里的银子,粮食,布匹,药材,兵器,契约,全部分门造册。”

“银州各家府邸同时查抄,凡涉及通敌,囤盐,抬价,截杀政委,收买官吏,一件不漏。”

张文谦拱手。

“属下这就办。”

陈宴又道:“把这只铁箱封起来,明镜司亲自看守。”

“没有本公手令,谁碰谁死。”

高炅接过铁箱。

“属下明白。”

钱万三看着铁箱被抱走,终于崩了。

他膝盖往前挪,额头砸在地上。

“柱国,长安的事不是老夫一人所为。”

“他们逼老夫交银子,逼老夫送货,老夫也是被逼的。”

陈宴坐在一只银箱上,手指搭着横刀刀柄。

“被逼?”

“他们逼你断盐?”

钱万三张嘴。

陈宴又问:“他们逼你截杀政委?”

钱万三嘴里只剩喘息。

陈宴第三句落下。

“他们还逼你把三千套弩机零件卖给柔然?”

钱万三趴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陈宴道:“别急着喊冤。”

“本公会让你们一个个把话说全。”

金库外,张文谦已经带着百名账房先生赶来。

算盘声很快响成一片。

一箱一箱白银被抬出金库,封条贴上去,朱砂印按下去。

“白银一箱,五百两。”

“赤金一匣,二十两。”

“西域玉器三十二件。”

“精盐票据五千石。”

“粮仓契约一百二十七张。”

张文谦站在案前,笔走得飞快。

顾屿辞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出去,忍不住低声道:“柱国,这笔钱,够养夏州大军几年?”

陈宴道:“看怎么花。”

“若只养兵,三年不难。”

“若要修路,分田,建官盐局,抚恤阵亡将士,半年也花得干净。”

顾屿辞愣了一下。

“半年?”

陈宴看向他。

“钱放在库里,是死物。”

“撒到军户,农户,工坊,盐池,铁矿里,才会变成兵,粮,刀,路。”

顾屿辞想了片刻,抱拳。

“属下不懂政务,但柱国说怎么花,属下就怎么护。”

陈宴笑了一下。

“你护好刀就行。”

“钱的事,张文谦会肉疼。”

张文谦刚好听见,苦笑道:“柱国,属下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这么大一笔银子入库,若没有严密账法,底下人伸手的胆子会跟着变大。”

陈宴道:“所以一心会要进账房。”

“每一笔支出,官吏记一份,政委记一份,百姓代表再记一份。”

张文谦眼中亮了一下。

“柱国要让百姓看账?”

陈宴道:“银州百姓被商会骗怕了。”

“本公给他们分田,免赋,平盐铁,他们会感激。”

“可时间久了,感激会淡。”

“只有让他们知道每一文钱怎么花,才会把新法当成自己的东西。”

高炅抱着铁箱回来,正听见这句话。

“柱国,那些商贾若借此煽动百姓,说官府做假账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3章账册牵出连环案,富可敌国充军资(第2/2页)

陈宴道:“那就让他们站出来查。”

“查不出问题,诬告者按律治罪。”

“查出问题,涉案官吏杀,负责监督的一心会支部也撤。”

张文谦点头。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糊弄。”

顾屿辞不由得笑了笑。

“柱国这一刀,砍到他们手腕上了。”

陈宴道:“错。”

“是砍到他们心里。”

“从今日起,银州旧商会这块肉,本公剁碎了分给百姓吃。”

金库清点一直持续到夜色压下来。

商会总部外,火把照得朱雀大街通明。

四大商会府邸同时被查抄的消息传遍全城。

钱家大宅的门被撞开时,钱万三的几个儿子还躲在后院暖阁里。

一个穿锦袍的青年被士兵从床底下拖出来,嘴里还在骂。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带队的背嵬死卫抬手就是一巴掌。

“知道,国贼的儿子。”

那青年被打得脸歪到一边,还想挣扎。

“我爹认识长安大官!”

背嵬死卫把木枷往他脖子上一扣。

“正好,柱国也想认识。”

林家府邸里,几个管事把账册往火盆里塞。

明镜司暗桩从房梁上落下,一刀背砸翻一个,火盆被踢翻,半烧的账页散了一地。

“烧账?”

“手剁了。”

乌家铁铺后院,地窖里搜出成捆弩弦和草原皮甲。

带队校尉看着乌家二爷,问了一句。

“这是农具?”

