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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脚之地 第三十九章:梨花带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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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楚怀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03 18:35:39 来源:源1

第三十九章:梨花带雨(1)(第1/2页)

日为朝,月为暮。

怕风急,怕路远。

当蔡文姬得知牛角镇刘家已经离开巴东去了上海,当她打听到铁匠临走时留下决绝的一句话‘即使是骨灰和灵魂,也不会再回牛角镇’后,就风尘仆仆赶到瓦罐码头的楚剧当家花旦瘫坐在冰冷石阶上,此时,铁匠刘家已经走了半月15天,蔡文姬嚎啕大哭,孤苦伶仃,撕心裂肺朝隆冬的哭河呐喊。

“姐姐,你为什么不带走我呀!……”

傍晚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飞飘扬,簌簌直落,逐渐掩盖群山峻岭的大地,白茫茫一片,桑葚树上悬挂的冻茧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

码头停靠的渔夫和渡船的顾客们搀扶安慰这名瘫坐哭泣的妇女,才发现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她是整个巴东县出场费最高的戏子。

她为什么要哭?

鬓发斑白的蔡文姬在是哭刘家的冤枉,也是在哭蔡家的悲惨,更是在哭结拜姐姐一袋米为何不带走她这个妹妹。

‘天籁之音三生有幸’蔡文姬的日子也不好过,生活艰难。

蔡文姬所在楚剧班子名叫‘涅槃社’,社长兼老板名叫欧阳涵。

欧阳涵也是蔡文姬的丈夫,比蔡年长12岁,才华横溢的他既要接戏洽谈业务,又要撰写简化经典剧本,时常还要顶替缺席的乐器手,吹拉弹唱,算账出粮,填词作曲,搭棚灯光,喇叭音响,样样精通。

蔡文姬身高173厘米,欧阳涵身高160厘米,但欧阳涵不仅善于经营理财开拓市场,而且学识渊博,他最喜欢研究词藻华丽的《红楼梦》,参观民间手抄本/脂砚斋本和癸酉本,以及明朝历法和重大事件,终于有一天,大彻大悟的欧阳涵发现《红楼梦》就是一部文字密码破译本演义小说。

一天晚餐后,在书房,欧阳涵对妻子解释说:“八十回的《红楼梦》原名《石头记》,不是一部爱情小说,而是一部悼明的家亡血史(贾王薛史),类似于《三国演义》的演义小说,迫于清朝的文字狱,不能直接指名道姓写出真实大事件,就隐喻在家族儿女情长中。”

“《石头记》的石头就是一个最大隐喻,中国从古至今最宝贵的石头是传国玉玺,代表华夏政权,是无数英雄好汉和民族部落头破血流争夺的宝石。全书中林黛玉和薛宝钗争夺贾宝玉的主题,就是明朝(林黛玉)和满清(薛宝钗)争夺(贾宝玉)华夏政权,在最早的民间抄本中,17岁林黛玉的结局是玉带林中挂,是自缢而死,与执政17年的崇祯皇帝煤山树下自缢同出一辙,林黛玉多愁善感的性格与崇祯皇帝的多疑善猜性格也天然吻合,结局都是因为性格缺陷而失去宝玉(玉玺),而且家本住在东北薛宝钗干练刚烈的性格与东北女真渔猎豪爽的性格非常类似。”

聆听的蔡文姬拍案叫绝,越听越过瘾。

欧阳涵继续分析:“林黛玉葬花中的‘花’与‘华’几乎同音,就是隐喻暗指林黛玉绝望埋葬华夏文明,得知薛宝钗与贾宝玉结婚准备剃头易服,又无可奈何,只恨自己多愁善感体弱多病不争气!书中男主角贾宝玉的大哥大姐都有各自的大名称呼,独独通篇没有贾宝玉的大名称呼,因为传国玉玺的大名没了(大明没了),不能在清朝文字狱的环境中铭文指出。民国就有学者根据大哥贾珠大姐贾元春来推测第三孩子贾宝玉的大名应该叫贾璋,朱元璋的璋,璋在古文中多代表官府权威的宝玉印章,最高权威的印章就是传国玉玺,璋其实就是宝玉的简称,贾宝玉喜欢吃红胭脂,就是比喻玉玺印章必须先沾上红墨,才盖章有效!博学多才诗词精湛的贾宝玉就代表华夏文明的博大精深,薛宝钗的诗词才华不如林黛玉,但她敢爱敢恨直接干脆,正如清军入关后的敢打敢杀,20万军队就征服整个华夏九州,薛宝钗一人就征服了整个大观园!”

“从小被人拐走的香菱就是泛指明朝末年的乡亲邻居,她被霍启(祸起)趁内讧拐走的,薛宝钗视香菱是奴才丫鬟,不让香菱识字弄清自己的身世,不让香菱靠近贾宝玉。但贾宝玉当她是自家人,林黛玉教她学诗,诗就是史,学诗就是学历史,教导香菱不要忘记自家的历史,香菱是出生灿烂辉煌的大户人家,不能永远甘做奴才丫鬟!”

