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３９６章 消防检查

某种意义讲，香江任家等于临都念家备用财富的监护人，反之亦然。

因为香江任家与临都念家利益是相通的，任家当然希望念家借助那笔财富起死回生，否则黄金永远堆在金库里，任家得不到一丝一毫。

香江超级富豪、财阀之间也大抵如此，要么联姻，要么相互持股，要么共同守护共同的秘密。

验证并收集好九个家族码，接下来颜思思作了以下安排：

一是念岳阳和自己前往香江取出那笔备用黄金，当然她会让蓝京将蒲旭调过来充当保镖；

二是念家子弟分头密会、拜访、商谈各省宣传系统主流媒体，各大门户网站，准备从舆论阵地率先发起声势浩大的反攻；

三是安排两名有国外留学经历的到纽约联络当地华人社团，设法买下在米国排名前几位主流报刊版面；

四是颜思思自个儿揽下的任务，马上秘密联系秦铁雁……

不过后面三项工作都依赖第一项工作取得进展，确切地说，临都念家备用财富的多少将决定相关工作力度，特别买米国主流报刊版面和秦铁雁即将要做的事，全靠拿钱开路。

两天后的傍晚，香江。

一辆豪车缓缓驶入英联邦那家银行后院，董事会董事、任家家族掌门人任先生亲自陪着颜思思一行办理业务，银行方面自然高度重视，副行长、董办、业务部门负责人在院里列队欢迎。

这时厅级领导的气度就体现出来了，颜思思落落大方与他们一一握手，简明扼要阐明需要办理的业务，希望得到行领导们支持云云，其气场令得副行长以降肃然起敬，连连表示将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任先生在旁边看欣慰不已，感觉老朋友家族后继有人。

核查密钥即家族码后，任先生、副行长等都在金库门口止步，只有两名金库负责人、两名保安和颜思思、念岳阳、蒲旭三人进入。

关闭金库大门后，金库负责人才如实告知：

“颜女士，临都念家在金库里的不是保管箱，而是保管室，您确定打开？”

“是的。”

颜思思道。

一连串密码和双把钥匙同时开锁，保管室三层电动防盗钢门慢慢打开，然后，满室夺目耀眼的金光让颜思思等人惊呆了！

偌大的保管室，一块叠着一块都是沉甸甸的金砖，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而富贵的光泽。

亮瞎你的狗眼，这句话用在这个场合才贴切。

金库负责人道：“我们有具体数量和明细清单，颜女士要不要核对一下？”

“不必，关上吧！”

颜思思大气地一挥手，“帮我兑三个亿现金转入临都念家的离岸账户，够不够？”

金库负责人笑道：“很少部分，很少部分的。”

步出金库大门，颜思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命令道：

“全面行动！”

腊月二十。

太平洋彼岸突然刮起一股史无前例烈度的飓风——《纽约时报》等米国主流大报不约而同以整版篇幅详细揭露京都传统家族之一的汪家大院以及退下来的前局委员高靖，与全球臭名昭著的跨国医药巨头健邦集团勾结的黑幕，包括利用活人做惨无人道的药物测试；新药未经临床便应用于患者；采取各种不法手段盗取人体器官等等！

报导以列表形式公开汪家大院和高靖家庭成员以及亲信在健邦集团任职的情况，其中自然包括宗万城的女儿宗小盈；还有汪、高两家在内地各省实控产业；别墅；圈占的千亩以上工业土地等等。

简直就是对汪老和高靖铲底式的大曝光！

报纸发行后全球大哗，事有凑巧当天外交部召开例行新闻发布会（根本不是巧合而是颜思思精心策划），从头到尾所有记者均无视其它新闻，围着发言人问同两个问题：

《纽约时报》等米国主流媒体关于汪家大院和高靖的报导是否属实？华国正府将采取什么措施？

新闻发言人事先根本没得到这方面授权，只能用标准的外交辞令：

我们注意到这方面的报导，有关部门正在推进了解之中，目前没有可公布的信息。

仿佛呼应境外报导，当天下午沿海省份七泽、碧海、朝明、东吴、临都等执法部门同时开展联合执法行动，共查处查封四十多家制药厂、药剂研究所、制药基地和关联医院，无巧不巧均为《纽约时报》等点名的汪、高家族产业。

当夜汪老、高靖在七泽和碧海的多幢别墅突然蹊跷起火，火势迅猛可消防车响应速度缓慢，好不容易赶到现场再慢吞吞做各种准备，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最终烧得只剩下空架子。

