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５５４章 小蝶双规

孟龙飞抵书泽当天，已经在经济开发区提拔到正处职的爱人高雅下班得比平时晚些，见了老公，略带几分幸灾乐祸道：

“戴小蝶被双规了！接下来恐怕苏睿凶多吉少！”

论资历，当初高雅是七泽省正府办公厅综合处第一位女副处长，后来姬小花也调进去并驾齐驱，形成极为微妙的竞争关系，不过碍于同属蓝京阵营起码保持表面的和谐。

苏睿冲刺省长失败后，似有点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断然”将一直处于暧昧状态的红粉知己戴小蝶从阳泽调到省正府，成为综合处第三位女副处长。

其时综合处长位子依然空悬，三位美女副处长费尽心机明争暗斗，也就在这期间苏睿先暗示最美艳性感的姬小花，遭拒后又转向斯文内敛的高雅，同样碰了一鼻子灰，而戴小蝶则从调到省城起就正式投入他的怀抱，故而最终顺理成章晋升综合处处长，逼迫姬小花转到省委办公厅，而高雅忍气吞声一年多后也在柴明舟、车端平的帮助下空降经济开发区。

戴小蝶在阳泽下面的县级市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看似清水衙门实则油水不少，比如每年常规的学校、医院基建就有大几十亿；比如不显眼的教学耗材、医用耗材也有十几亿；再比如食堂承包等等，至于科研经费和文化经费更充满种种玄机，然而她都不敢。

苏睿以常务副省长身份帮她争取提名晋升市委宣传部长，在省委层面没得到时任省组织部长李貌支持，阳泽市委层面实际上被狙击了，有两位暗地里打她主意的市领导很嚣张地当面警告，一位说：

“不答应我的要求别想列入阳泽班子提拔名单，你永远翻不了身！”

另一位则含蓄些，话里话外意思是跟了我便能享受荣华富贵，否则别想在阳泽立足！

很无耻吧，但事实上戴小蝶连续两年都没被市委领导班子推荐提拔，一个没获得地方党委认可和肯定的干部怎能随意提拔呢？这就是李貌婉拒苏睿的理由之一。

晋升通道受阻，顶头上司不怀好意思，处于极其恶劣的工作环境中的戴小蝶一度心灰意冷打算辞了副市长，转到人大随便担任个什么闲职，正是苏睿危难之际再度出手，走了这步副市长身份调入省正府当副处长的“恶手”。

之所以称作“恶手”，通常这步棋都是反着下，省直机关副处职空降地方当副市（县）长，这叫无权到有权；哪个县市领导当惯了还愿意回到专门伺候人、还要写材料的秘书岗位？

然而戴小蝶情况特殊，倘若留在阳泽别说晋升机会和实权，再打压下去大概率连位子都保不住，因此苏睿帮她设计的线路是：

第一步平级调到省正府办公厅；

第二步提拔正处职；

第三步空降基层区县主持工作，或直接提拔地级市副市长（如同姬小花的晋升轨迹）。

这样一想是不是很完美？

所以整个省府大院、高雅等与戴小蝶同过事的，都坚信她在阳泽任职期间绝对不可能有经济问题，否则还不得被早就觊觎她的市领导生吞活剥！至于到了省正府办公厅，综合处说白了就是材料处，成天摇笔杆子斟字酌句，想**都找不着门路。

两下相结合，岂非明摆着剑指苏睿？

关于苏睿这个人，无论省府大院还是基层地级市，总体对他的评价都算不错：

一位接地气、会倾听、能干实事并善于化解难题的领导。

至于经济问题和作风问题，说实话到他的级别都不是问题，因为领导层次越高权力越大，权力包括人和事，人分男人和女人，事即代表利益，试想领导怎么可能完全脱离女人和钱财瓜葛呢？

作为外省交流干部，苏睿空降七泽后从厅级领导岗位锻炼，一步一个脚印稳健务实，顺利提拔为分管工业副省长后又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在外界看来接掌省长大位是迟早的事。

然而在省委高层，包括苏睿自己，其实心中有数：苏睿至始至终就不具备冲刺省长的实力，常务副省长基本是他仕途天花板！

官场神秘或有趣之处就在于模糊不确定，领导间关系，上下级关系，人脉、背景、靠山等等，有时一眼能够看到底，可绝大多数情况却雾里看花，是似而非，捉摸不透。

不过戏都演给基层干部和老百姓看的，他们自己心头亮堂得很。

说到底还是后台不够硬啊。

苏睿的靠山是前局委员、京都人大常务副主任兼秘书长项磊，本身就属于局里面影响力最弱的层次，自打退下来后底牌见底，没法催动新的力量。再往前项磊担任正务院分管工业副理期间，苏睿也算不上优先级，从厅级到副省长再到常务副省长在项磊而言可能到顶了，没必要付出更多正治资源。