蔡文姬也读过几遍《红楼梦》,总是一知半解,此刻才醍醐灌顶,终于觉醒悟透《石头记》的密码奥秘,顿时对丈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蔡文姬也心生怀疑问欧阳涵:“我分析《红楼梦》是乾隆年间的清朝人曹雪芹所写,应该不可能,清朝文字狱从康熙年间就开始株连九族,谁敢冒死连累家人?而且书中描写的服饰装扮以及饮食习惯和节气风俗都是类似于明朝,男主角都没留长辫子,这不是明显是在怀念大明而挑衅满清吗?‘清风不识字’中的一个‘清’字就砍掉一家人的脑袋,原版《红楼梦》中满是这些忌讳字眼,比如‘大明灯笼高高挂’,曹雪芹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写几十万字?作者应该是在明末清初的顺治年间所写,政权未稳,文艺管制较为宽松,到康熙中后期,大局已定,维护思想统治的文字狱兴起时,审查极其苛刻,此时作者已死,无从追查。”

蔡文姬也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她能记住的戏剧台词文字比欧阳涵还多。

欧阳涵回答:“你真聪明,官方的历史书籍记载都是任人打扮的花姑娘,民间流传的版本还有一定的可信度,我也正在收集各种民间资料研究《石头记》前八十回完成于那个年代,作者到底是谁?如果《红楼梦》前八十回中没有出现乾隆年间才发明出现的新事物,就说明作者根本就没活到乾隆年间,比如唐朝人绝不会食用明朝才出现的红薯!”

身段修长容貌俊俏的蔡文姬也认为博学多才的矮墩欧阳涵配得上她。

学识渊博的他填词作曲,天籁之音的她倾情演唱,堪称绝配。

琴瑟和鸣,珠联璧合,比翼双飞。

夫妻二人成为‘涅槃’社楚剧戏班的最佳搭档。男才女貌成为巴东文艺娱乐界的佳话。

欧阳涵赏罚分明,公正包容,勤快灵活,经营有方,又与巴东财主权贵大户人家关系良好,再加上蔡文姬‘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卓越唱功,演出频繁,场场爆满。

自然,‘涅槃社’楚剧班就风生水起财源滚滚,成为整个巴东县最赚钱的戏班子,在巴东县城有自家私营的剧场和排练培训室,欧阳涵和蔡文姬在巴东县城有一栋带院的宽敞住宅,二人育有一儿一女。

蔡文姬是‘涅槃’社的灵魂人物,欧阳涵也一位尊重女性的开明人士,就让儿女随母全姓蔡,老大蔡缶(男)1931年出生,老二蔡洁(女)1937年出生。诗情画意知识渊博的欧阳涵也给儿子蔡缶起了艺名叫古格王子,给女儿蔡洁起艺名叫楼兰公主。

‘涅槃社’是夫妻档,民间私营楚剧戏班,团队成员都是欧阳家和蔡家双方的亲戚熟人,也延续收徒弟培养成才的传统。

由于蔡文姬天赋异禀的唱腔存在,每一次走穴上门演出,在财主大户人家婚丧嫁娶庆寿祝贺宴会上,她总是压轴登场,总是超常发挥,总是当场就赢得富裕观众和主户家大量金银珠宝钱财的奖赏,水涨船高,戏班中的乐器手和化妆师们的收入也颇丰,养家糊口绰绰有余,人人羡慕。

由于待遇丰厚,‘涅槃’社招收学徒也精挑细选。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戏班弹琴击鼓拉二胡的乐器手师傅们招收徒弟都要层层把关,勤学苦练者优先。

楼兰公主从小浓眉大眼,活蹦乱跳,聪明机灵,成为蔡文姬夫妇的掌上明珠,千般宠爱,蔡文姬也将楼兰公主视为自己唯一的艺术继承人,循循善诱教授女儿演唱发音和舞蹈动作技巧。

欧阳涵则将古格王子蔡缶培养成‘涅槃’社的下一代社长老板,煞费苦心教授儿子戏班经营流程,如接活/算账/估价/出粮/采购/搭台/排场/道具化妆/填词作曲/修改剧本/审核批文/收集民间故事/招收学徒/交税纳捐/后勤保障。

继承家业的蔡缶感觉自己要学的经营套路比妹妹要学的演唱舞蹈复杂忙碌十几倍,看见父亲年事已高,就硬着头皮支撑。

1949年过后,巴东的财主权贵大户人家不是跑掉,就是被斗倒,婚丧嫁娶庆寿贺喜愿重金邀请‘涅槃’社上门演出的有钱富户几乎绝迹。

一夜之间,丧失富户赏金的‘涅槃’社的收入日落千丈,经济开始拮据,精简裁员,开源节流。

1955年后,全国文艺界移风易俗的整改开始,北上广的电影公司都改为电影制片厂,国有集体经营。影星歌星戏剧名角的出场费/现场赏金/票房提成全部取缔,统一按级别发工资。

为服务工农兵,发扬革命精神,歌颂新时代,电影/绘画/雕塑/舞蹈/戏剧/诗歌/书法/相声/小品/地方志/集会表演/街头卖艺都要有教育意义,都要经过严格审核。

尤其是小说创作,异想天开星球大战的科幻不能写,历险夺宝穿越冒险的奇幻不能写,刀光剑影神功复仇的武侠不能写,殉情痴爱卿卿羞涩的言情不能写,倩女幽魂狐狸精的鬼怪不能写。

