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遊戲（第一卷） 第7章

「你昨天一定是和美咲做過了，對吧？」

「我沒辦法呀……」

「沒辦法？你瞧不起人啊！居然睡我的女人！」

翔太抓起大輔，將他用力地按在牆邊。

「美咲，你給我過來！」

美咲用手捂著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真的很對不起！因為我真的很害怕……」

「所以呢？我不是說了嗎，不要相信什麼國王遊戲！照大輔所說，是美咲你主動發簡訊給他，約他出去的，是這樣嗎！」

「我就說……我很害怕嘛。」

「居然敢瞧不起我！我要跟你分手！」

「不要這樣說啦……你要諒解我啊。」

美暎難過得蹲坐下去，哭著大嚷起來，但是，卻止不住翔太的怒氣。

「說到頭來，全都要怪大輔，都是你的錯！就算是美咲主動找你，你不要赴約不就成了嗎！」

翔太猛力揮拳毆打大輔，大輔的臉一歪，噴出了鼻血。翔太還向再補一拳，卻被伸明趕忙拉住了。

「住手！別再打啦！就算大輔有錯，你也打得太過火了吧！」

伸明把翔太的身子架住，強迫翔太放開大輔。過了一會兒，突然間，翔太對著班上其他同學，伸開雙臂這麼說道：

「這次國王要我來下命令對吧！簡訊是這樣寫的吧？你們說對不對！」

「你想幹嘛？」

一瞬間，教室好像凍結了一樣。

「那我要下命令囉。大輔要像秀樹和里美一樣，去上吊自殺！」

翔太用很狂妄的口吻這麼說，伸明趕忙制止翔太。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照你這樣說，大輔不管服從還是不服從都一樣啊，一點幫助也沒有嘛！」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相信就好了嘛！大輔和美咲現在一定會了解到，什麼狗屁國王命令，根本就不該相信這種遊戲！不是嗎？」

翔太用手拍拍伸明的背，就這樣走了。伸明瞪著翔太的背影。

這時，手機響起了收到簡訊的鈴聲。全班同學都把手機拿出來看。伸明沒料到會有這一著，也趕緊開啟手機確認簡訊。

【10/23星期五8:21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這是你們全班同學一起進行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24小時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5：男生座號17號·田崎大輔田崎大輔要上吊而死END】

「我該怎麼辦才好！」

大輔像是發瘋似的，大叫著跑出教室。看到這一幕，翔太冷冷地嘲笑說道：

「你活該！」

「你這傢伙……！」

伸明緊握拳頭，衝到翔太的面前。

「住手！不要讓問題變得更復雜了，好嗎？」

「就是啊！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想辦法解決大輔面對的問題啊。」

智惠美和直也都趕來制止伸明，讓他的拳頭暫停下來。

「智惠美，老師來了之後，就跟他說我會晚點進教室。我先去找大輔。」

伸明跑到走廊上張望，可是大輔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廁所裡、樓梯間、學生餐廳也都找過了，一個人影也沒有，後來去鞋櫃看，才發現大輔的皮鞋不見了。

有可能跑到校園的哪裡去了吧，伸明也換上皮鞋，在校園裡繼續呼喊。

「大輔！大輔！你在哪裡？」

伸明到校園四周、運動場去搜索，一直走到校舍別館的後頭，才發現大輔坐在池塘邊的大石頭上。

伸明放輕腳步，靜靜地朝大輔背後接近，然後用手拍了他一下。大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似地聳起身子，才慢慢回過頭來看著伸明。

「嚇死我了！伸明……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當然是因為擔心你啊。」

「喂，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你能不能告訴我？」

伸明坐到大輔旁邊，帶著笑臉指一指他的手機。

「別去相信什麼國王遊戲就好啦。」

「即使秀樹和里美發生那樣的事？」

「你就當作那是偶然吧。」

大輔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往池塘裡扔去。

「實際接到命令的人又不是你，對你來說當然很簡單啊……」

「……抱歉。」

「伸明，你快點回教室去吧，第一堂課就快要開始了。」

「大輔也一起回去啊……」

「我還想在這裡多坐一會兒。」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回去，一起挨老師的罵吧！」

伸明把手伸向大輔，就在此時——

「啊、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假如國王遊戲是玩真的，那麼，午夜0點一到，沒有遵守命令的人，就會受到懲罰對吧。」

「大概是吧……」

伸明站在大輔面前，將兩手一攤。

「既然如此，那麼，在受到懲罰的時候，只要旁邊有人陪著，就不怕出事啦。」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晚上我會一直陪著你，你就不會想到要上吊自殺啦！」

