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５４５章 进京拜访

随着京都层面大换界筹备工作正式启动，各方面加紧后备人才的选拔与培养，骆广庆为首的保守系不拘一格大胆任用，沿海系、中原系、京都传统家族等都在暗中蓄势，都不愿意在接下来漫漫十年“傅冰时代”期间落后。

风尖浪口之际，书泽市长柴明舟利用赴京开会机会再度来到燕家大院，先遇见正在草坪上陪孩子玩耍的容小姐，带着几分焦虑和愤懑道：

“我不清楚你长辈们到底在想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想，眼下群雄纷争逐鹿中原，一场激烈的人才争夺不可避免！可燕家大院有何作为？书泽的湖畔山庄家具落满灰尘了吧，不怪你，而是家族策略发生重大转向，这一点我理解，只是有些人才一旦错过，说不定五年、十年后便成为燕家大院的对手！”

“柴市长说的这些，我起码在爷爷、叔叔面前重复过三遍以上，可惜没人听得进去。”

容小姐无奈道。

柴明舟道：“燕家大院软肋在于子弟均不在体制，家族中兴事业无法传承，只能自缚手脚与二号结盟度过最困难的十年，期待第三代子弟接棒成功……詹家大院就是这样吧？我表示理解，不过不代表彻底放弃人才选拔培养，单打独斗会是什么结果，乔超然已经给所有领导上了生动的一课……抱歉，我情绪比较激动，说得有点过火……”

“完全赞成，而且说得一点都不过分，”容小姐静静道，“我不会因为蓝京刚刚被破格提拔而欣喜，城北新区崛起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本质上跟燕家大院并无关联。”

“蓝京的成功不可复制，但并非没有挑战！”

柴明舟语出惊人道，“沿海省份已冒出不少年轻有为的基层干部，其中有位姓方的尤为突出据说已受到京都传统家族青睐……我在地方掌握的这方面情况越多，心里就越着急，哦还有，听说三相省委副书计黄甄转投到白家大院？”

黄甄就是黄芊芊的叔叔，当年经蓝京牵线拜访燕家大院，双方相谈甚欢自此建立起联系。

容小姐淡淡道：“半年前通榆空缺出省长位子，黄甄前后来了三趟都无果而归，之后他弟弟黄将军借助白杰冲的路子争取到白家大院支持，终于如愿以偿……换谁都会冷了心肠对吧？明明稍稍用力就能达成的事，非得把机会让给别人，须知白家兄弟都达不到大军区级。”

“是这样啊，”柴明舟失望地说，“那我这趟可能白来，因为……”

“也未必的柴市长……”

容小姐一根根扳开手指道，“柴市长、蓝京……另外还有三位是目前为止燕家大院的底线，肯定都会保驾护航到应有阶段，至于跟个人意愿是否相符，我不敢说。”

“比如蓝京呢，容小姐应该清楚他的定位。”

柴明舟试探道，也想借此评估燕家大院对自己的支持力度。

“在名单上五个人当中蓝京的情况最难预测，不单燕家大院因素，最大的变数来自对手，眼下高楚天便是危险分子，”容小姐轻轻叹息道，“我感觉蓝京恐怕被保守系盯上了，将他列为继念老之后急欲要打倒的目标，不过我爸不同意我的看法。”

“我同意，而且比较确定！”柴明舟加重语气说，“听高楚天在书泽的老部下透露，最近明明可以调离紫寺到环境条件等各方面更好的城市，他主动放弃了，原因无须多说还是想故计重施，以阴谋诡计再度击垮蓝京！”

容小姐点点头：“从高楚天空降紫寺，蓝京就做好随时生死决战的机会，这方面我充分信任，也没必要反复提醒以免扰乱蓝京的心神。”

“念老不放心啊，我来京都前特意打电话关照，强调哪怕人家不爱听也要厚着脸皮把话说完……”

柴明舟也低低叹息，“双方关系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想不通。”

这时书房那边通报，燕志祥从外面回来了，柴明舟遂与容小姐道别匆匆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容小姐下意识抱过孩子柔声道：

“我们回屋休息会儿好不好……”

虽然书房那边谈话还没开始，她已猜到结局。

柴明舟此行首要目的想说服燕家大院助一臂之力冲刺省长大位，今年四季度到明年上半年内地将有三位省委书计、五位省长陆续退二线，因为省委书计大概率要从省长当中提拔，而省长大概率要从常务副省长当中提拔，从而意味着腾出八个常务副省长位置！