腥荤调侃暗喻讽刺无厘头的相声小品不能登台表演,露骨妖艳庸俗夸张的广告图片不能悬挂张贴。

文艺整改风也刮到了巴东,‘涅槃’社楚剧戏班由夫妻档私营改为国有经营,欧阳涵从老板变成经理,戏班全体成员由县财政统一发工资,从1955年开始,蔡文姬的出场费和现场赏金正式取消,当家花旦蔡文姬每月工资为38元人民币,戏班经理欧阳涵每月工资为24元人民币,夫妻俩为国家系统编制的艺术戏剧工作者,享有养老退休金,戏班其它乐器手和化妆师全部是临时工。

楚剧传统经典的二十八篇曲目经过审核后,出现严重筛减,只剩下7本可以公演,女声主打唱戏只剩《梅花三弄》《黛玉葬花》。

《杀子报》,涉嫌出轨荒诞托梦报仇暴力,被停演。

《窦娥冤》,挑拨婆媳家庭关系,黑化官府,被停演。

《贵妃醉酒》,怂恿女性酗酒,歌颂封建权贵,被停演。

《武松打虎》,残害国家保护级野生动物,被停演。

《孙悟空大闹天宫》,严重破坏公共财产,藐视中央管辖,被停演。

《牡丹亭》,又名《还魂记》,假借牛鬼蛇神私会殉情,被停演。

《西厢记》,误导青年专致谈情说爱,渲染弱不禁风的柔软风气,被停演。

《孟姜女哭长城》,长城是华夏政权的象征,岂能被哭倒,晦气,被停演。

《唐伯虎点秋香》,明显是财主家的富贵炫耀,忽视了广大工农兵的疾苦,被停演。

百花齐放八仙过海一去不复返。

《牡丹亭》《西厢记》《孟姜女哭长城》是蔡文姬最拿手的三大剧目,唱了二三十多年,一朝被禁,当家花旦的她感慨万分,如履薄冰,女人戏寥寥无几,不知还能唱那几曲,就希望填词作曲的丈夫欧阳涵再创作出符合审查又很艺术经典的新剧。

世俗烟火悲欢离合不能写,儿女情长才子佳人不能写,武侠科幻冒险鬼怪不能写,历史传奇演义虚构不能写,只能写腌菜坛子豆腐块。秉烛夜灯下,宣纸上,欧阳涵无从落笔,创意枯竭,词藻寒碜,最终放弃创作新剧,专心致志研究《红楼梦》。

雪上加霜,1956年,65岁的欧阳涵被诊为胃癌晚期,他开始经常呕血,就从戏班退休,在家养病专心研究《红楼梦》,儿子蔡缶继任‘涅槃’社经理的职位。

文改组开始要求‘涅槃’社戏班无偿义务为工农兵表演,要求当家花旦蔡文姬用楚剧唱腔演唱革命***,风格别扭的蔡文姬只好量力而行。

在田间地头,在破庙稻场,在端午国庆,技艺高超压轴登场的蔡文姬还是灵活用楚剧唱腔演唱《十送红军》和《白毛女》。

赢得满堂喝彩,台下群众热烈鼓掌,金银珠宝的赏金没有,工农兵们递送上几筐红薯和几筐玉米。

年近6旬的蔡文姬反感月薪38元的死工资,日子越过越穷的她想退休。戏班的乐器手和化妆师们也讨厌红薯玉米,上有老下有小,几个红薯玉米怎么养家糊口,他们的工资还低,平均每人月工资20元。

穷困潦倒的‘涅槃’社摇摇欲坠,乐器手们入不敷出,业余就去民间葬礼乐队蹭点活儿吹锁喇击钹拉二胡,补贴家用。

‘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是戏班的灵魂人物,是戏班子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岁月易老身体渐差的蔡文姬也想功成身退,但儿子蔡缶是戏班子的新任经理,女儿还在戏班子里实习当家花旦,患癌的丈夫还要医药费维持生命。

蔡文姬无法退休,强颜欢笑继续为艺术献身。

才华横溢的欧阳涵是知名编剧,善于填词作曲,文采飞扬,即使退休在家,也总有文人墨客上门请教。巴东文艺整改组也上门,希望欧阳涵将《沙家浜》《乌龙山剿匪记》改编为通俗易懂的古装楚剧,湖北乡下群众容易接受古装楚剧,对现代***比较陌生,让欧阳涵把二部现代***潜移默化改编成古装楚剧,以利于宣传革命精神。

编写剧本经验丰富的欧阳涵左右为难。

楚剧传统登台表演时都是古装,花旦武旦丑角净生丫鬟都是穿明朝的服饰,脚踩木屐,凤冠霓帽,长袍长袖,凤眉粉脸,兰花指,小碎步,多愁善感,唱词多为咬文嚼字的抒情文言文,《牡丹亭》《西厢记》《梅花三弄》剧目内容多为儿女情长的生死离别。

《沙家浜》《乌龙山剿匪记》隶属现代戏剧和歌剧,男女主角都是身穿战士戎装,脚踩绿胶鞋,背枪提灯,摸爬滚打,昂首挺胸,大胯步,大开大合,唱词多为光芒万丈革命到底的激情现代文。

二种风格相差甚远,生活已经烦透的患癌欧阳涵实在没有精力改编,就三次以才疏学浅重病缠身的理由婉拒了文艺整改组的邀请,最后竟脱口说出:“你们也是文艺工作者,自己怎么不去尝试改编?”