「對啊！就算我突然想上吊，伸明也會出手製止我！今天晚上，你要一直陪著我嗎？」

「嗯，沒問題！」

伸明拍拍自己的左胸，很有自信地這麼說。

「謝謝。」

大輔終於開心地笑了。

「真是太好了！我們快回教室去吧。」

回到教室門口的伸明，知道里頭已經開始上課了，誠惶誠恐地把門開啟。

「喂！你們兩個！跑到哪裡去鬼混了！已經上課很久啦。」

伸明一面點頭道歉，一面走進教室。

「對不起……我今天好像有點便祕，蹲廁所蹲了好久才……」

「說什麼蠢話！哪有人上廁所這麼久的，小心得痔瘡啊。快回座位上坐好！」

「真的很抱歉……」

大輔小聲地對伸明說：

「果然被罵了，抱歉，都是我的錯。」

「沒什麼啦，我捱罵也不是第一次，早就習慣了。」

回到座位上之後，手機突然收到簡訊。

【10/23星期五9:23寄件者：本多智惠美主旨：辛苦你囉！本文：太好啦，雖然捱了一頓罵。你真的便祕嗎。END】

伸明向智惠美那個方向比了個V字的和平手勢，脫口而出道：「我才沒有便祕、也沒有得痔瘡呢！白痴！」

「你想到教室外頭去罰站嗎？」

「對不起……」

智惠美對著伸明笑了，也回了他一個V字和平手勢。

「為什麼要用和平手勢啊？……真是搞不懂。」

放學後，伸明和大輔約好要在校門口會合，等了大約S分鐘，大輔才走出來。

「抱歉我來遲了！」

「沒關係！你又多了一位幫手啦。」

直也從伸明的背後探出頭來。

「我想，人多一點，大輔會更放心吧，所以自願參加了！可以嗎？」

大輔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

「伸明、直也，真是太感謝了！」

「不要這樣見外啦！」

三個人一起走向大輔家。那是在豪華住宅區裡的一棟獨立戶豪宅。

「我家到啦！」

這棟豪宅有百牆圍繞的庭院，停車場裡停著豐田、福斯、凌志的旗艦車款，把伸明嚇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超級富豪？」

「只是稍微有點錢而已啦。」

「什麼叫有點錢！比我家大十倍以上吧。」

「好啦，快進來吧。」

走過精心鋪設的石板路，來到玄關前，大輔的母親已經出來迎接了。

「你回來啦。咦？有朋友啊？」

「我回來了。」

「對啊，他們是伸明和直也！今天要住在我們家。」

伸明在大輔的耳邊悄悄地說：

「你媽好漂亮喔，比我媽漂亮28倍耶。」

「住在豪宅裡，又有漂亮的媽媽……真是令人羨慕啊！」

伸明和直也都很有禮貌地向伯母打招呼。

「敝姓金澤！伯母，您真的好漂亮啊。」

「我是橋本，今天要來府上打擾了。」

「哎呀，金澤同學嘴巴還真甜呢。」

「哪里哪里，我是實話實說。」

「別再客套個沒完啦，快點進來吧。」

大輔紅著臉，用手推著伸明他們的背，硬把他們推進自己的房間裡。

吃過大輔的母親特地做的豪華料理當晚餐後，伸明、直也和大輔儘量不去想什麼國王遊戲的事，大輔拿出電視遊樂器和一大堆遊戲軟體，三個人盡情地玩著，只不過，大輔偶爾會露出悲傷的表情。

「上次他們沒服從命令的時候，在5分鐘前會收到簡訊，這次應該也會吧。」

三個人停下了手邊的遊戲，用非常認真的態度拿出手機，集中放在前方，等待時間到來。

時鐘的秒針滴答作響，變得特別清晰又大聲。忽然間，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10/23星期五23:55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還有5分鐘END】

「我、我該怎麼辦？伸明！」

「就跟你說放心啦！我們都在這裡陪你啊！再說，什麼繩子之類的東西，不是都已經拿到別的房間去收好了嗎？你想上吊也沒繩子可用啊。」

接著，三人的手機又再度同時響起。

【10/23星期五23:58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還有60秒END】

「來吧，大輔、直也！圍起陣形！」

三人用手臂搭著手臂、圍成一個圓圈坐好，手機第三度響起了簡訊鈴聲。

「因為沒有執行命令，所以是懲罰的簡訊吧。我要看囉！」

【10/23星期五23:59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因為沒有服從國王的命令，所以處以吊死的懲罰。男生座號17號·田崎大輔END】

「我才不會讓大輔上吊呢！」

伸明用激勵士氣的語調說道。雖然他們三人的手機接著又收到了不知誰傳來的簡訊，但是他們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搭起手臂圍成圓圈的陣形。過了5分鐘……10分鐘……30分鐘……60鍾。直也終於擡起頭來說：

「已經沒問題了吧？」

伸明也緩緩拾起頭來。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嘛。」

「這麼說我得救囉？」

「好像是！」

大輔站了起來，仍舊緊握著伸明和直也的手。

「得救了！我真的得救了！伸明、直也，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大概是心情終於鬆懈下來了吧，大輔的雙眼流下淚水。