因为同样的资源能够多争取副省级、正名额，何必搅入竞争把握极其微弱的省长混战？项磊立场也存在性价比的权衡。

这样想来苏睿自从试图通过蓝京获得燕家大院支持未果，继而眼睁睁看着左卓文提拔省长后，斗志全失，也没了进取意识，丝毫不顾忌外界风评而将戴小蝶调到身边建起自己安乐窝就是明证，以处长位子诱惑姬小花、高雅，在蓝京眼里则是堕落的象征。

明年常务副省长任期将满，按非升即退的原则，苏睿恐怕连省委常委都保不住而直接转到人大弄个副主任，其失落的心态可以想象，因此他会不会利用剩余价值能捞尽捞，为日后积攒足够多的财富？

高雅眉飞色舞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气，孟龙却越听越心头沉重，直截了当问道：

“苏睿与玄通集团的华铮有无交集？”

“华铮……”

高雅沉吟良久，“好像是有的，不过……他长期分管工业，担任常务副省长也联系多家大集团、大企业，来往密切些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有啥线索落到老领导手里了？”

她说的“老领导”即指蓝京。

孟龙沉声道：“最近高楚天又有小动作，我们怀疑根子涉及玄通集团……正常来说苏睿这种退出省长竞争行列的过气人物不会遭到横祸，除非两种可能，一是过去结下的仇家报复，二是牵涉到更深的阴谋！”

高雅倒吸口凉气：

“从高楚天异动联系到戴小蝶双规，你的思维跳跃性未免太大了。”

“不然呢？”孟龙似笑非笑，“你以为随便哪个都能当厅级干部？”

高雅大怒，拧着他耳朵道：

“你是嫌我被姬小花那个狐狸精挤兑得不够，好不容易回趟家还拿她寒碜我！哦，你俩是不是有一腿了？你早说过她的胸比我大，腰比我细……”

嘴里说着，手里愈发加重力量，孟龙被拧得剧痛不已，身不由己跪下哀求道：

“轻点，轻点（都不敢让老婆放手），我怎敢动老领导的女人……”

“那你敢动别的女人？”高雅喝道，“大西北的女人个个大胸细腰，正合你的胃口啊。”

“没，没，”孟龙赶紧献媚讨好，“你比姬小花大，也比她细，我最喜欢你这款！”

高雅审视他道：“你还真比较过是不是？她身体还有什么特点，一块儿说说？”

孟龙大呼冤枉：“我发誓真没有！我成天要么在钢铁三厂，要么在城北新区，哪有什么漂亮女人，全是粗手笨脚的女工……哎，我透露桩关于老领导的秘闻，我是冒杀身之祸说的，千万千万别传出去！”

“你说，你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高雅顿时被转移注意力，手劲也不觉松下来。

孟龙趁机挣脱开来呲牙咧嘴揉着被拧红的耳朵，暗暗庆幸躲过一劫，端端正正坐到沙发上道：

“隔墙有耳，你且附身过来……”

高雅不疑有诈凑了上前，冷不防被孟龙紧紧抱住压到沙发上，轻声笑道：

“久别胜新婚，且看老夫手段……”

“唔……”

高雅软绵绵道，“快点，儿子快放学了……”

孟龙笑得更坏：“快了岂不让你失望？当然越慢越好，嘿嘿嘿……”

三百回合之后客厅归于平静。

高雅满脸红晕穿上外套，白了老公一眼道：“花招蛮多呀，是不是跟姬小花学的？”

“自学成才，我们都得不断探索进步嘛。”孟龙心满意足笑道。

“对了，刚才你提到老领导的秘闻……”

高雅还没忘了那碴儿。

孟龙立即压低声音道：“紫寺以前那个美女副书计怀孕了！”

“怀孕不是很正常吗？”高雅道，“你上次说她跟京都那个老公离婚，后来又跟她父亲手下某个搞侦听技术的结了婚。”

“嘿嘿嘿嘿……”

孟龙诡秘一笑，“我正好有个大学同学在那边，透露的内情是那个男人那活儿受伤了，不行！”

“啊，原来是老领导的种？！”

高雅惊坐起来，“他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把人家省委书计女儿肚子搞大！”

“所以才把城北新区领导小组组长的头衔给她，事情都是一脉相承的，”孟龙叹道，“马上城北新区升格副省级，她的级别呼一下就上去了，真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呀，唉！”

高雅斜眼瞟他道：“有点失落？没关系，干脆把我献给老领导，这样咱俩都能提拔了。”

孟龙也是大意了，随口道：

“你？切，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老领导还不如睡姬小花呢……啊……”

倒霉的耳朵再度沦陷到高雅手里，这回更痛、更痛、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