警觉的妻子蔡文姬也劝丈夫接受改编任务,但欧阳涵还是坚持拒绝,他要在有生之年把《红楼梦》的隐喻文字密码破解。

三次被拒后,在1961年年底,忍不可忍的文艺整改组就以‘反动派’‘戏霸’的名义,带人抄了巴东县县城欧阳涵夫妇的住宅,蔡家夫妇儿女四口人都在。

翻箱倒柜,挖土刨砖,拆信阅书,蛛丝马迹地寻找罪证。

最后,收获颇丰,文改组列出欧阳涵的六宗罪状。

1.在客厅里找到一把未开锋的旧朴刀,是企图暴力谋反的武器。

2.在书房发现一封写给湖北省武汉市楚剧协会的信,贴好邮票尚未寄出,信件内容里有一句‘百花齐放只剩一枝独秀,创意被扼杀,芬芳无存,请求协会保护楚剧文化遗产’,是叛国通敌勾结境外的反动言论。

3.在院内厕所里的灰砖下,挖出三根金条,窝藏私吞国家贵重资源,是走资派守财奴的典型嘴脸。

4.在书桌草稿纸堆里发现一本旧剧本《海瑞罢官》,明显是在含沙映射庐山会议。

5.家中没有一幅领袖画像和一本革命著作,全家四口无一人入党,是潜伏的国民党特务。

6.雇佣了一名老保姆,是剥削压迫广大劳动人民。

蔡家四口人有苦难言,能说会道口齿伶俐的欧阳涵克制镇静,在抄家文改组面前,针对六宗罪,言语精炼逻辑清晰逐一解释。

“1,我家经营戏班子三十几年,在家中保留一把未开锋的旧朴刀是武旦道具,纯属正常,卖肉的屠夫家有一把剔骨应该不是谋反武器。”

“2,湖北省楚剧协会明文规定组织存在的作用,纳谏如流,听取各基层楚剧工作者的建议和难处,信中内容都是实事求是,都是戏剧行业内的话题,没有什么越界不妥,武汉就在湖北省省内,不存在叛国境外。”

“3,金条是解放前唱戏的私人赏金合法收入,埋了十几年,忘记了,这座院宅三十年前就是我家的私人产业,自己埋在自家犄角旮旯处,不属于犯罪。”

“4,我是一个收集民间故事进行创作的戏剧编剧,经典剧目《海瑞罢官》已经存在三百多年,京剧/越剧/粤剧/昆曲/秦腔早就借鉴改编出演,我这份稿子是在1957年就开始撰写,当时庐山会议还没有召开,依你们的捕风捉影思路,《荆轲刺秦王》是不是也存在含沙映射,刺杀比罢官更严重!”

“5,我家也没有孙中山先生的画像和他的著作,我家每人都没加入任何党派,巴东深山老林乡村里,十户九家,家中都没有一本革命书籍,只有大门上贴着门神画像,一家老小十几人都没加入任何党派,难道都是特务间谍?”

“6,我家的老保姆是蔡文姬的小舅妈,解放前就在我家,四口人经常出门演出,总要有个人在家看门,我家也从未拖欠舅妈薪水,不信,你们去走访调查。”

蔡文姬和二个孩子都认为欧阳涵的解释逻辑合理。

逻辑多少钱一斤?

他们不听解释,认定欧阳涵是反动派,《海瑞罢官》就是含沙映射,当场逮捕欧阳涵和蔡缶押走处理。

鉴于《海瑞罢官》是一部男人剧本,作为女人的蔡文姬和蔡洁纯属无辜,就没有被抓捕带走。

刚烈的蔡洁想拉扯解救父亲和哥哥,被母亲劝阻。

担忧现场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深明大义的欧阳涵对妻子和女儿说:“相信苍天有眼,我本无罪,不会冤枉每一个老百姓,你们母女俩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深谙人情世故的欧阳涵也意识到这都是自己三次拒绝改编《沙家浜》《乌龙山剿匪记》而引起的怨恨,就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火爆言语硬怼。

父子俩为了母女俩的平安,就妥协认罪,乖顺听从逮捕羁押。

当晚,在东倒西歪的院宅里彻夜难眠,母女俩担忧父子俩的安危,商讨如何解救家人,需要寻求巴东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出面保释。

蔡文姬突然想到牛角镇的铁匠刘悟透,他是结拜姐姐一袋米的丈夫,也是巴东抗日时期哭河保卫战的总指挥,是巴东有史以来影响力最大的人物,铁匠曾经也亲口承诺:“今后有谁敢欺负你和戏班子,马上来找我。”