无独有偶，当天多个省份发行的晚报杂评同时将犀利的笔端对准此事，公开发出质疑：

《纽约时报》等米国主流媒体的报导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真的，神通广大的纪委哪去的？无所不在有关部门又哪去了？弄清楚别墅产权和医药产业勾引黑幕很难吗？

如果假的，当事人可以起诉，可以召开记者会公开驳斥，不要说不屑，不屑就是不敢，就是做贼心虚！

本来内地对米国人的报纸不甚了解，知之不多，经七八个省份晚报同时这么一说等于昭告于天下，晚上各大门户网站纷纷跟进，各大论坛热烈讨论，“汪家大院”成为最火爆的网络搜索词。

当夜还发生了一件事。

临都省消防总队组织人员突击检查大吉山庄，无视内部保安、警卫阻拦，态度强硬地要求进入每幢建筑每个房间，无一例外！

专案组长、钟纪委副书记严加厉被惊动，在众纪检干部簇拥下亲自出来交涉，副总队长根本不怵，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他的娘的干部再大，能让火不烧起来？你他娘的知道今夜烧了多少幢别墅？快他娘的给老子闪开，不然按妨碍公务拘捕！”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严加厉气得哆嗦着直接打电话给临都省委书记王稼田，王稼田从睡梦中被惊醒很不高兴，拖长声调道：

“纪委办案要封闭审讯，消防检查要开放空间，两者存在一定的矛盾，怎么办？个人认为都为了工作，应该协商解决，消防检查时开放空间，检查完了纪委继续封闭办案，相互理解相互支持嘛。”

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严加厉心知这位省委书记对专案组一向阳奉阴违，暗想日后再跟你算总账，遂一挥手让开道路。

然则想不到的是一下子涌进来十多辆消防队，上百名消防队员，顿时将整个休闲度假区弄得闹哄哄乱成一团，尤其被关了几个月的被调查人员乍地见到夜空和星光简直热泪盈眶，四下跑动寻找亲人，急得严加厉连咆哮带吼叫，感觉真是从事纪检工作以来最黑暗的一夜。

混乱当中不出意外地有三个人失踪：

马征、念礼莘和一名家族企业财务总监。

若随机失踪也罢了，一下子三个而且都是专案组重点审讯对象，分明就是算计好利用消防检查的定向失踪！

严加厉瞪着血红的眼睛下令不惜代价拦截，今夜不经许可，一辆消防车都不准离开山庄！

但消防车怎么可能理会他？驾驶员目光定定看着前方，完全无视阻拦的保安、警卫与纪委干部，车速只增不减！

阻拦消防车，死也白死。

双方相距五六米之际，消防车仍没有刹车或减速的意思，拦截人员终于怂了当即四下散开，眼睁睁看着消防车一辆接一辆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严加厉还不甘心，先后打电话给临都省长、分管公安副省长，以空前严厉的语气要求沿途并逐车检查。

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除非有确凿涉案证据，否则警方无权拦截并检查消防车。

严加厉暴跳如雷，威胁说你们记好了，消防车未经允许闯入专案组驻地抢走被调查的涉案人员，将来这笔账绝对会算得清清楚楚！

临都省长很奇怪地说，严书记应该知道消防局不归地方管，请问哪笔账挨着我们？

说完“啪”挂断电话。

严加厉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手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干脆利落解决最复杂麻烦的问题。

《纽约时报》等关于汪家大院和高靖的报导；新闻发布会；七八个省份时评杂论，严加厉都密切关注了，深知这是临都念家被逼到悬崖边的殊死反击——前期寻求从京都层面以正治手段化解，现在大概被拖得失去耐心，遂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心里还想着专案组这边一定要稳住，无论风向如何，要等骆广庆的通知，未料对手不动则已一动地动山摇且配合得丝丝入扣，碧海、七泽才烧光别墅，临都旋即展开消防检查，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做假。

按平时性子明早必定要找应急保障部讨个说法，但局势急转而下演变至此，严加厉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入戏太深，本身就是为了救儿子才接的“脏活儿”，临都念家生意方面固然有不少瑕疵，念松霖真是清白的，查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何必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第一线？

况且经过这一天的沉重打击，此时此刻汪家大院恐怕已乱作一团，正紧张地与高靖等密商对策，而老谋深算的骆广庆八成冷眼相观，等到形势明朗才会有进一步指示。

按兵不动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