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遊戲（第一卷） 第8章

「呃……一則是智惠美寫的，叫我們快點去學校……可是，現在哪有心情去上課啊。」

「嗯嗯，的確。」

接著，開啟另一則簡訊來看。

【10/24星期六00:00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這是你們全班同學一起進行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24小時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6：男生座號21號·橋本直也、女生座號9號·上田佳奈全班同學要對這兩人進行友情對決投票。得票數較少的一方要接受懲罰。如果沒有進行投票，兩人都將遭到懲罰。※不允許投廢票END】

看到簡訊的那一瞬間，伸明好像全身失去了力氣似的，手機摔落到地面上。

「我都忘了……這次指定的人是直也。為什麼選直也呢……」

「友情對決投票？輸的人要受罰？這不就是說，一定有一個人要倒黴嗎……如果我贏了，佳奈就要受罰，我輸的話，我就要受到懲罰……」

直也抱著頭，煩惱不已。自己想要活命的話，就得要犧牲班上同學的性命。投票的人其實也不好受，因為大家投票的結果，很可能會導致其中一人死亡。

這次的投票，真的是考驗「友情」的投票。

伸明馬上打電話給智惠美。

「你現在在學校嗎？」

「是啊，你們怎麼還沒到啊？今天雖然是週六，可是還是要上課喔。」

「我們馬上就趕過去！我另外有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伸明吞了吞口水，一口氣把話說完：

「那個國王遊戲是玩真的。大輔就在我們身旁被吊死了。」

「嗄？那麼……大輔已經……？可是，這次國王發出的命令呢？」

「命令非得要執行不可。如果不照做的話，直也就要受罰了。我現在就去學校，跟同學們說明這件事。」

「……」

「我一定會保護直也不受傷害的！」

伸明這麼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他身邊的直也，還是抱著頭，蹲在地上。

「我們去學校吧！」

「去學校又能怎麼樣……」

他抓起直也的手腕，用蠻力把直也拉起來。

「既然要投票，你的票數一定要贏過佳奈才行！」

「可是那樣佳奈會受到懲罰呀……」

看著被恐懼給嚇呆了的直也，伸明怒斥道：

「難道要我看著你接受懲罰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懲罰，但是很可能會害死你啊！我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伸明……」

「絕不能讓直也受罰！雖然這麼說很對不起佳奈，可是你一定要贏。」

伸明和直也快步跑到學校，來到教室門口，伸明一把推開了教室的門，然後用銳利的目光直瞪著翔太。

「金澤！你又遲到了。開門那麼用力做什麼，有沒有在反省啊！」

伸明耳朵根本聽不進老師的話，直接走向翔太的座位，猛力揮拳打在翔太的臉頰上。翔太被這股力道打得從椅子上跌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教室裡立刻吵成一團，還有幾個女孩子發出尖叫聲。

「就是因為你，大輔上吊死啦！都是你害的……」

伸明對著坐在地上、搞不清狀況的翔太，劈頭一陣痛罵。

「金澤！你做什麼！不可以打人！」

老師從身後架住伸明，但是伸明仍舊大喊著：

「都是你害的，大輔才會……」

「很痛耶！你怎麼突然打人啊？想找我單挑嗎？」

「單挑？當然沒問題！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不是找你單挑的時候……」

「田崎大輔他怎麼了？他今天也還沒到學校呢。」

伸明聽到老師的話，先是故作鎮定地說：

「不、沒什麼。」

接著，他在老師面前跪下來拜託：

「非常抱歉，我不會再打八尋同學、也不會跟他吵架了。雖然現在是上課時間，可是，我想請老師借我5分鐘時間！拜託老師！」

「你在搞什麼鬼？金澤？快點站起來。」

伸明把臉擡起來，看著老師，還是繼續懇求：

「只要4分鐘就好！拜託老師！」

「只要4分鐘是嗎？既然你這麼說，就借你時間吧。千萬別打架喔。」

老師露出困擾的表情，這麼說道。

「我知道！謝謝老師！」

伸明站起身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老師走出教室去，伸明則是走到講臺上，先跟翔太道歉。

「抱歉剛才打了你！」

「你幹嘛突然揍我？我跟你有過節嗎？」

翔太好像不想善罷干休，反而說話大聲起來，向伸明挑釁。

「我知道你很生氣，不過，請先聽我把話說完！之後你如果還想打我，就讓你打吧。」

「這可是你說的啊！」

接著，伸明轉向班上其他同學，用極為認真的口吻說道：

「國王遊戲是玩真的。」

這句話讓全班一片譁然，翔太以恥笑的口吻說道：

「哪有這種事！你腦筋沒問題吧？是不是瘋啦？」

伸明不管翔太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昨天，我和直也因為擔心大輔出事，到大輔家裡住了一晚，一直陪著大輔。大輔完全沒有想要上吊的念頭，也沒有輕生的打算。可是，就在我們睡著之後，大輔卻上吊死了。」

教室裡又是一片吵雜。

「大輔死掉了？」

「園王遊戲是玩真的嗎？」

「大輔死了……真的假的？」

看來，大家還不相信的樣子。伸明接著說道：

「絕對是真的，秀樹、里美，還有大輔，他們都因此而死了。在短短几天內，全都上吊而死，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