‘涅槃’社戏班子的经理蔡缶被抓走,明日,妹妹蔡洁必须留在巴东县城戏班子里稳定军心,蔡文姬就独自一人前去牛角镇找铁匠刘家求救。

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去牛角镇求救于结拜姐姐一袋米。

第二天早晨,蔡文姬独自乘车乘船赶往牛角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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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赶到刘府大院大门前,‘牛角镇第一钢铁厂’八个大字厂牌赫然映入蔡文姬的眼帘。

院内的炼钢土炉浓烟滚滚,工人在忙碌给大坩埚里添加家家户户收集来的铁锅铁桶菜刀锄头。

“不可能!”蔡文姬开始惊慌失措,她向左邻右舍打听铁匠刘家的去向下落。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冯道认出她是‘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便将刘家去上海的全委告诉了蔡文姬。

刘家已经乘船离开牛角镇半个月15天了。

已经离开了15天。

蔡文姬发疯似跑向集市大街的尽头:瓦罐码头。

她瘫坐在瓦罐码头的石阶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朝哭河大喊:“姐姐,你为什么不带走我呀?……”

哭得伤心绝望。

何止是铁匠刘家被冤枉,她戏班蔡家也被冤枉,刘家人全部安全无恙去了上海,而蔡家被羁押的患癌丈夫和未婚儿子生死未卜。

一个弱女子如何去解救?

在大雪纷飞的傍晚,渔夫和渡船顾客们搀扶起她,并认出她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集市大街的许多居民也来安慰蔡文姬,给她披上薄袄,一位婆婆端了一碗热扑扑的姜汤,担心蔡文姬会受寒感冒。

一位街坊告诉蔡文姬一条重要消息:志愿军特等功一壶油家有电话,他家一直在与上海的铁匠家联系。

在街坊邻居的搀扶带领下,蔡文姬来到一壶油家的大院铁栅栏门口。

已是夜晚9点钟,蔡文姬敲打大门,在雪花纷飞中,女主人松茸卓玛隔门缝隙看见一位身材修长气质端庄的中老年女人在敲门,就疑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女人回答:“我是蔡文姬!来找你家想联系去上海的姐姐一袋米。”

听到来者是蔡文姬,松茸卓玛大惊失色,连忙开门,搀扶蔡文姬进入堂屋烤火。

1942年刘府豪宅大院举办庆寿大宴时,当年21岁的松茸卓玛也参加,‘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压轴演唱的《牡丹亭》给卓玛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也见证了姑妈一袋米与蔡文姬当场结拜为姐妹,终生难忘。至今,19年过去,40岁的卓玛再也没有听到过比蔡文姬更悦耳卓越的演唱。

在堂屋烤火,蔡文姬把昨天抄家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一壶油夫妇,一壶油也让三个未成年孩子现场就座倾听,残疾军人决定从小培养三个孩子明辨是非的判断能力和光明磊落,绝不弄虚作假。

稍后,一壶油拨通了上海铁匠家的电话。

上海浦西一头,一袋米接了电话。

牛角镇一头,蔡文姬拿着话筒,详细叙述昨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被抓走的经过。

一袋米听完,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又转述给旁边的丈夫刘悟透听,问铁匠有没有办法保释出蔡家父子俩。

当年重庆的结拜贤弟卢先生出事,铁匠刘悟透毫不知情,也没有安慰营救,后悔不已。这次,妻子的结拜妹妹蔡文姬出事,铁匠不能再袖手旁观,将全力营救。

巴东县城的熟人都走光了,如李冰父子,但远在千里的铁匠还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特等功志愿军一壶油马上给巴东兵站的军官打电话,就说一壶油的亲戚遭误会被巴东县城的文改组抓走,让军官先去文改组拖住,防止蔡家父子被批斗审训殴打,等第二天一壶油亲自前去巴东县城弄清真相,再保释出蔡家父子俩。

志愿军特等功伤残退伍军人一壶油是巴东任何机构都要躬亲三分的战争英雄,具有较强说服力。

上海的铁匠让一壶油接电话,说出自己的想法安排。

一壶油同意,立刻照办。

一袋米是一壶油的远房姑妈,蔡文姬与一袋米又是结拜姐妹,蔡文姬的丈夫欧阳涵也可以算是一壶油的远房姑丈,半个亲戚。

一壶油挂断上海的电话后,立刻打电话给巴东兵站的值班军官,说明自己的姑丈欧阳涵和表弟蔡缶被巴东文改组误会抓去审讯,担心亲戚被误伤殴打,敬请军官先去文改组办公楼警告他们不要乱来私自用刑,明天早晨,一壶油将亲自前往巴东县城弄清真相。

巴东兵站的值班军官接听电话后,立刻照办行动,于深夜10点左右赶到文改组办公楼,但为迟已晚。

原来,欧阳涵父子俩被抓走当天晚上,关在文改组办公楼里审讯,刑事逼供要求‘戏霸’欧阳涵承认六宗罪,而且还有共同密谋刺杀国主的重大嫌疑。

起因是前几天,欧阳涵的同门师弟,家住武汉市硚口区的楚剧名家晁缨也出事了,武汉文改组在晁缨家中翻找出一本《荆轲刺秦王》的楚剧剧本,研究认为晁缨在释放暗号,鼓动江湖黑帮和潜伏间谍密谋刺杀当今国主。密谋刺杀国主是刑事重罪,死刑枪毙的后果,晁缨被拘捕等待全民公审。

欧阳涵被抓的当晚,巴东文改组根据白天抄家时的具体经过回忆,认为欧阳涵在解释第四宗罪《海瑞罢官》的言语中,也引经据典用过《荆轲刺秦王》作比喻,间接证明欧阳涵也参与了同门师弟晁缨的鼓动密谋刺杀国主的犯罪活动。

文改组组长严厉审讯欧阳涵:“快说,你是否参与同门师弟晁缨密谋刺杀国主一事?白天为何要引用《荆轲刺秦王》为自己辩解?”

