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128章

屋內靜逸，東首桌案上擺放著一尊小巧的麒麟護靈芝的紫玉香爐，爐口處裊裊吐著芬芳的香霧。

月瑤在屋子裡抄寫經書，花蕾面色難看地走進來說道：「姑娘，府邸送東西過來了，四姑娘也跟了過來。管家說是夫人擔心姑娘一個人在山上寂寞無聊，特地讓四姑娘過來陪三姑娘。」

月瑤放下手裡的象牙毛筆，「去看看。」

月環看著月瑤沒有表情的樣子，心裡也有些難過，可此時卻一字都不能說，只能恭敬地說道：「三姐姐。」月環知道了夫人跟姨娘讓他去山上陪伴月瑤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好了。月環想了很多方法想要避免去山上，可惜最後都沒落實，還是讓蘇姨娘給送到山上來了。

月瑤面無表情道：「這麼大冷的天，四妹妹不需要過來看我的，我再過段時間就回去了。」月瑤這是在趕人。

月環沒想到月瑤竟然這麼不給面子，當下低著頭，很是委屈的樣子。月環身邊的大丫環紅梅看不過眼。「姑娘，夫人擔心三姑娘一個人在山上孤單，所以才讓四姑娘來陪伴三姑娘。」

月瑤掃了一眼紅梅，譏笑道：「什麼叫一個人在山上孤孤單單？這話是你說的還是大伯母說的？我到山上是吃齋念佛，不是遊山玩水，更不是享受來了。」月瑤說這句話的時候帶有一股冷意。

紅梅沒想到月瑤竟然扣這麼大的帽子，趕緊跪下來告罪道：「是奴婢口拙，請姑娘見諒。」

若有選擇月環也不想來這裡，但這是大夫人跟姨娘決定的事，她也無法反抗，所以，就算月瑤不待見她也沒辦法，她必須留下來，解釋道：「三姐姐，母親也是讓我來這裡為祖母祈福。」

月瑤也知道很難打發了月環離開，不過她也不想這麼算了，當著一行人的面說道：「若是大伯母真有誠心就該讓二姐姐過來，而不是讓你過來。」說到這裡，月瑤故意笑了一聲：「別告訴我，二姐姐的咳嗽還沒好。」月瑤就是要抹黑了莫氏。

院子裡的人全都低下頭。

月環也無奈，她的命運操縱在大夫人手裡，若是不聽話她的下場會很淒涼的，月環也不甘，也想反抗，可是讓他惶恐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抗？姨娘從沒反抗這個念頭，她卻又不知道從何著手。她也需要時間好好想將來的路，在寺廟裡是最好的機會，不受外面的影響，能安安靜靜地想將來的事。

月瑤也懶得跟月環磨嘰，直接對斷家說道：「你帶了四姑娘回去吧！我這裡住不下人了。若是要她留下來，你們給她找住宿。」趕不走，也得讓人知道她不是泥捏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管家沒想到三姑娘這麼刁難人。

月瑤回了屋子，邊走邊說道：「花蕾，你負責清點東西，我回去練字了。」

月瑤剛拿起筆，尾隨其後的月環對著她說道：「三姐姐，有些話我想跟你說。」

月環見月瑤眉眼都沒皺一下，繼續寫字，只能深吸一口氣道：「三姐姐，我有些私房話跟你說，我想跟你單獨說。」

巧蘭看向環的眼光帶著不善。

月瑤望著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月環，轉而道：「巧蘭，你出去吧！」月瑤並不擔心月環胡言亂語，月環有她的把柄，她一樣有月環的把柄。再者月瑤真沒太多的擔心，重生這種事虛無飄渺，說出去也無人相信。倒是借屍還魂會更讓人相信一些，而且月環前後變化這麼大，只要放出這個風聲月環就要吃不完都著走。

按照月瑤的本意，她們兩人最好是互不相犯。可惜月環顯然不這麼想，既然如此，月瑤倒想看看月環究竟想做什麼。

月環加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退到院子外面去。」她這次是有很多話想問月瑤的，這些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月瑤對著巧蘭點頭。

巧蘭望了一眼月環，然後才出去。

月環對於今天這次見面其實心裡已經打了不少腹稿，但是面對神色淡漠的月瑤她丟了心中的腹稿，說道：「三姐，你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月環，所以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三姐姐，我不是這個朝代的人，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月瑤有些意外，驚訝道：「未來？」未來穿越到這個朝代，這是什麼概念，月瑤有些迷糊了。

月環點了下頭道：「是，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在我原來的世界人人平等，科技發達，更重要的是那個世界是一夫一妻制。」