翔太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大輔真的上吊死了？」

「是真的……我和直也都是證人。就在我們睡覺的臥室裡，大輔……吊死在房間另一頭。」

「只因為我命令他去上吊嗎？」

翔太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就結果來說，正是如此。可是，你當時並不知道國王遊戲是玩真的，所以我那時也不敢確定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究竟做了什麼啊！」

「我是真的很想揍你，所以才會出手。不過，我心裡並不會責怪翔太你。畢竟，當時你因為美咲的事而生氣，會責怪大輔也是很正常的。」

「其實美咲那件事，我也沒想過要責備翔太，我們也以為國王遊戲只是隨便玩玩而已。」

真美對著翔太這樣說。

「大家都只把國王遊戲當成鬧劇而已，沒有人會想到懲罰是來真的。秀樹和里美死的時候，我也以為那是偶然的……」

寬子接著真美的話，這麼說道。班上很多同學都說，不會因此責備翔太。

當然，也許有人心裡無法原諒翔太，只是沒有說出口吧。因為當初大家起鬨在玩國王遊戲時，都當成是在開玩笑而已。

「可是，這回我很確定國王遊戲是來真的。國王遊戲這次的命令，是要直也和佳奈進行友情對決投票。大家要投票嗎？」

伸明這個問題好像是多餘的一樣，馬上被真美回嘴駁斥：

「當然要投票！不投票的話，直也和佳奈兩個人都要受罰耶！」

「但是選擇直也還是佳奈，不管怎麼選，一定有一方會受罰，而且懲罰很可能會要人命，這樣也要投票嗎？」

伸明把條理分析清楚後，剛才說話反駁他的真美，突然冷靜了下來。

「那就不好了……因為，他們的生死變成由我們來決定，這個我辦不到。」

「正常來說是這樣，可是，大家不肯投票的話，他們兩人都得要受罰。所以，我覺得應該投票。前提是，直也和佳奈這兩個當事人願意投票表決的話。」

聽了伸明這番話，教室內充斥著訝異的氣氛。

「這是什麼意思？」

「假如直也和佳奈，兩人不想要舉行友情對決投票的話，就得一同面對懲罰。最終的決定權，是在他們兩人身上。」

聽到伸明這樣問，直也馬上回答：

「我要進行友情對決投票！」

「直也已經回答了！佳奈呢？」

佳奈一楞，看著天花板想了想，也下定決心說道：

「我也不想受罰！我也要進行友情對決投票！」

「那就這樣決定了。不管什麼狀況，不管投票出來的結果如何，都不可以怨恨對方。因為這是你們兩人自己決定要這麼做的！大家也必須認真考慮要投給誰。」

「什麼時候要投票？」

佳奈站起來問伸明。

「今天只有上午有課，那麼，就決定下午1點鐘，在教室裡辦投票，可以嗎？」

「我知道了。」

「那就下午1點在教室投票，大家一定要到場。」

直也和佳奈都同意了。伸明跑到教師辦公室去找級任老師回來上課。

「老師，已經說完了。謝謝老師。」

「那就好。我很擔心田崎大輔，所以打電話到他家去，可是家裡沒人接電話。他今天大概不會來上課了。你有問他為什麼不來嗎？」

「………我沒有問他。」

「是嗎？他如果有什麼事，要記得跟老師講喔。」

「是……」

老師和伸明一同回到教室，班上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打從第一堂課結束後的下課時間起，直也和佳奈就展開了拜票行動。首先，佳奈跑去找佑子。

