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遊戲（第一卷） 第6章

伸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居然要他們兩人做愛……玩到這樣已經太過火了吧！絕對不可能啦。」

這時，他接到了智惠美打來的電話。

「怎麼了？」

智惠美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慌張。

「你還問我怎麼了！剛才那4則簡訊究竟是怎麼回事？秀樹和里美要接受吊死的懲罰？而且，下一道命令居然要大輔和美咲做愛！美咲是翔太的女朋友啊，怎麼可以這樣呢！這樣整人太過分啦！」

「就算你一直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啊。這個命令……辦不到啦。你要是擔心秀樹和里美的話，不如打電話去問問看？我打電話給秀樹，你打電話給里美好了。」

「就這麼辦！」

於是伸明掛了電話，又重新撥給秀樹，可是，只聽到漫長的等待鈴聲。

「搞什麼鬼，秀樹這傢伙！還在打小鋼珠嗎？……還是乾脆把手機給關掉了？」

掛掉電話，重新打給智惠美。

「里美接電話了嗎？」

「她沒有接……」

「是嗎……」

聽到智惠美的說話聲中充滿了擔心，伸明笑著這麼跟她說道：

「這種窮極無聊的國王簡訊，算了，別管了！」

「是嗎……可是……」

「他們絕不可能乖乖照著簡訊的指示跑去上吊啦，想也知道，對吧？早點去睡吧，明天到學校去就知道怎麼回事啦。」

「明天啊……」

「就等明天啦！今天好好睡覺吧。」

「我知道了……晚安囉。」

因為知道智惠美擔心得不得了，所以伸明才故意用笑聲打混過去，可是，他的內心卻有一股奇特的不安感。他又再一次打電話給秀樹，果然，還是沒人接。因為伸明沒有里美的電話號碼，所以也沒辦法打過去確認。

「……就只好等明天囉。」

伸明像是放棄了似的，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隔天早上。

教室裡的同學們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國王遊戲的事。真美和美咲兩個人聊得正起勁。

「美咲，你看過這次的簡訊了嗎？要做愛、做愛耶！」

真美拍手大笑道。

「我看到啦！剛開始看到我的名字時，我還有點好奇，不知道會是什麼命令，結果一看，居然是要做愛！」

「做愛這種事，連我都不敢隨便起鬨了，畢竟你早就有男朋友了嘛。」

「真的做愛的話，翔太一定會氣炸了！假如是別的命令，那倒還可以接受啦。」

「美咲，其實你也很愛玩這種遊戲嘛。」

兩個女生嘻嘻哈哈地拍手大笑。

「什麼話！我還比不上真美呢。你之前在街上被帥哥搭訕，就跟他跑去開房間了，不是嗎？」

「呀啊——！你怎麼知道？」

「這個世界很小的。」

美咲拍打著真美的背部，兩人的笑聲充斥在整間教室裡。伸明走到大笑不止的真美和美咲身旁，這樣問道：

「真美，你不是跟秀樹很熟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你有沒有跟他聯絡過？」

真美笑著回答說：

「有啊！大概10點吧，他那時打小鋼珠贏了不少，還洋洋得意地跟我炫耀呢。」

「10點？那之後呢？」

「就沒有啦。」

「是嗎……我昨天晚上過了12點還有打電話找他，可是他都沒有接，後來也沒回撥給我。」

「所以咧？」

真美的口氣倒是滿不在乎。

「真美都不擔心嗎？秀樹和里美被處以【吊死】的懲罰耶，你沒有收到簡訊嗎？會不會……打個比方說，那個傳國王簡訊的人，會對秀樹和里美做什麼惡作劇？」

「哎呀～～我才不擔心呢！我比較在意的是大輔和美咲被國王命令要做愛這件事。」

她滿腦子都想著做愛啊。

「是嗎……那就謝了。」

伸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裡，對這次的「命令」感到興奮又好奇的同學們，圍繞在大輔和美咲身邊。都沒有人注意到嗎？秀樹和里美都還沒到學校呢。

