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枣儿没枣儿打一杆子。
把头这招堪称既稳健,又高明。
很简单的道理。
向背时究竟有没有问题,这个不能光靠脑子猜,而是应该靠行动去验证。
如果有,就顺手解决掉,如果没有,那也可以借机扰乱视线,让那只藏在暗处的黑手,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换句话说,把头这一杆子不光是在打枣儿,更是在打窝儿。
“对了把头。”
正琢磨着,郝润问:“那平川和南瓜的蛊咋办?啥时候解啊?”
“不急。”
“蛊毒还在初期,只要注意饮食,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的。”
说着,把头站起身看了看表,吩咐道:“现在四点零三,把屋子收拾干净,鸡扔墙外,然后回水布垭,堵姓向的被窝儿!”
十多分钟后。
隆隆引擎声中,两辆车子开出野三关,沿着省道一路向南。
野三关到水布垭的车程大概一个多小时,只要半路不出意外,我们的确可以像把头说的那样,把向背时堵在被窝儿里。
不过走着走着,我逐渐想起一件事儿。
就是之前在大门口,把头曾叮嘱我说:以后遇事儿,一定要多想。
当时我脑子里乱乱的,蹲那想半天也没纳过这个闷儿。
现在回过头来一琢磨,我忽然意识到:既然把头让我多想,那就代表,我肯定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够多,或者说,是忽略了什么地方。
嘶~~~
那会是什么呢?
坐在后座,我开始仔细回忆,回忆来到水布垭之后的各种细节。
但也不知道是昨天太累了,还是车子太晃了,没等我回忆多久,随着一阵困意袭来,我打了个哈欠,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正睡着,我忽然感觉车子好像停了,便松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说森哥是到了吗。
“还没呢,前头有人出殡,不过也快了,先别睡了。”
“嗯?”
我赶忙睁开眼揉了揉,就见大概七八十米开外,蒙蒙亮的天色中纸钱飘扬,几个提锣抬鼓的响匠走在最前头,并未吹打,后面孝子引路,白幡高挑,再往后是八个杠夫抬着的一口暗红木棺,以及几十号人的送葬队伍,正在乌央乌央地往过走。
随后我左右看了看,发现我们就在水布垭镇外,只要等出殡队伍过去,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到向背时家。
摸出烟散给江森一颗,我随口问:“咋天不亮就出殡啊?是这边儿的规矩吗?”
“正常。”
他点着烟抽了一口,说湖北这边一个地方一个规矩,凌晨的、上午的、下午的,甚至傍晚抬出去埋的他都见过。
很快。
香烟过半,出殡队伍缓缓经过我们车旁。
我和江森正商量着,一会该怎么吓唬向背时,不料话说一半,他眼睛一直,忽然伸长脖子看向了窗外。
“诶?”
“咋了森哥?瞅啥呢?”
一句话的工夫,出殡队伍就彻底过去了,江森目光转向我,有些不确定地说:“小沈,我……我怎么感觉……有个女的……看着那么像向背时他媳妇呢?”
“啊?”我一愣:“不能吧?”
“喂喂!”
突然!没等我回头看,手台上红灯一亮,传来南瓜的声音:“川哥川哥!我好像看见向背时他媳妇了!”
“窝操?!”
我瞬间懵逼了。
随后江森给我指了指,说是跟在棺材后头、戴重孝的那个。
无奈此时已是背影,再加上人很多,还有丧服遮挡,根本看不见长什么样儿。
半分钟后,大家纷纷下车朝着出殡队伍观望。
尽管江森和南瓜都不是百分百确定,但没道理两个人全都看错,尤其南瓜,这小子一双贼眼别说凌晨,就是半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啥情况啊?”
郝润率先问:“难道……难道向背时他老丈人死了?”
诶?
还别说。
相比于生龙活虎的向背时突然死了,这个猜测倒是更合理,也有可能一些。
皱着眉思索几秒,把头当机立断:
“分头走!”
“小江,你和平川去他家!”
“小安、南瓜,你俩摸上去看!”
不多时,江森开着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镇子北侧。
还离得老远就看见了。
向背时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院坝一侧支着竹子和油布搭建的、还没来得及拆掉的灵棚。
最扎眼的是大门!
五天前我们来时还是朱红色的春联,现在已然变成一副白纸黑字的丧联!
“卧槽,这……”
刚想说这特么咋回事儿,电话铃声响起,是安哥。
“喂?安哥,咋样儿啊?”
“看见了!”
“就是向背时他媳妇,你们那边呢?”
“咕噜——”
我干咽口唾沫,结结巴巴就问:“森哥,那……那你们湖北这边儿,有没有……呃……有没有老丈人死了,整到姑爷家出殡的规矩啊?”
江森眉头紧锁,猛地拔掉车钥匙。
“走!”
“下去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