「拜託你，投票給我好不好！我們是朋友對吧？你不想看到我受到懲罰對吧？」

「我一定會選佳奈的。」

「謝謝你！我最喜歡佑子了！」

接著，佳奈又去找別的女孩子，繼續同樣的拜票行動。

伸明和直也，則是先去鞏固男生的票源。

「信吾，投票給我好不好？」

「別擔心啦！我絕對會投給直也的。」

「謝謝！」

「太好啦，直也！」

伸明和直也分頭行動，去拜託大家投票給直也。

伸明走到真美那邊，真美算是班上女生的頭頭，只有她才勸得動其他女孩子，要她們把票投給直也。他在真美旁邊的位置坐下，想要說服對方。

「真美，你打算選誰？」

「佳奈啊……」

伸明把椅子拉得更為靠近真美，雙手合十，擺出拜託的模樣。

「拜託你，能不能改投給直也呢？」

「我才不會那麼輕易就改變決定呢。」

伸明盯著真美的臉，再一次雙手合十說道：

「拜託！因為對我來說，直也是最好的朋友啊！」

無論如何，伸明都要把女生的領導人物真美拉到直也的陣營來，於是乾脆跪到地上。

「拜託你！」

看到伸明這麼執著，真美把臉別了過去。

「伸明，你跟我下跪也沒用啊……」

「拜託你！除非你答應投票給直也，否則我不站起來！」

「這太卑鄙了吧……」

真美乾脆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真美，拜託！」

從身後走來的直也，抓住伸明的手腕，把他拉了起來。

「謝謝你，願意為我這麼犧牲！我一定會加油的。」

伸明把直也的手給甩開。

「現在謝我還太早！你問過所有男生了嗎？」

「大致上……都問過了。」

伸明瞪著直也。

「他們的反應呢？」

「都願意選我啊！只有幾個人決定要選佳奈……像是利幸、明、勇佑這幾個吧？」

「一定要叫他們改選你！」

「一定要……可是我能怎麼辦？也就這3個人而已啊。」

伸明繼續瞪著直也，說道：

「不可以隨便放棄這3票！要是投票輸了，會有什麼下場，你又不是不知道。」

直也被伸明的氣勢給嚇到了。

「我、我知道了，抱歉。」

「一定要加油啊。」

伸明拍拍直也的背，當他想要去說服下一個人的時候，翔太朝他靠了過來。

「伸明，你會選直也還是佳奈？」

「當然是選直也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選直也吧，就當作是為了大輔那件事，向你和直也賠罪。」

「真、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對了，之前我說如果還想打我，就讓你打。怎麼樣，要不要打我一拳？」

「我怎麼打得下去啊……」

「……好險，被打真的很痛呢。」

「我當然知道很痛啊。」

翔太摸摸之前被伸明打中的臉頰。

「你沒事吧？」

「現在的大輔，已經感覺不到這種痛楚了……他的身體已經感受不到這種被打的痛了。」

翔太的眼眶紅熱了起來。

「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大輔。」

伸明什麼也沒說，把手放在翔太的背上。翔太知道，大輔因為他氣頭上的一句話，居然枉送了性命，這種感覺，是別人難以體會的。

「難道我活該要接受懲罰嗎？我也不想死啊！」

「我也一樣啊！」

在美咲的座位旁邊，直也和佳奈起了爭執，或者應該說是吵架才對。其實，大家早就料到會演變成這樣了。佳奈握著美咲的手，用溫柔的語氣這麼說：

「美咲會選我對不對？」

美咲露出困擾的表情。一旁的直也不甘示弱，以強勢的口氣拜託說：「你一定要選我！」

「不要再吵啦！不要問我！我根本不知道該選誰才好！」

美咲捂住耳朵，哭了起來。

「翔太，抱歉，我不想投票了。」

這時伸明走向美咲，拍拍她的肩膀，用平緩的語氣說道：

「你非得選一邊不可。我要選直也！也希望美咲你能夠把票投給直也。」

美咲的頭左右搖著。

「我不要選！」

「我想幫助直也！我不希望直也跟大輔一樣，死在我的面前啊……」

美咲好不容易才點了點頭，說出「我選直也……」這幾個字。聽到這句話，佳奈非常氣憤。

「你的意思是，我變成怎樣都無所謂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佳奈陷入精神錯亂之中，大喊道：「我忍受不了啦！」同時，揮手把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摔到地上，鉛筆盒和筆記本散落一地。

「是佳奈你自己決定，要進行友情對決投票的！這是你剛才自己說的，不是嗎？說好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要怨恨彼此，我才讓你們自己做決定的啊。」

「雖然我說要投票，可是……不是這樣啊……這種情況，和我原先的預期不同。現在我很害怕，害怕會輸啊！」

佳奈一面哭泣一面叫喊著。

「我……我也不希望變成這樣。大家都不希望變成這樣。」

教室裡恢復了安靜。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有個疑問，假如下次是自己被國王遊戲選上，那會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無法逃避的二選一選擇題。雖然腦子裡明白，但是實際體驗卻大不相同。只有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時刻，才瞭解自己所處的地位。

佳奈抱著頭，身體顫抖著，止不住哭泣。

「我絕對要贏過直也！」

佳奈說完這句話，就跑開了。

一定要讓直也贏才行。這時的伸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出惡魔般的行為。

時間到了中午12點30分。伸明拿出手機，開始傳送簡訊。

下午1點，伸明站在講臺前，著著全班同學。大家臉上都失去了活力，有人煩惱不已，也有人一臉疲累。其實會煩惱才是正常的，毫無煩惱那才奇怪。

「大家都拿到紙了嗎？」

教室裡的影印紙被裁成5公分見方的正方形小紙片，分給了每一位同學。這張小紙片，將決定兩個人的命運。這次投票，全班同學都要參加。正確地說，是除了秀樹、里美、大輔之外的全班同學。

「請在紙上寫好名字，放進這個箱子裡。我想，大家應該早就已經決定要寫誰的名字了，不過，我還是等3分鐘之後，再收回這些紙條。」

大家開始寫上名字。有人很快就寫好了，也有人迷惑不知所措，遲遲沒有拿起筆來。

伸明很快地寫好自己的紙條。短短的3分鐘……等待起來卻是那樣的漫長。

「大家應該都寫好了吧，請把紙條放進這個箱子裡。」

同學們把手中的紙條放進講臺上的箱子裡。

「現在要來計票。智惠美，你能上臺幫忙寫黑板嗎？寫上名字之後，在下面用正字來計數。」

智惠美在沒有寫任何字的黑板上，寫下了「橋本直也」和「上田佳奈」兩個名字。直也趴在桌上，想把自己的臉遮起來；佳奈則是露出畏縮的表情，雙手緊握著，像是要祈求上蒼一般。直也和佳奈都遮掩不住那股緊張的感覺。