纵使后年大换界前内地省份主要领导会有大规模调整，恐怕也不可能空这么多名额，就连性格沉稳的柴明舟都按捺不住了。

算起来柴明舟在书泽市长位子已经第四年，通常来说这个位子有两个上升通道，一是坐等接任书泽市委书计同时晋升省委常委，可问题是现任市委书计陈焕道在他后面上任，想顺位接任必须多等两年，届时已错过大换界前人事调整黄金期，基本注定到此结束。

二是主动调到中原、东北、西北等省直接提拔常务副省长，沿海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往往都能享受“直通车”，顾名思义加快复制推广沿海地区行之有效的改革创新举措，促进落后地区干部进一步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学习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如何更多地利用经济、政策、市场、法律手段来管理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激发市场主体的活力和内生动力，深度打造营商环境，大力发展民营经济。

然而根据容小姐所听到的燕家大院内部讨论情况，燕志毅只肯帮助柴明舟提拔省委常委兼省城市委书计，而且是到比较偏僻的大西南省份！

站在燕家大院角度分析得也不错，一般来说省城市长直接提拔常务副省长应该具备两方面条件：

一方面朝中有人，这个没问题，只要燕志毅亮明态度估计不会哪个不开眼的跟五常首长争夺区区常务副省长名额；

另一方面要有拿得出手的正绩，比如蓝京每到一地都有亮点工程——衡芳的国企改制；涧山的蓝宝石湖；紫寺的城北新区，很可惜柴明舟没有，书泽的国家经济开发区固然搞得红红火火却是前两任共同努力的结果，跟柴明舟没半毛钱关系。

柴明舟觉得自己的资历和才干能够提拔常务副省长，为最后冲刺省长做好铺垫；燕家大院却在掂量柴明舟无法胜任的灾难性后果，现在与十年前迥然不同，常务副省长真要拚经济，没实绩的真会被换掉，不开玩笑，燕志毅不想落得“用人失察”的帽子。

因此燕家大院权衡柴明舟仕途天花板是省委常委、省城市委书计，下沉在基层负责全面工作比较适合，与柴明舟的意愿相距半步之遥。

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省委常委实职领导，一个不过挂了个名头而已。

这件事全怪燕家大院不讲情义似有点冤枉，燕志毅的身份级别要考虑的方面很多，内心深处还有外界永远无法猜测的秘密，不会每位嫡系亲信都能得到最满意的结果，而是相对的、平衡的、动态的……

回屋又陪孩子看了会儿动画片，姐姐容中校（已经提拔了）风火火闯进小院，道：

“浅浅，我有要紧事！”

容小姐随即将孩子交给保姆，随着姐姐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草坪，此时离老爷子散步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正是私密谈话的最佳场所。

“怎么了，好像天塌下来似的，姐姐可从没这么这。”

容小姐挽着姐姐的衣袖笑道。

容中校道：“你问你，最近叔叔是不是准备去紫寺主持一项宗教方面的活动？”

“不知道啊，即使去也不会通知我吧？”

容小姐茫然道。

“涉及到五常级大领导人身安全，的确属于绝密级消息，我是因为杰冲那边抽调精锐沿途保护才打听了一点点，”容中校道，“大致情况是叔叔即将前往紫寺调研——可能昨天已经动身了，其中最重要行程是参观黄砬最大的寺庙大紫寺并在各界宗教人士聚会上讲话！”

“在大紫寺里公开讲话？！”

容小姐惊骇万分，“你知道年初西亚使团考察黄砬那次，全省上下紧张成什么样子？紫寺查出了准备用于恐袭行动的上万桶汽油！我也参与过其中一次搜捕，环境之恶劣难以想象！”

容中校道：“叔叔此行的背景正是中东愈演愈烈的教派冲突、民族矛盾已严重外溢，世界各地特别热点地区被搅得不安宁，希望通过公开讲话安抚各方情绪，加强团结，增进对话和沟通，向外界传递正府在民族正策方面的持续性和支持力度，也为已经启动的千亿军工项目做背书……京都方面充分评估了困难，将保安级别设置为最高级且事先严密封锁消息，直至叔叔在寺庙公开露面并作重要讲话后才对外发布新闻。”

“现在怎么了？”容小姐打量姐姐的神情，“消息外泄？那也涉及不到你……也跟杰冲没多大关系吧？他虽然负责沿途警戒，只要人进了黄砬境内就移交给地方正府，眼下压力最大的恐怕是蓝京。”

她虽这么说，却没想打电话给蓝京，显然相信他应该应付得来。

容中校满脸峻色道：“浅浅，我担心小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