「秀樹和里美，他們的死全都是偶然的。國王遊戲根本是假的、是惡作劇！太好啦，大輔！」

伸明這麼說完，便仰躺在地板上，三個人都從恐懼中得到解放，盡情地沉浸在喜悅之中。

這時，伸明的手機響起了鈴聲。看看螢幕，是智惠美打來的。

「怎麼啦，智惠美？我們正在慶祝呢。」

「你們那邊好像很興奮的樣子，大輔呢？他沒事吧？」

「他好得很呢！所以我們才會這麼開心啊！」

「那真是太好了！這下可以放心了。不過，你們看過國王的簡訊了嗎？下次換成直也呢！」

伸明朝大輔和直也的方向望去，兩人正開心地聊著天呢。

「呵呵，國王下一個指定的人是直也啊？」

智惠美的口氣一變，帶著火氣：

「你還有心情說這種話！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

「因為大輔平安無事啊，這表示國王遊戲根本是騙人的把戲，對吧？所以囉，直也他也不會怎樣啦！何必自己嚇自己呢？」

「啊、對喔！那我真的可以放心了。你們可不要玩得太晚喔，我要先去睡了。」

「祝你好夢！我最愛智惠美了！啾！」

「你真的很惡耶……」

「只要說我很惡就行了，不用加上『真的』啦。」

於是，三個大男生繼續玩他們的Wii和PS3，白熱化的激戰一直持續到凌晨3點。

隔天早上，7點8分。雖然很晚才睡，但是伸明在鬧鐘響起前就先醒來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身了好沉重啊，往旁邊一看，原來直也從他背後抱著他睡覺呢。

「抱那麼緊幹嘛，你很惡耶！」

伸明。腳踹開了直也。

「我想抱著你睡覺嘛——」

「你這傢伙，睡相有夠差。而且飢不擇食。快醒來，直也！」

伸明用手指猛力地彈了直也的下體，直也痛得捂住褲襠，露出痛苦萬分的表情。

「聽你叫得跟鴨子一樣，醒了吧？大輔也該起床啦……」

往床上一看，沒看到大輔躺在上面。伸明開啟電燈，再一次朝四周張望。

「………大輔！不會吧……」

伸明看到的，是吊死在房間另一頭的大輔。他臉上凝結著痛苦的表情，脖子上有無數的抓痕，而手臂早已失去了力氣，垂掛在身子兩旁。

幾個小時前，他們三人一起玩的電視遊樂器的電線，就纏繞在大輔的頸子上。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只因為沒有服從國王的命令嗎？」

伸明跪在地板上哭泣著，用力地捶打地板。直也也發現大輔的死狀了。

「不會吧？喂！伸明……剛才、不久之前，我們還跟大輔一起玩的啊……」

直也把額頭靠在伸明的肩膀上，哭喊著：

「這是為什麼！這是什麼國王遊戲為什「麼要這樣整人！」

兩人的喊叫聲，在大輔的家中迴盪著。這時，直也突然恢復理智似地說道：

「說不定還有救，我們快點叫救護車。」

直也趕忙拿起手機撥打119，伸明把卷在大輔脖子上的電線解開，抱著他的身體，把大輔放回床上，緊握著他的手。

「好冷的手……太冰冷了……臉色這麼白……嘴脣也是……」

看著放在床上的大輔，伸明多麼希望自己現在只是在作惡夢。

「對不起……我們以為時間過了，就可以放鬆警戒了。假如我們一直保持警覺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我們來陪你，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伸明抱著大輔的遺體，一滴眼淚緩緩地從他的面頰滑過。身體仍舊是那麼冰冷，臉頰、嘴脣、手掌、手臂全都是蒼白的，一點血色也沒有。眼睛則是緊緊地閉著。

聽到騷動的聲音，大輔的母親也趕到房間來了。

「大輔……怎麼回事？」

看到躺在床上的大輔，伯母好像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靠上前來，溫柔地撫摸著大輔的臉頰，但是臉上卻毫無表情、一片木然。

「大輔！快點起床！」

大輔的母親用力握著大輔冰冷的手，眼睛望著遠方，沒有辦法接受大輔已經死亡的事實。

「對不起……早上起床時……才發現……他上吊了。」

「大輔……快點起床。」

「昨天晚上……」

「你的同學都已經醒來啦。」

「……」

直也叫的救護車已經趕來了，嗡嗡嗡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救護車……可是，已經太遲了。來也無濟於事了。」

伸明用力地握緊拳頭。

大輔的遺體被送上救護車，和母親一起被載送到醫院去了。直到最後一刻，大輔的母親好像還認定大輔只是睡著了，畢竟，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漸行漸遠，就像是大輔的生命被人強行帶走了一樣。

這股悲哀，該往何處傾倒？這股怒氣，該往何處宣洩呢？

「直也，不論發生任何狀況，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和智惠美的！」

伸明站在原地，這麼說道。

「我也一樣。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要一輩子都當好朋友！」

「可是，你睡覺可不可以不要抱著我。真的很惡耶……」

「你說什麼——被我抱一下會死啊！」

伸明和直也無力地笑著，開著無謂的玩笑，不這麼做的話，他們擔心自己可能會陷入瘋狂崩潰的情緒之中。

雖然兩人笑著，但是眼睛卻不爭氣地流下了淚水。看著朋友死在自己面前，沒有比這更令人難過的事了。

隨後警察前來訊問事發經過，伸明只回答說：「早上一起來，就發現他上吊了。」畢竟，如果他回答：「因為國王遊戲的懲罰是上吊而死。」警方也不可能會相信這種說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