其他的同學其實也都一樣。伸明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會把每一票都念出來。」

伸明把手伸進箱子裡，一張又一張地拿出紙條。

佳奈、佳奈、直也、直也、佳奈、佳奈、佳奈、直也、直也、直也、直也、佳奈、佳奈、直也、直也、直也、直也、佳奈、直也、直也、佳奈、直也、直也、佳奈、直也、直也、佳奈、直也、直也，以上共計29票。

伸明只負責念出紙條上的名字，並未計算人數，不過，他感覺到念直也名字的次數好像比較多。

29人投票，絕對不會出現平手的狀況。

在緊張之中，伸明回頭數一數黑板上的計票結果，心臟鼓動的速度頓時加快了起來。

「投票結果……橋本直也18票，上田佳奈11票。」

原本把臉藏在桌面下的直也，聽到這個結果，開心地擡起頭來。

「我贏了嗎？太好啦！真的太好啦！謝謝大家！」

直也欣喜得想要跟班上所有的人握手，可是，伸明卻無法伸出手來，他只能把臉別開，不看直也。

原本應該是歡欣鼓舞、互相擁抱慶賀的時刻，但是他辦不到，因為伸明看到臉色鐵青的佳奈，被恐懼通入絕境的表情。

佳奈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我會像秀樹、里美，還有大輔那樣被吊死嗎？非得如此嗎……」

這時，全班同學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是收到簡訊的通知。

【10/24星期六13:10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橋本直也不必受罰。上田佳奈必須受到懲罰END】

佳奈看到簡訊的那一瞬間，嚇得站起身來，精神陷入錯亂之中，她用雙手抱住頭，猛力地搖晃著。

「絕對不要！我絕對不要照國王說的那樣被吊死！絕對不要！」

說完，她全速奔跑，衝向視窗。

「不會吧！喂、別亂來！」

伸明攔阻的喊聲，佳奈根本聽不進去。她用身體撞破了窗戶玻璃，從視窗一躍而下。接著，傳來「咚」的一聲，那沉重的低音，彷彿透過震動傳到了每個人的體內深處。

大家從未聽過這種聲音，全部急忙跑到窗臺邊，朝佳奈跳出去的地方望去。在柏油路面上，佳奈的身體扭曲倒臥著。

徐徐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柏油路面，女同學紛紛發出悲慘的尖叫聲，

「佳奈——！」

大家亂成一團，不知所措。這時智惠美叫道：

「快點叫救護車！快點啊！拜託！快點叫救護車！」

直也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伸明則是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大家的手機再次響起，又收到了一則簡訊。

「這次又是什麼！該不會是傳道歉簡訊來吧？」

伸明看了一眼響起的手機。

【10/24星期六13:22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上田佳奈的懲罰已經決定了。她必須向喜歡的人告白。無論能否成功交往END】

伸明無法制止顫抖的雙手。就在快要倒在地上的時候，被趕來的智惠美撐住身子。

「開什麼玩笑！」

伸明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著。他把投票箱用力扔了出去，投票用的小紙條飄散開來，在教室裡飛舞著。

「都是我的錯……」

「咦？這是什麼意思？」

「為了讓直也多幾票，我說了謊……我沒想到佳奈輸了之後，會跳樓輕生……」

伸明一面這麼說道，一面拿起手機，把他傳送的簡訊拿給智惠美看。

「我明明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都有一方要接受懲罰……」

伸明跪在地上，以頭抵住地面。

「真的很對不起！我很抱歉！」

伸明一次又一次地扣從心底這樣道歉著，

【10/24星期六12:32收件者：城川真美主旨：我是金澤本文：我知道讓4個人逃離國王遊戲的方法。可是現在遊戲才剛開始，無法立刻逃離。等到這個遊戲結束時，我、智惠美、直也、真美4個人一起平安逃離，好不好？直也也算在內，當然，條件是直也要贏才行。怎麼樣？我也可以去拜託其他人啦。】

「這則簡訊，我只把本文裡的名字改一下，就寄給有可能投票給佳奈的6個人。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逃離遊戲的方法。」

智惠美輕輕拍著伸明的背，用和善的表情望著他。

「因為你一心想要保護直也啊！假如那6個人投票給佳奈的話，直也就輸了。」

伸明不禁抱緊智惠美。

「我真的很想要保護直也！對不起！佳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這樣有什麼不對？朋友本來就該幫助朋友啊！為了幫助朋友，說一點謊也不為過啊。」

伸明抓住智惠美的制服，把頭埋進她的胸部，嚎啕大哭起來。老師聽到騷動的聲音，隨即趕到教室，用力把門推開，怒喝道：

「你們在搞什麼鬼？」

這時，不知是誰叫道：

「把黑板上的字擦掉，不要被老師發現了。」

義文趕緊擦掉黑板上的字，真美則是伸手指著窗戶，用緊繃沙啞的聲音說：

「佳奈……佳奈她……從窗戶跳出去了。」

老師趕緊上前觀察，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自言自語說道：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一會兒，老師回過神來，才環顧四周問道：