乌家二爷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将军饶命,我只是看库的。”

校尉冷笑。

“那就去刑台上看。”

街头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拿烂菜叶砸向被押出来的商会子弟。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看,咬牙不说话。

一个老妪拄着木杖,颤巍巍走到钱家大门前,把一只破碗砸在门槛上。

“我儿子给你家拉盐车,冻死在路上,你们连抚恤钱都不给。”

“今日老天开眼了。”

旁边士兵扶了她一把。

“老人家,别靠太近。”

老妪抹了把脸。

“军爷,老婆子不怕。”

“我就想看看他们也有低头的一天。”

商会最高的阁楼上,陈宴凭栏而立。

下方火光,铁甲,哭嚎,怒骂,全部汇成银州这场大清洗的底色。

张文谦捧着初步账册上楼。

“柱国,金库初算,白银八百四十万两,赤金十万八千两。”

“另有粮食十万石,布匹七万匹,药材三千箱。”

“兵器军械还在清点,数量不小。”

顾屿辞站在一旁,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人拿着这么多粮食,还敢让百姓吃不上盐,吃不上饭。”

张文谦翻到下一页。

“还有高利贷借条,地契,卖身契,数量太多,账房一时算不完。”

陈宴道:“粮食先动。”

“今晚就把十万石粮食运到四处广场,搭棚施粥。”

“盐铁继续平价卖,不许断。”

张文谦道:“百姓会彻底安下来。”

陈宴摇头。

“安下来还不够。”

“他们得知道谁害他们,谁救他们。”

高炅拱手。

“属下已命明镜司赶制布告,商会通敌,走私,截杀政委,囤盐抬价,条条列明。”

陈宴道:“加上长安密信里能公开的部分。”

张文谦一惊。

“柱国,长安那边……”

陈宴看向他。

“名字不写。”

“只写朝中有人收受商会贿赂,替其遮掩边关走私。”

高炅立刻明白。

“留半截刀在鞘里,比拔出来更吓人。”

陈宴道:“不错。”

“他们不知道本公手里握着谁的名字,就会人人自危。”

张文谦低声道:“长安会乱。”

陈宴看着远处火光。

“长安乱不乱,是宇文沪要操心的事。”

“本公只负责把证据送到他案前。”

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上楼,捧着一封灵州急信。

“柱国,灵州世子八百里急信。”

陈宴接过拆开。

宇文泽的字清秀端正,可笔画间带着急意。

“阿兄,银州之事已传到灵州。”

“小弟听闻商会通敌,心中怒不可遏。”

“钱万三等首恶罪恶滔天,阿兄若需灵州配合,弟愿调兵封锁东道。”

“此等国贼,该如何定罪,愿听阿兄钧命。”

陈宴看完,把信递给张文谦。

张文谦看完后,轻声道:“世子与柱国心意相通。”

陈宴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高炅问:“柱国回什么?”

陈宴没有抬头。

笔锋落在宣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剐。

墨色厚重,透到纸背。

顾屿辞看到那个字,胸口里那股火也跟着稳了下来。

“这刑罚,银州百姓会服。”

陈宴把纸交给亲卫。

“送回灵州。”

“告诉宇文泽,明日午时,银州中心广场公审。”

“钱万三,林昕,乌宏远,杨怀仁,四人当众受刑。”

高炅道:“赵铁柱伤还没好。”

陈宴道:“让他来。”

“黑风口死的六个政委,要有人替他们亲眼看。”

高炅低头。

“属下去安排。”

夜色更深。

银州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布告。

百姓举着火把围在墙边,一字一句念着上面的罪状。

有人念到商会向柔然走私生铁,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是卖国吗?”

旁边的汉子红着眼。

“我弟弟就是前年在北边战死的,说是柔然人的刀比以前利。”

“原来刀是这帮畜生送过去的。”

又有人念到黑风口截杀政委,声音发颤。

“那些政委是来给咱们查账的。”

“他们杀政委,就是怕咱们知道真相。”

人群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不知道谁先骂了一句。

“明日我要去看他们死。”

“我也去。”

“全家都去。”

“让孩子也看,看清楚卖国贼是什么下场。”

商会阁楼上,陈宴听着远处传来的骂声,手指轻轻压住那只装满密信的铁箱。

高炅站在门口。

“柱国,布告贴出去了。”

陈宴道:“百姓怎么说?”

高炅道:“银州沸了。”

“明日广场,怕是容不下那么多人。”

陈宴打开铁箱,看着最上面的长安密信。

“容不下就站到街上。”

“这场审判,要让西北七州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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