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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此话一出,慕容?脸上的羞恼之色愈发浓重。
?竺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他那变幻的神情,轻笑一声,解释道:“这位武指挥,也曾在令尊麾下效命,想必是从未有幸得见公子尊容,才会生出这般疑问。”
武?又走近了些,蹲下身子,盯着慕容?冷哼一声:“我只晓得慕容知府膝下仅有一独子,名唤慕容承,如今已年近而立,却从未听闻过什么慕容?。你究竟是何人?如实招来,莫要诓我。”
慕容?听闻此言,脸上浮现出了比方才更为复杂的神色,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压抑着千般情绪,可就是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竺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故意高声吩咐武?道:“既然这位公子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就将他交至开封府,由盛大人发落吧。”
“大人,别......”一听?竺如此安排,慕容弃变了神色,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可是他?竟昏迷许久,到底是有些体力不支,刚勉强撑起一点,便“扑通”一声,又重重地趴了回去,鲁智深有些不忍,伸手搀了他一把。
慕容弃喉结滚动了几下,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小可的?是慕容知府之子。只是小可母?身份卑微,所以我一直被安置在府外抚养。因此,青州的诸多大人都未曾见过我。如今,我一时之间也?实拿不出什么凭证来证明所言非虚,但还请
大人万万要相信我!”
原来是私生子??郁竺心下了然,这个说法确实能合理解释这一切,无他,慕容弃长得真的很像慕容彦达,至于他所说的母?身份低微,这个表述可能还稍微委婉了一点,实际情况估计要更加不堪,所以导致慕容彦达对外不?承认这个儿子。
而且从名字也能看出来,一个“弃”,一个“承”,在父?心中的分量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一个不被父?承认的孩子啊......郁竺看着他羞恼的神色,心中已有了几分思量,再次开口,语气显得温和了很多:“既然是慕容知府的公子,我与令尊也算有些交情,倘若你近来有所不便,不妨暂且在我府上安心休?。只是,我听鲁大师说,你
似乎是被人误埋在了坟地里,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误会?“
她这话的语气循循善诱,带着几分关心,慕容弃听闻此言,心中一阵酸楚,再也顾不得逞强,竟啜泣起来:“哪里是什么误会,分明就是有人蓄意害我!”
“?要害你?”
“除了我那长兄,还能有?!”
郁竺眼前一亮,示意?芝芝将门关上,而后用极为温和、带着几分蛊惑的口吻道:“莫要害怕,告?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竟是你兄长,怎会做出害你的事呢?”
慕容弃望着眼前这位大人,心想她既与父亲有?交,心中诸多委屈又实在憋闷,略一思索,觉得将这些事告知于她倒也无妨,便一五一十地说来了:“我父亲每年都要派人进京送礼,今年照?备下三份礼。一份送与那老蔡太师,一份给童太
师,还有一份则是给梁少保的,便差慕容承来办这差事。因往常跟着他的?虞侯这回没在,就让我来一起,一路上慕容承对我言语侮辱不休,我都忍了下来,可是他竟背着我,将父亲备下的那些礼,在大相国寺换了数千贯钱,花天酒地败得一干二
净。
“我无意中得知了这件事,便苦劝他尽早归府向父亲坦诚认错,岂料,他为逃避父亲严惩,竟妄图让我出面担责,谎称那钱财皆是我挥霍殆尽,我自然是不同意,他便下此狠手,趁我熟睡之际将我捂得昏死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一个黑黢黢的长匣子里,身子底下还压着具尸体。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好让我这个“死人替他顶罪啊!我在那棺材里,手脚动弹不得,只能拼了命发出点儿声响,可没多会儿又昏死过去。等
再睁眼,就到这儿了。想来实是我命不该绝,又幸得大人救命之恩,方捡回这条性命。“
“岂有此理!”鲁智深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这个狗杀才,竟做出这等净天良的事情!”
“大人,小可不敢多加叨扰大人,眼下只求您派人送我回青州,我要当着父亲的面将他的恶行揭穿!”慕容弃重重叩首在地。
郁竺沉默不语,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武松“兄长,你带着他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与慕容公子聊聊。”
武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拉着鲁智深和张芝芝离开,郁竺将目光转回到慕容弃身上,若有所思,片刻后突然问道:“送你回青州,倒也并非?事。只是你可曾想过,你父亲当真会站在你这边,惩?你的兄长吗?”
慕容弃一下子愣住了,他一心只想着自己被人陷害,满心委屈,下意识地就想回到父亲身边倾诉,寻求庇护。可经郁竺这么一提醒,他才惊觉,似乎真的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郁竺见他这般反应,继续说道:“方才听你说因你母亲身份低微,你自幼便被养在府外,想来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苦头。你兄长对你的欺负,恐怕也不是头一回了。那以往慕容承欺负你的时候,你父亲可曾出面惩罚过他?”