「金澤在哪裡？」

伸明被智惠美抱著，用毫無生氣的語調回話。

「有什麼事嗎，老師……」

「你還問我什麼事！為什麼佳奈會跳樓自殺呢？」

伸明沒有辦法回答。

「算了！」

老師看著其他同學，想知道誰能跟他解釋佳奈跳樓的原因。

「有哪個人知道事發經過的？」

忽然，翔太回答了。

「放學以後，我們正在討論即將舉辦的球類運動會，她就突然衝出去了。」

「為什麼要衝出去？」

「這……我也不知道。」

「那不是跟沒回答一樣嗎！你們給我冷靜一點！」

即使是壞脾氣的翔太，此刻也忍不住抖動雙層，默默地哭了起來。教室裡，響起了眾人的哭泣聲，有人靠在桌上抱頭痛哭，也有人坐在地上流著眼淚。

警笛聲迅速接近，救護車隨之抵達。可是，沒有人能回答老師的問題。

「夠了！你們今天全都回家去。老師會去通知警方。」

所有學生都被校方下令強制返家休息了。

在從學校返家的路上，伸明只想一個人走，雖然智惠美說「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伸明卻回絕她「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伸明拐了個彎，走到可以看見市街的小山丘上。這裡是他放鬆心情的地方。從這個山丘，可以望見幾百、幾千棟住宅、大廈、公寓、小小的汽車、街燈，當然，也看得到伸明他們就讀的學校。

街上非常安靜。伸明站在山頭的觀景臺，什麼都不去多想，這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果然，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每次你感到消沉的時候，總是會到這裡來。」

伸明同頭望了直也一眼，卻又很快地轉回頭，看著前方的風景。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直也並沒有照做。

「我已經聽智惠美說了。你為了幫我拉票，做了很多事。」

「她怎麼這麼多嘴……早知如此，我就不跟任何人說了。」

「謝謝你！多虧了伸明，我才能在投票中獲勝！可是，我擔心的是那6個被你騙的同學。如果你照貫跟他們說，你根本不知道逃離國王遊戲的辦法，他們一定會遷怒於你吧？」

伸明撿起地上的小石頭，朝遠方的空罐扔去。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

「那6個人要是發現『伸明為了拉票、說謊騙我們』的話，一定會很生氣的。」

「不是跟你說沒關係嗎！用不著你擔心。」

「你為什麼這樣滿不在乎呢！」

「因為我做的，是惡魔的行為！」

「這不算回答。」

伸明停止扔擲小石頭，蹲坐在地上，把身體縮得小小的。

「那我就解釋給你聽吧。我傳簡訊給那6個佳奈派的同學，成功地說服了那6個人，把票全都政投給直也。他們為了能夠逃離國王遊戲的制裁，背叛了佳奈。我在傳簡訊時，有自信一定能夠拉到這6張票。因為，我故意讓他們感到焦慮，認為能夠逃離國王遊戲的名額只剩下1個。為了讓他們更加心急，又不能和別人商量，我故意等到投票時間快到的時候，才發出簡訊。

這次有29個同學投票，票數多的就會贏。這6個人心裡應該會想，就算自己這一票改投給直也，也改變不了大局，他們心裡只想著，要取得逃離國王遊戲的最後這個席位。可是，這6個同學最後知道佳奈要接受懲罰時，才會察覺因為自己的背叛，導致佳奈跳樓自殺。如果，他們把曾經收到我的簡訊這件事，告訴周遭的其他同學，反而會被大家圍攻，說這些人是『為了自己能逃離遊戲掌控、不惜背叛佳奈』。這就是我打的如意算盤，

我在簡訊裡寫『條件是直也要贏才行』，要是直也輸了的話，我跟他們的約定就不算數了。其實，我很有信心，認為直也不會輸。所以，當時我不是問過你了嗎？男生之中有哪幾個人會投票給佳奈！這就是我把要發簡訊的人數訂為6個的原因。」

一臉驚訝的直也，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就是這種寧願犧牲他人，也要贏的人。我利用他們的背叛心理，讓直也獲勝，這是最卑劣的『惡魔的行為』啊……」

當佳奈變成要接受懲罰的一方時，伸明才瞭解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看到佳奈跳出視窗的那一剎那，伸明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殘酷的事。

直也一臉擔心，望著面無表情的伸明。

「因為你用卑劣的手段讓我獲勝，導致佳奈跳樓，所以受到很大的打擊，是嗎？」

「沒錯。我現在覺得，佳奈就像是我親手殺死的一樣，大輔的死也是我害的。」

直也站起身來，把手按在伸明的肩膀上，用巨集亮的語氣說道：「不是這樣的！」

「聽你這麼說，我的心情漸漸平復了。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坐在這裡，不要打擾我？」

接下來的30分鐘左右，伸明一直盯著眼前的風景。從這裡看到的街景，總是能撫慰他的情緒。從這裡望去，即使是很大的東西，看起來也很小，這讓他覺得，就算是再大的煩惱，彷彿也會縮小一樣。他希望能夠這樣說服自己。

直也打破了沉默。

「這個國王遊戲，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呢？」

「說不定，要玩到全班同學都死掉才會結束。」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每天到了半夜12點，我也覺得很害怕啊……」