「喂，智惠美，秀樹和里美還沒來嗎？」

「還沒有耶。而且，里美也一直沒有回電話給我。」

「已經快到朝會的時間了呢……」

不久之後，老師帶著異樣的氣氛走進教室。結果，秀樹和里美還是沒有出現。同學們紛紛回到座位上去，這時老師開口說話了：

「我有一件令人難過的訊息。豐田秀樹同學和石井裡美同學，昨天晚上去世了。今天早上，他們的家長已經打電話到學校來，通知學校了。」

教室裡一片譁然。伸明從位子上站起身來問道：

「老師，秀樹和里美，該不會是上吊吧？」

一瞬間，老師楞住了。

「是這樣沒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

「他們的家長，懷疑小孩在學校遭到了霸凌。可是，老師跟雙方家長保證過，絕對沒有這回事。」

「秀樹才不是那種會因為遭到霸凌而自殺的人呢！他才不是這種人呢！」

伸明毫不猶豫地怒吼道。智惠美則是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就是啊！也沒有人欺負過里美啊……」

「老師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請大家不要自責！」

教室裡有些人痛哭起來，有些人低下頭去，有些人臉上旁徨不安。這時，不知是誰突然喊道：

「這跟昨天的國王遊戲命令有關聯嗎？」

教室裡再度充斥著竊竊私語。

「什麼東西？什麼國王遊戲？」

於是，伸明把這幾天班上發生的事，一一向老師說明。

全班同學在午夜0點會收到簡訊，簡訊裡會對班上的某幾個同學下命令。秀樹和里美昨天沒有遵守命令，會不會因此而遭到不測云云，伸明這樣報告著。

「天底下哪有這種蠢事！什麼亂七八糟的簡訊，你們也信以為真嗎？我知道這次的事大家很難接受，可是，大家不要太鑽牛角尖，還是把心思擺在用功唸書上面吧。今天的朝會結束。」

「等一下……老師……這種情況下，要我們怎麼用功唸書啊……」

可是老師早已經走出教室，沒把伸明的話聽進耳裡。

「這怎麼可能呢！秀樹和里美都死啦！他們是我們的同學耶！用功唸書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比朋友還重要嗎！」

伸明對著空無一人的講臺，這樣大喊著。他看著秀樹和里美的座位，昨天還坐在那裡的兩人，今天已經離開人世了。

「沒有人能告訴我嗎？為什麼要上吊呢……」

老師一離開教室，同學們趕緊就聚在一起，討論起來。

「難道說，沒有遵從命令的話，下場會是這麼恐怖嗎？」

「怎麼可能！」

「可是他們……」

當真美和美奈子正在交談時，伸明從中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遊戲有那麼重要嗎！你們好歹也該關心一下秀樹和里美吧……」