从《海瑞罢官》又扯到《荆轲刺秦王》,有苦难言的欧阳涵大喊:“冤枉呀!比窦娥还冤呀!……”

听见父亲又因《荆轲刺秦王》被怀疑成密谋刺杀国主的嫌疑犯,白天是《海瑞罢官》的映射,夜晚又扣上《荆轲刺秦王》的帽子,没完没了,忍不可忍的蔡缶大骂文改组:“你们这是断章取义捕风捉影,大搞莫须有的文字狱,干脆把老百姓的嘴巴都缝上!……”

捕风捉影!被骂的同志们就愤怒拳打脚踢围殴蔡缶,鼻青眼肿的蔡缶被打晕过去。

看见儿子被打晕的欧阳涵嚎啕大哭:“救救我儿子!……”

殴打者们当晚就决定:明天一大早,安排二名青年押送密谋刺杀嫌疑犯乘船沿江去武汉,与主犯晁缨同台接受人民公审。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欧阳涵真想一死了之咬舌自尽,但昏迷的儿子还要拯救,只能忍气吞声活下去。

第二天早晨,欧阳涵双手被麻绳缠绕,被二名文改组青年押送乘船前往武汉。

这天傍晚5点30分左右,渡轮沿江顺流行至宜昌段时,甲板上的欧阳涵胃癌发作,疼痛难忍的他开始呕血,感觉癌细胞已经扩散侵入脏腑和骨髓。

《海瑞罢官》《荆轲刺秦王》的莫须有指控比癌细胞更伤害他的身体,如果真到了武汉,有理也说不清,只会越描越黑,反而连累了同门师弟,被打晕的儿子又生死未卜。

同门师弟晁缨和儿子蔡缶都是无辜的。

癌细胞又在扩散索命。

麻绳捆住双手的欧阳涵撑靠在轮船的围栏上,不停呕血吐到江中。

起风了,气温骤降,预兆将要下大雪,长江水汹涌翻滚,浪打浪,冰冷的欧阳涵疼痛得视线已经模糊,牙齿紧咬,浑身颤抖。

负责押送的二名青年问这位70岁老人:“你怎么了?”

欧阳涵回答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罢了,我不争了!”

说完,不会游泳的欧阳涵猛力翻过甲板围栏,扑通投江。

口腔余留的残血在江水波浪中扩散,双手捆绑的欧阳涵咕隆咕隆沉入江中,不见踪影,甲板上的许多乘客都亲眼见证了一位呕血老人投江自尽。

突然,冬季的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簌簌直落。

二名押送的青年不知所措,人不见人,死不见尸,前去武汉毫无意义,返回巴东又难以交差,就让这艘渡轮的船厂开具一份密谋刺杀嫌疑犯欧阳涵畏罪投江自尽的死亡证明书,签字画押。

当天傍晚,二名押送青年又在宜昌码头上岸,改乘宜昌去巴东的渡船,手捧欧阳涵畏罪投江自尽死亡证明书,连夜返回巴东县城。

也就是欧阳涵父子俩被羁押的第三天中午,松茸卓玛抱起失去下半身的丈夫一壶油,与求救的蔡文姬急忙赶到了巴东县城文改组办公楼,巴东兵站也来了几名军人保护一壶油,蔡洁也搀扶母亲前来解救父亲和哥哥,‘涅槃’社戏班成员们也集体前来给欧阳涵父子俩伸冤。

此时的蔡缶早就苏醒过来,但他得知父亲欧阳涵在宜昌江段投江自尽死不见尸时,竟然悲痛至极,精神恍惚,喃喃自语发疯了,手舞足蹈嚎叫大骂起秦始皇,骂得很难听。

看见是志愿军特等功功臣一壶油和巴东兵站军人到来,巴东文改组同志们就笑脸恭敬欢迎,端茶倒水伺候残疾军人一壶油。

密谋刺杀嫌疑犯欧阳涵畏罪投江自尽的死亡证明书摆在众人面前。

当蔡文姬母女俩得知欧阳涵已经投江自尽死不见尸时,五雷轰顶。

《荆轲刺秦王》的剧本是多大的一件事!怎么与含沙映射密谋刺杀国主扯上联系?得知实情的一壶油夫妇也摇头叹气,武汉的晁缨也是有苦说不出。

三日不见,竟黄泉阴阳相隔,来晚一步,蔡文姬当场晕厥,啼哭的女儿蔡洁连忙抱稳,用拇指猛刮母亲人中穴。

蔡文姬苏醒,戏班成员和一壶油夫妇连忙安慰。

组长又带领大家去看望已经发疯的蔡缶。

蔡缶被关押在一间封闭的小房子里。

打开房门,浑身邋遢唾沫飞溅的蔡缶正在指名道姓大声辱骂秦始皇焚书坑儒二世而亡,辱骂康熙乾隆大搞文字狱株连九族滥杀无辜,并呓语曹雪芹的《红楼梦》是红色楼阁一场梦!蔡缶喋喋不休,也不认识母亲和妹妹。