伸明把身體蜷曲起來。就在此時，兩人的手機都發出了鈴聲。伸明和直也互看了一眼。

同時收到簡訊，難道是……？

兩人趕緊拿出手機來確認。

【10/24星期六17:21寄件者：本多智惠美主旨：好寂寞本文：你們兩個男生在聊什麼？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家，你們來我家玩吧。我希望你們來我家。我肚子餓了，一起吃飯好不好END】

「為什麼智惠美知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還同時傳簡訊給我們……嚇我一跳。」

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智惠美的身影。

「真的，我也嚇到了。莫非她是用女性的第六感猜的？」

「大概吧。智惠美自己一個人，也會害怕吧。」

佳奈，真的很對不起。可是，這是為了保護直也。伸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獲得佳奈的諒解。但是，他無法原諒發出這種命令、逼大家做抉擇的國王。

伸明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沙粒，邀直也一起去智惠美她家。他傳了一則簡訊給智惠美，只寫道【我會和直也一起去】。

在往智惠美家走去的途中，伸明不禁嘆了口氣。

「喂，你從剛才起就一直嘆氣，有完沒完啊。」

「連續3天都有同學死掉啊！你感受不到壓力嗎？」

「……我心裡當然也不好過啊，因為佳奈等於是我害死的……」

到了智惠美家門口，按下對講機，沒人迴應。再按一次，這時從屋裡傳來大喊的聲音：

「我現在正在忙！門沒有鎖，你們自己進來！」

小心翼翼地開啟大門後，兩人聞到一陣奇怪的臭味，這是什麼味道？有點像咖哩……又有點像納豆……

接著又聽到智惠美的慘叫聲。

「智惠美，你沒事吧？打擾了！」

趕緊脫了鞋子，朝慘叫聲的來源——廚房跑去，看到智惠美穿著圍裙，正在做菜。

「做菜好難喔……」

智惠美「嘿嘿嘿」地伸出舌頭笑了。

「……你在做什麼東西啊。．」

好大一個鍋子，智惠美正拿著杓子，用很生疏的技術在鍋裡攪拌著。

「我本來想做燉肉，可是嚐起來味道不好，所以乾脆加一點咖哩，把燉肉當成咖哩的料。」

「做咖哩有這麼難嗎？」

帶著不祥的預感，伸明指一指大鍋子，問道：

「你……該不會把燉肉的材料和咖哩的材料都加進去了吧？」

智惠美笑嘻嘻地說「加進去了」。

「不行嗎？咖哩和燉肉的材料，有什麼不同嗎？」

她一面攪拌著大鍋，一面毫不在意地這樣問道。直也用鼻子嗅一嗅，聞到了鍋子裡傳出的惡臭。

「喂！有納豆的臭味耶，為什麼裡面要迦納豆？」

「因為伸明的爸爸總是把納豆和咖哩飯混在一起吃啊，所以我也加進去了！」

「我可以試吃一下嗎？」

伸明借來一個杓子，嘗一嘗味道，然後用驚訝的語氣說道：

「不會吧？沒想到這麼好吃！」

「真的嗎？我好高興！因為這是我努力做出來的呀，裡面充滿了愛呢！」

智惠美一面笑一面拍手，開心得合不攏嘴。

「直也，我們去便利商店買便當吧……」

伸明拉著直也的手，往廚房外走去。

「怎麼這樣？」

智惠美嘟起嘴巴。

「你自己吃吃看這個燉肉加咖哩迦納豆吧！一定能夠感受到絕妙的和諧口味。」

智惠美自己也試吃了一口，又傻傻地笑了。

「我也一起去便利商店……」

三個人圍著餐桌，吃的不是智惠美做的菜，而是便利商店的便當。

「喂，直也，智惠美做的咖哩，吃了會鬧出人命吧？」

「真的！很適合當作國王遊戲的懲罰呢。」

智惠美鼓起臉頰，看起來就跟河豚一樣。

「你們不用這樣損我吧！我是為了給你們打氣、讓你們開心，才用心去做的耶。」

「抱歉！別生氣啊，智惠美。」

伸明用手捏了捏智惠美的臉頰。

「討厭！不給你摸。」

「雖然你嘴巴這麼說，可是表情看起來很高興喔。」

「一點都不高興！」

只有在這短暫的開心時刻，三人才稍微忘卻死去的4位同學。

笑容……只有心痛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才顯得更加珍貴。笑容可以緩和心情，所以三個人都希望能一起歡笑。

當天晚上。

伸明幫忙智惠美收拾凌亂的廚房。伸明用鬃刷用力刷洗著焦黑的鍋子，智惠美則是負責洗碗盤。

「你啊～～居然能弄得這麼髒，真令人佩服。」

「因為……」

直也坐在沙發上，一面看著電視，一面大笑。

「喂！直也，你也來幫忙！」

「我才不要！你們小倆口和樂地整理乾淨吧！我只想看電視。」

伸明隨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朝直也扔了過去，剛好蓋在直也的頭頂上。

直也忽然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喂！距離12點只剩—個鐘頭了。這樣看來，又要開始另一場國王遊戲了。」