慕容弃当场,心中一片茫然??是啊,没有,一次都没有……………
“既然如此,这一回,你觉得你父亲会不会依旧偏听偏信,只相信你兄长污蔑你的说辞?就算我派人送你回去,你恐怕也免不了要遭受一顿责罚。”
慕容弃愣住了,从小到大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似乎父亲确实从未为自己撑腰。他心里其实也明白,父亲一直都不太?意认下自己这个儿子。或许,真如这位大人所说,回到青州,等待他的可能并非公道,而是又一次的羞辱。
“那......那我该怎么办才好?”慕容弃声音颤抖。
“唉,天可怜见的。”?竺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能猜到这些,是因为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只因我是女儿身,自幼在家中便不受重?,冷眼和忽?更是家常便饭,只有我表兄,也就是那位武大人对我好些。后来,我实在不堪忍
受,便毅然决然地离开家,独自出来闯荡......现在,你也看到了,如今,家中那些曾经轻视我的人,又有谁敢对我多说半句不是?”
“那我......”慕容弃怔怔地看向郁竺。
“是的,比起此刻回去向你父亲诉苦,依我看,你更应该在外面好好打拼,成就一番功业。待你功成名就,所建勋业远超你父亲时,他还会因为出身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轻视你吗?”
“可是我孤身一人,毫无根基,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谈何容易!”
郁竺微微皱眉,做出一副为?的样子,思索片刻后说道:“也罢,你我既然同病相怜,我见你,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我这儿恰好有个地方缺人手做事,不知你?不愿意去?虽说一开始可能会辛苦些,但只要你肯努力,他日必有所成。”
“愿意,我愿意!多谢大人!”慕容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究竟是什么事,便对着郁竺连连叩头
鲁智深脱下僧衣,戴上幞头,恢复本名鲁达,暂且还俗,成为了竺府上的都管。
至于那度牒,他还是收得好好的,毕竟世事难料,谁能说得准哪会不会再度派上用场?他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晚上,郁府膏露堂,鲁智深如愿以偿地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好不畅快!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侍从渐渐散去,偌大的膏露堂内,只剩下他与武?二人。
不同于鲁智深的开怀畅饮,武松是在小口小口喝着闷酒。鲁智深瞧着颇有些疑惑,他听孙二娘说,这位武松兄弟可是好酒量,喝起酒来很是豪爽,怎的今日看起来却并非如此?
他早已忘了白天那点和武松的小龃龉,拎着酒坛子,跌跌撞撞走到武松身边,嘴里含糊不清:“诶,武二兄弟......”
却听“噗通”一声,鲁智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紧接着,鼾声如雷,已然呼呼大睡起来。
武松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莽汉,轻轻叹了口气,顺手扯过一条披帛,径直从他身旁绕过,向屋外走去。
这座新宅子,比起原先青州的府衙还要大,堂阔宇深,廊腰缦回,中庭一方小池时不时有几尾锦鲤穿梭其中,搅碎了一池月光。景致美虽美,武松却觉得有些空旷,还不如原先在宜秋门大街的那栋小楼,至少让他想起了在紫石街和兄嫂住在一
起的时光………………
呸,瞎想什么呢!武松暗自啐了一口,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袋,绕过一条花木扶疏的小径,来到锦墨斋,这是郁竺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月光如水般洒在每一个角落,有一人影在这月色下练着拳法,武松轻手轻脚走进去,寻了个角落站定,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当初在青州时自己编排的那套“强身健体拳”,但是被演绎得更为凌厉了,一招一式挥洒自如,毫无
滞碍之感,显然练习之人对这套拳法已经相当熟悉。
郁竺也发现了站在院子里的武松,但是她并未停下,而是全神贯注地将一整套打完,这才收势站定。
“好!妹子这功夫,可是长进了不少!”武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当即击节轻声喝道。
郁竺微微转头,笑问道:“兄长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武松见她拿起薄巾,轻轻拭去额头的汗珠,空气中隐隐散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定了定神道:“噢,是关于那个慕容弃的事儿。我觉得把他留在府中,终究还是有些风险。他毕竟是慕容彦达的儿子,你也清楚慕容彦达的为人,万一这小子心怀不
**r......“
“原来兄长是为了这事儿。”郁竺略作思忖,武松只看到慕容弃欢欢喜喜地留了下来,并不知晓自己与他的一番交谈,会有这般担忧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轻轻哂笑一声,说道:“兄长不必为此忧心,我自会让他出去寻个住?,而且......”竺美目一转,带着点狡黠,“他已经被我‘治‘得服服帖帖了。”
“......妹子和他说了什么?”
“哈哈,不过是信口编了个关乎自身身世的故事罢了。”郁竺一边叠着汗巾,一边笑语盈盈道,“这故事令他内心大受震动,感动得难以自己,心甘情愿留于此处,供我驱使。管他是谁家的儿子,只要能为我所用便好。”
编了个关于自己身世的故事......武松听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熟悉之感。他猛地忆起,自己与郁竺刚从张都监府脱身那日,她也曾对自己讲述过身世。
不知怎的,他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鬼使神差地问道:“能为我所用就好......妹子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