众人一头雾水,都认为蔡缶精神错乱在胡言乱语。

只有蔡文姬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蔡缶疯没疯?她沉默低下了头。

组长严厉当众警告蔡文姬母女:“蔡缶表面是在辱骂秦始皇焚书坑儒二世而亡,并呓语红色楼阁一场梦,你们都听见这是在暗指谁,在诅咒什么,别以为我们没发现,蔡缶罪大恶极,情节严重,理应立即枪毙,鉴于他是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就饶他一命,明天就送至巴东精神病医院治疗,你们家属是否同意?”

蔡文姬怎么也没想到,三日不见,担任戏班经理的蔡缶就发疯了,她想上前去试探儿子是真疯还是装疯,想把儿子接回家疗养心理疏导,春秋时期的军事家孙膑也曾经装疯卖傻,后来却还指挥打了几场大胜仗。

蔡文姬靠近走向儿子准备说话试探,但被一壶油伸手一把用力拉止住往回扯。

一壶油在救蔡家。

重度残疾的一壶油一路上都是被妻子松茸卓玛抱着移动。

一壶油抢在蔡文姬说话试探前,先大声说话:“蔡缶是胡言乱语疯了,罪该万死,他是我的远房表弟,我也有错,没管教好他,今天也多谢各位同志们的宽宏大量,饶我表弟一命,非常感谢,我代表他的家属,同意明天就把蔡缶送往巴东精神病医院。”

一壶油主动故意把蔡缶发疯的责任扯到自己身上。

蔡文姬想吭声不同意,坚持想要把儿子接回家休养恢复,但松茸卓玛伸手狠掐一下蔡文姬的右手臂,疼痛的蔡文姬突然醒悟,保持沉默退到卓玛身后。

整个巴东县,可以怀疑任何人背叛革命,就是不能怀疑在上甘岭战役中被炸掉下半身的一壶油。

今天此刻,一壶油替蔡家做主,多管闲事牵涉进来,也是在保护蔡家。欧阳涵投江自尽死不见尸,无可挽回,蔡缶明天就送至巴东精神病医院,尚可保命,避免被定罪枪毙。

被妻子抱着的一壶油在办公楼里当众在组长面前意外发恨话:“事已至此,欧阳涵父子俩就这样处理结束了,夫死子疯,已经惩罚够了!今后再不允许巴东任何人纠缠我姑妈蔡文姬和我表妹蔡洁,如果谁再为难她们母女俩,我一壶油就和谁同归于尽!”

罕见愤怒的一壶油一拳猛捶在办公桌的死亡证明书上,皮开渗血。

同志们表示答应。

兵站军人也返回营地。

戏班成员和一壶油夫妇护送蔡文姬母女俩回到县城蔡家宅院。

蔡家住宅一片狼藉,凄凉萧瑟,夫死子疯,家已不像一个家,众人顿生酸楚,不知蔡家今后的出路如何是好。

一壶油首先发话:“我一壶油是个重度残疾人,出行极不方便,保护了蔡家一时,保护不了一辈子,巴东深山老林里交通闭塞落后,思想也闭塞落后,今后断章取义捕风捉影的悲剧还会很多,蔡家日子不好过,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前去上海投靠我姑妈一袋米家。上海是国际大城市,思想比较开放,表哥刘秀是归国华人民族企业家,在上海声名显赫。姑丈足智多谋,他的四个儿女在海外都落脚扎根,事业有成,刘家人多力量大,一定会照顾好蔡家母女俩的!”

松茸卓玛也插话:“蔡阿姨与姑妈一袋米歃血结拜姐妹,上海的姑妈家一定会兑现承诺,接纳蔡阿姨母女俩,何况蔡阿姨还有一副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好嗓子,在繁华之都的上海表演唱戏更有市场。”

在巴东收入日益窘迫的蔡文姬也想去上海投靠姐姐一袋米家,但现在有一个顾虑,她的儿子蔡缶怎么办?

惦记儿子的蔡文姬问一壶油:“我和蔡洁去了上海,蔡缶怎么办?”

一壶油回答:“姑丈刘家神通广大,会将蔡缶从巴东精神病医院转至上海精神病医院治疗,但你们母女俩先抵达上海,以免夜长梦多,姑丈刘家才放心,再想办法营救蔡缶。你们收拾行李,先到牛角镇我家暂住,与上海姑丈联系好后,再乘船沿江去上海。”

人要活命,别无选择了,蔡文姬母女俩决定照办,二人先去上海投靠刘家,再想办法营救蔡缶。

得知蔡文姬要去上海,在场的‘涅槃’社的乐器手老师傅们愁眉苦脸。

‘涅槃社’的编剧死了,经理疯了,压轴登场的灵魂人物也要去上海,戏班还怎么办下去。

拉二胡的华雁郡老师傅噙泪:“戏班子现在本来就没有多少收入,嗓音最好的蔡文姬一走,涅槃社就基本垮了,我们这些乐器手都是临时工,也没退休金,也不会种田,该如何生存?”