沒有人回答他。

「沒有收到命令的這段時間，才是最輕鬆的時候啊。」

「……就是啊。」

他們停止整理廚房，拿剩下的時間來討論去年舉辦的球類運動會，想起去年有好幾場球賽被對手打得滿頭包。直也真的很不會打棒球，或者說，他對運動本來就很不在行。

「你每次都打不到，還一直犯規，所以才會輸！」

「對不起、抱歉，因為我對球類運動一竅不通……」

「虧我還拼命幫你加油呢！」

「哎呀，別再怪我了……那都是過去的事啦。下次球類運動會，我會請假缺席，免得拖累大家。」

「過去的事？很快又要辦下一屆啦！還請假咧？不準請假！一定要打擊出去，挽回顏面，你這蠢蛋！」

聊著聊著，時間很快就這麼過去了。三人圍著桌子坐好，等待國王的簡訊。

晚上11點55分、三個人的手機都響起了簡訊的通知鈴聲。

伸明歪著脖子，用手指著手機說：

「怎麼提早5分鐘了？」

【10/24星期六23:55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這是你們全班同學一起進行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5分鐘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上田佳奈還沒有服從命令，可是她已經不在人世，所以無法達成任務。因此由和她一同執行任務的橋本直也代為執行。男生座號21號·橋本直也要找人做愛。若是不服從國王的命令，懲罰將是**而死END】

的確，佳奈沒有服從命令，因為她在收到懲罰的命令前，就已經自己跳樓自殺了。

「還有5分鐘……直也就會…………**…………而死…………」

眼前剎時一片昏暗，伸明的心臟像是擊鼓一樣猛力地跳動著。

看看時鐘，還剩下4分52秒。心臟跳動的聲音像是立體聲一般傳到耳膜。

智惠美和直也兩人都僵住了。伸明看著他們，突然伸手抓住兩人的手腕。

還剩4分44秒。

「喂！你幹什麼？」

「很痛耶，伸明！」

無視於兩人的疼痛，伸明用盡全力拉扯他們的手腕。

「很痛耶！不要拉我……」

雖然智惠美一直喊痛，但是他不予理會。

「你要拉我們去哪裡？」

他也不回答直也的問題。伸明使勁地拉著兩人，把他們推進智惠美的房間裡，接著他關上房門，抵在門口，不讓他們開啟。

還剩4分5秒。

因為剛才用力拉著兩人，現在的呼吸變得很急促，伸明隔著門，跟裡頭的智惠美和直也說：

「智惠美、直也，看了剛才的簡訊，你們明白我要你們做什麼了吧。．」

智惠美拼命地敲打著房門。

「快點開門！」

「快點開門啦！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啦！」

直也也大聲呼叫，

「安靜聼好！時間已經不多了！」

兩人暫時停止敲打房門，安靜了下來。

「直也！正因為是你，我才能忍下來。智惠美，抱歉了！」

「……」

伸明用哽咽的語音說：

「不需要我再多做說明了吧！時間快到了！懂吧？假如不執行命令的話……」

還剩3分42秒。

直也握著門把，喀嘰喀嘰地想推開門，可是伸明擋在門口，說什麼都不放他出來。直也改用冷靜的語氣這麼說道：

「你聽好，伸明。其他女生的話，我還可以接受。但是你居然這樣強迫智惠美，我不想接受你的幫忙。」

伸明用手肘奮力敲擊房門，怒斥道：

「沒時間說這些蠢話啦！」

「所以我要你先把門開啟啊。」

直也用盡全身力氣想推開房門，伸明則是用同樣的力道把房門給堵死。

「快開門！」

「我不開門！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因為是直也，所以我才能忍下來！就當作女朋友出軌，跟自己的好朋友上床了，這種事情又不是沒聽說過。」

「智惠美是伸明的女朋友啊！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你想自尋死路嗎！只要跟智惠美上床，就能保住性命啦！」

伸明瘋狂似地大罵，可是，直也卻冷靜地回答他：

「我不可能背叛伸明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還剩3分12秒。這個傻瓜……正因為是好朋友，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掉啊；正因為是好朋友，才會讓你這麼做啊。

「你聽好，智惠美！你把直也推倒！就當作是我求你！真的沒時間多說了！」

沒聽到回答。在房門另一邊的智惠美，好像陷入困惑之中的樣子。伸明噙著淚水繼續說：

「我真的很愛你！雖然你做菜很難吃，可是你很溫柔、很可愛、很黏人、笑起來很美，不管怎麼看都惹人憐愛，我最愛智惠美了！」

智惠美用高興的聲音回答說：

「我也最愛伸明瞭！你做事草率、愛出鋒頭、又色又笨、運動萬能、人也很溫柔，我最愛伸明瞭！」

謝謝。能有智惠美這樣的女朋友，真是太好了。伸明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淚水。

「我已經有所覺悟了，我要把我最愛的智惠美，暫時讓給直也！因為，這次攸關著直也的性命！」

「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我愛智惠美，我的心當然會覺得痛，可是，為了救直也，非得這麼做不可！拜託你，幫助直也吧！拜託你，體諒我的心情吧！」

雖然門那一頭的智惠美看不見他，但是伸明低下頭來向她懇求。

「……我明白了。」

還剩2分32秒。

「這是為了救直也喔。」

「喂！你別亂來！」

門那一邊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伸明，抱歉，我沒辦法。他把我壓在牆邊，我動不了。」