月瑤詫異地望著月環，一夫一妻制是什麼概念。

月環以為月瑤不相信，鄭重地說道：「我沒有騙你，那個世界一夫一妻制是受法律保護的。若是敢再娶就是犯法，要坐牢的。」

月瑤面色很古怪，再娶就是犯法，「這裡若是原配沒死也不可能再娶。」大元朝沒誰會娶兩個老婆，任何男子都只有一個妻子。至於什麼平妻，其實說穿了也就是一個貴妾，並不是妻。

月環笑道：「三姐，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說的一夫一妻制是只有夫妻兩人，在我們那裡是沒有小妾，所有人都只能遵循一夫一妻，若是違背就是犯法。」當然，小三什麼的月環就沒說了。

月瑤自然發現了月環言語之中的漏洞，道：「一夫一妻自然是好的，但夫妻是要真心實意扶手共進。若是沒有真心實意就算有律法約束又如何，男人有權有勢礙於律法不能再娶，但一樣可以置外宅。區別在於一個是放在家裡，一個是放在外面。」月瑤不認為一夫一妻制就是理想的婚姻，濃情蜜意發下誓言說一世一雙人，結果新鮮感失去以後小妾接二連三抬進門，誓言沒有用，律法一樣沒有用。

月環瞪大著眼睛，這個三姐真是玲瓏剔透，這點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現代是一夫一妻制不假，但是婚外情卻比比皆是。

月瑤淡淡地說道：「這跟你來找我有什麼關係？」月瑤對於一夫一妻制沒多大興趣，因為這與月環要跟她談的沒關係。

月環噎了一下，剛才說的確實與她來找月瑤確實沒多大關係。月環的本意是想讓月瑤羨慕一下，然後再說說結盟的事。可惜月瑤沒順著她話說下去。

月環知道再說下去，月瑤一樣跟她繞彎彎，直接道：「三姐，我想跟你聯手，夫人實在是貪婪無度，我不能再任由她來擺佈。」

月瑤噗嗤一笑，好似月環說的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問道：「聯手？你拿什麼跟我聯手？你都自身難保竟然還想與我聯手？」

月環一下沒明白月瑤說她自身難保。

月瑤輕笑道：「你也太天真了，你以為蘇姨娘真的沒發現你的古怪嗎？真正的月環沒你這麼聰慧，一個人失憶不能讓自己變得神童。四姑娘自出生就在蘇姨娘身邊，作為親娘你覺得她會發現不了你的怪異？你佔據了她女兒的軀體的事肯定被她發現了。」就算沒有百分百確定，蘇姨娘肯定也開始懷疑了，否則蘇姨娘不會送月環到山上。

月環臉色煞白：「不會的，姨娘很疼我。」

月瑤冷笑道：「如果她不是已經確定了你是冒牌的，怎麼可能讓你將口紅的事透露出來。你來到連家也有一年多了，應該知道莫氏的性情，那女人貪婪惡毒，身為莫氏心腹的蘇姨娘怎麼可能不知道你這麼做後患無窮。蘇姨娘心思深沉，她沒殺你也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要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能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說話？」

月環死命搖頭：「不可能。」

月瑤輕笑：「你大概不知道，連府後院這十多年死了四個姨娘，流掉的孩子就不說了，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的有五個，而這些夭折的孩子，都是蘇姨娘的手筆。」月瑤並沒有冤枉蘇姨娘，因為蘇姨娘就是莫氏的那把刀，這也是蘇姨娘為什麼如此得莫氏寵信的真正原因。

月環面色刷的白了：「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麼溫柔可人的姨娘竟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她不相信，她認為這是月瑤在造謠。可是想著姨娘之前跟她說夫人做下的事，她心裡湧出一股悲涼，就算姨娘不是罪魁禍首，也絕對是幫兄。

月環面上說不相信月瑤的話，但其實她已經感覺到了蘇姨娘對她的態度變了許多。比如口紅事件，她賺了那麼多的錢她一分沒拿，她滿腹牢騷但是姨娘卻什麼話都沒說，反而總讓她盡快研製出新的東西。另外還有這次來山上的事也透露出許多的怪異之處。

月瑤心裡暗暗點頭，月環倒是沒被蘇姨娘徹底籠絡了去：「我相信你已經感覺到蘇姨娘對你的態度前後不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再不想清楚，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月環過了好久抬頭對著月瑤說道：「三姐，上輩子，你是不是也過得很悲催。三姐，我請你告訴我。」

月瑤淡淡地說道：「我的事沒必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