对这些跟随欧阳涵夫妻辗转演出31年的乐器手老师傅们,而且都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蔡文姬心生怜悯,难以抛弃这些老熟人。

年轻的蔡洁去意已决,她安慰堂伯华雁郡老师傅:“涅槃社已经是国有集体单位,工资都是由巴东财政局发放的,退休老员工的生计都是由巴东人民政府安排,他们会照顾好你们的。蔡家去上海,也是泥菩萨过江,身不由己,各奔东西勉强度日。我妈妈自动离职,也不再领工资,麻烦各位老师傅回去帮忙代辞!”

拉二胡的华老师傅也无话可说。

女儿这一说,蔡文姬的心理包袱就放下,铁了心要去上海。

当天下午,蔡文姬母女俩收拾好细软现金和行李,关好门窗,就和一壶油夫妇连夜乘船赶往牛角镇。

戏班老师傅们返回涅槃社驻地。

一壶油夫妇和蔡文姬母女俩四人返回牛角镇集市大街后,已是傍晚,一壶油立刻打电话把蔡家夫死子疯全盘原委告诉上海的姑丈刘悟透。

蔡家夫死子疯,比重庆贤弟卢家还凄惨,电话另一头的铁匠听完后,默不吭声,沉思片刻,想起自己的遭遇,任何事太看透了太说透了也是罪过,有时也要装糊涂。

铁匠突然急问:“蔡文姬母女俩现在怎么样?她们人在哪里?”

一壶油回答:“她们现在就在我家。”

铁匠松了一口气,电话里说:“你家要好好照顾保护蔡家母女俩,千万别出意外,我今晚立刻派女婿李四树亲自驾驶快艇去牛角镇接她们来上海,七天时间左右就到达,我分析估计蔡缶是大智若愚装疯的,等蔡家母女俩平安来到上海后,我刘家再想办法将巴东精神病医院的蔡缶转移到上海的精神病医院就诊。”

姑丈刘悟透的安排与一壶油的计划完全吻合,想法一致。

上海的一袋米接过电话:“一壶油,快叫我妹妹蔡文姬接电话!”

牛角镇的一壶油把话筒交给了蔡文姬。

蔡文姬讲话:“姐姐,我是蔡文姬!”

一袋米急促说:“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要跟别人一番见识,忍辱负重也要坚持七八天,我和铁匠今晚就派女婿李四树驾驶快艇赶往牛角镇去接你们母女俩,等你们平安到达上海后,再想办法把蔡缶转移到上海治疗。房子积蓄戏班子委屈名誉一切都可抛弃,只要人能平安与我团聚就可。在上海,刘家会给予蔡家一切,说到做到,天地作证!”

“嗯!谢谢姐姐!”蔡文姬对如此情深义重的结拜姐姐,也无话可说。

当晚,也就是1961年12月26日夜晚,铁匠将蔡家的遭遇和自己的安排告诉儿子刘秀,刘秀立刻果断派出CH公司的‘淬火’快艇和几名船员从浦西外滩码头出发,一路由妹夫李四树领导指挥。

1962年的元旦即将来临,牛角镇1961年成功完成年产钢铁80万吨的指标任务,哭河也正式批准改名叫笑河,何洛寄也荣获湖北最佳扶贫乡镇干部的称号,开年将调往巴东县县城担任要职。

为庆祝三喜临门的成就,调任之前的何洛寄决定1962年元旦在罗织塔附近的银杏林砍光空地上搭台唱戏,举行新年庆祝表演大会,下午一点钟整正式开始,傍晚六点钟整结束,结束时燃放冲天焰花,希望规模空前盛大,节目丰富多彩,观众满堂喝彩。

这次元旦登台才艺表演,放宽审核,不限种类和地域民族,耍猴艺的、踩高跷的、弹古筝的、武术太极的、彝族山歌的、扭秧敲鼓的、革命***、黄梅楚剧、喜剧小品、口技模仿、四川变脸、天津相声、京剧名段、佛乐诵经、魔术表演、东北二人转、佤族甩发舞。

江湖,殿堂,民间,艺术,特长,只有不涉及政黄赌毒,都可以登台表演,也不勉强歌颂什么有何教育意义,只要求赏心悦目喜笑颜开即可,最好是叹为观止技惊四座。

元旦表演大会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但牛角镇组织者们遇到一个难题:谁来压轴表演最后一个节目?

最后点晴之笔非常关键,赋予龙腾虎跃的炯炯有神,压轴表演者必须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职业艺术家,是一位技压群雄的佼佼者。

何洛寄们就‘元旦表演大会谁来压轴?’难题咨询了许多牛角镇居民意见,却得到几乎完全相同的一个答案:‘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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