「智惠美的力氣才沒有我大呢。」

還剩2分3秒。在門的另一側，直也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能夠遇見伸明這樣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智惠美好像怎麼都無法掙脫的樣子。

「直也！放開我！伸明！你快幫幫我啊！」

直也哽咽的說話聲伴隨著淚水。

「再過2分鐘……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想想還真有點孤寂啊。」

「不會結束的！不能輕易放棄生命！你不是在哭嗎？因為心裡很難過對吧？很悲哀對吧？很害怕對吧？不要放棄！」

直也的鼻子嘶嘶作響，繼續說：

「就算我不在了，你和智惠美也要一直這樣，好好地維繫感情！伸明……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不要浪費時間了！只要你和智惠美上床，問題就解決了！快點啊！」

只剩1分36秒。真的沒時間了。只好賭這最後一把了。

伸明站起身子，把房門開啟，衝進智惠美的臥室。房間裡被弄得一片凌亂，眼前，看到直也伸手按住智惠美的雙手。

伸明走向智惠美和直也。

「直也，你忍一忍吧！」

只剩1分30秒。伸明握緊了拳頭，猛然朝直也的頭部揮拳，他一面大喊著，一面多打了幾拳。

「哇啊啊啊啊！」

出拳的同時，眼淚也奪眶而出。

「抱歉，直也……」

直也暈倒在地，一動也不動。

「別忘了，你揹負著佳奈的一條性命。智惠美，之後就拜託你了……」

伸明擦掉眼淚，走出房間。現在只能這麼做了。用來打直也的拳頭，居然會那麼痛。不、不只是拳頭，內心也一樣痛，就像身體的核心碎裂開來那麼痛。

現在，智惠美和直也正在……不過，這是為了保住直也的性命。

只希望現在還來得及。

只剩1分6秒。伸明靠著房門坐了下來，右拳上看得到血跡，他抱著頭，低聲啜泣著。

沒有時間了。而且直也昏死過去了。還來得及嗎？

直也，拜託你，乖乖合作吧！都走到這一步了！智惠美，你要加油啊！

伸明握住雙手祈禱著。還剩1分2秒。收到簡訊了，伸明趕緊拿起手機確認。

【10/24星期六23:58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還有60秒END】

「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時間還剩多久啊！下一則簡訊，會寫著【確認服從】？還是【宣告懲罰】呢？伸明直盯著手機的螢幕等待著。

如果在時限之內，收到【確認服從】的簡訊，直也就得救了。要是時間沒趕上，就會收到【宣告懲罰】的訊息。

剩下40秒。這如秒居然就像好幾個小時那樣漫長。

39……30。還沒收到確認服從的簡訊嗎？

20……加油啊，智惠美。10……這麼短的時間，恐怕是來不及了吧？

9、8、7、6……難道他被我打死了……5、4……怎麼還沒收到簡訊呢？

3……確認服從的簡訊怎麼還沒傳來！真的沒救了嗎？直也要受到懲罰嗎？太過分了！

2……

【收到簡訊：1則】

是【確認服從】？還是【宣告懲罰】？伸明慌張地看著簡訊。

【10/24星期六23:59寄件者：國王主旨：國王遊戲本文：確認服從END】

「…………確認服從？沒錯吧？」

伸明頓時陷入全身無力的狀態。

確認服從！確認服從！太好了！直也得救了！感覺就像是昇天一樣快活。

「對了！要跟智惠美報告才行！」

他馬上站起來衝進房間。

「直也得救啦！」

「呀啊！」

智惠美裸著上半身，正要穿上內褲。

「我在換衣服！快出去！」

「喔、抱歉！」

伸明趕緊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可是，總覺得有點奇怪。

「……我是你的男朋友，對吧？」

他重新回到房間，這麼說道。

「為什麼我要回避！我是你的男朋友對吧！」

「嘿嘿，我一時忘了……」

智惠美吐出舌頭道歉。

「一時忘了……不過，幸好直也得救了！」

「我知道啦！我已經聽到你的叫聲了。你說太好了！直也得救了！」

伸明抱起智惠美，將她拾得雙腳離地，在原地轉著圈圈。

「別這樣啦！我還沒穿好衣服呢。」

「有什麼關係～～！」

「很危險耶，討厭！」

「啊！我都忘了直也了。他還好吧？」

「好痛！」

智惠美突然被放了下來，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板上。

「真是的～～不要突然放手嘛！」

「抱、抱歉！」

暈厥過去的直也，臉頰紅腫了起來，鼻子冒出鼻血，臉上還有好幾處擦傷。

「我打得太過火了嗎？」

「肯定是太過火了！」

「等他醒來之後，再跟他道歉吧。」

智惠美靠在伸明旁邊，用盾膀頂一頂伸明的身子。

「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啊？」

「真、真的很對不起！雖然說是為了救直也，可是強迫你跟他發生關係，這樣還是很對不起你。」

鐵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吧……畢竟剛才連多做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逼著兩人到房間裡去，叫他們「快點做愛！」。

智惠美又蹭了蹭伸明，嘻嘻地笑了起來。

「沒關係啦——！這是為了救直也嘛……再說，我也終於知道你有多愛我了呀！」

伸明赤紅著臉，只能回答「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