這時，美暎臉色鐵青地靠了過來。

「噯！假如國王遊戲是玩真的，那……我不跟大輔做愛的話，會不會變得跟秀樹他們一樣？」

伸明沒辦法回答。他很想說：「不要在乎那種無聊的命令。」可是，秀樹和里美上吊而死卻也是事實。

突然，翔太生氣地大喊道：

「美咲！千萬別相信這種事！一定是碰巧的。你要是真的照國王說的去跟大輔做愛，我絕對會跟你分手！」

美咲用顫抖的聲音回答他說：

「可是……假如不聽命令的下場，是這麼可怕的話……」

「我才不相信有這種事！大輔，你給我過來！」

大輔怯懦地靠近翔太。

「……你說呢？」

翔太雙手抓緊大輔的領口，把他的身體提了起來。

「你要是敢用國王的命令當藉口，跑去跟美咲做愛，我絕對會宰了你！」

大輔把臉別開，不想正面頂撞翔太。

「我知道啦……」

「聽到了沒！美咲，你也一樣！」

「可是……」

實在看不下去的伸明，趕緊過去仲裁。

「算啦，翔太，先不要急著發火嘛，他們兩個人又沒有做什麼壞事。」

「你煩不煩啊！要你多管閒事！」

翔太放開抓住領子的雙手，朝教室外跑去，美咲則是回到座位上。

「噯，真美、美奈子，我該怎麼跟他解釋才好？難道我應該去死嗎？」

兩人都不敢多嘴。對大輔、美咲，以及翔太而言，秀樹和里美離開人世的訊息，遠不及自己目前面臨的抉擇來得重要。直也跑到伸明的面前，這麼問道：

「國王遊戲是玩真的嗎？如果真是這樣……」

伸明用手撥開擋在面前的直也。

「國王遊戲、國王遊戲算個屁！秀樹和里美兩個人都死啦！」

「啊……抱歉……」

智惠美在一旁哭泣著。伸明用手輕輕地撫摸她的頭，伸明自己眼眶裡的淚水，也跟著潰堤了。

秀樹和里美再也不會回來了。沒有遵從命令的秀樹和里美，真的照著簡訊裡寫的方式自殺了。這讓全班同學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這次的命令，該不該服從呢？兩位同學的死，難道真的是偶然嗎？

在混亂的教室裡，美咲拿出手機，好像要傳簡訊給誰的樣子。

有些人，對國王遊戲的懲罰非常在意。有些人，對秀樹和里美的死感到悲傷。也有些人，不知道秀樹和里美的死是不是單純的巧合，因此而困惑不已。

平常一起上課嬉鬧的秀樹秈里美都不在人世了，教室裡的氣氛全變了樣。

或許漸漸地感受到朋友已死的事實吧，大多數的同學都被哀傷所感染。瞭解到秀樹和里美再也不能跟大家一起上課了，在課堂上，好多同學都忍不住哭了起來。

到了放學鐘響，伸明正在整理書包、準備回家時，智惠美一臉哀愁地靠了過來。

「今天我可以住你家嗎？我想跟你在一起。」

伸明輕輕地拍了智惠美的頭一下，溫柔地回答：

「你就來住吧！」

智惠美笑了起來，抓住伸明的制服袖子。

在回家的路上，兩人沒有對話。就算要開口，也免不了會談到秀樹和里美吧。一旦想起這件事，又會忍不住哭起來了。他們都不想提起國王遊戲的事。

同家的路上，智惠美都一直緊抓著伸明的制服袖子。進房間之後，兩人還是沒有交談，只是互相依偎著。他們兩人都覺得，彼此的體溫能夠療愈他們受創的心靈。

也不知過了多久，伸明和智惠美的手機鈴聲突然同時響起。

【10/22星期四21:12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確認服從END】

伸明猛然站了起來。

「該不會……大輔和美咲真的照命令去做了吧？」

智惠美忍不住哭了起來。

「或許是吧……假如，下次我們也接到這樣的命令，那該怎麼辦？伸明？」

伸明抱著智惠美安慰她：

「誰說國王的命令非服從不可的！可是，這麼一來，全班同學不就都知道大輔和美咲做愛這件事了？真是倒黴。」

「翔太一定氣瘋了……」

「我想也是，可是我不知道大輔的電話，沒辦法打電話問他。你知道美咲的電話嗎？」

「我知道。」

「那你打電話給她……不、還是不要打比較好。」

「為什麼？」

「要問什麼呢？難道要問她，你跟大輔做過了嗎？」

「我不敢問……」

「所以說囉！」

收到確認服從的簡訊，就表示大輔和美咲因為害怕遭到懲罰，所以被迫執行命令了。

幾個小時之後，手機再度響起。已經睡著的伸明，爬起來揉著眼睛拿起手機。

【收到簡訊：1則】

他開啟電燈，搖醒智惠美，智惠美也是一臉睡眼惺忪。

「什麼？」

「又收到簡訊了，大概又是國王的簡訊。」

【10/23星期五00:00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這是你們全班同學一起進行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24小時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5：男生座號30號·八尋翔太八尋翔太要在大家面前自由下達命令。接到他的命令的人，必須服從照做，就像服從國王的命令一樣END】

「變成由翔太來下命令了！」

智惠美用很想睡的聲調這樣回答：

「那這次就沒事了吧？只要他隨便下個簡單的命令就好了……」

「對啊！你……根本沒睡醒對吧？」

「晚安。」

「什麼樣的命令叫做簡單的命令？」

智惠美冷冷地回說：

「睡覺。」

「這樣的命令很曖昧吧？要更單純一點的，比方說『吃飯』或是『呼吸』這類的，怎麼樣？」

此時的智惠美早已沉入夢鄉之中。

「……對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