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５８４章 巅峰对决

“谢谢……”

吴常渱冷不防又掏出一把枪对准蒲旭，“但我还是想确保安全，抱歉。”

蒲旭呆住，道，“你说过咱俩约定分出胜负即可，我也说过希望你遵守诺言，所以才给你一次机会！”

吴常渱叹息道：“不好意思，因为我变了，我是职业杀手，职业杀手从来不讲诚信，好啦，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会祭三杯水酒缅怀兄弟的恩情……”

砰、砰、砰！

他还没说完，女厕所陡地响了三枪，吴常渱额头上多出三个血洞，而手指间的扳机始终没能扣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蒲旭，“扑嗵”倒地。

蒲旭也茫然看着他，象申辩似的说：“不是我……不是我……”

“是我！”

一袭黑衣的艾麦德娜从暗处闪出来，来到吴常渱面前冷酷地又补了一枪。

“唉，你怎么在……在这儿……”

蒲旭叹道。

艾麦德娜道：“这是女厕所，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我还以为你会盯着女杀手，算了算了，她俩应付得来……”蒲旭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却还想卖人情！”

艾麦德娜一针见血道。

看着地上的尸体，蒲旭脑子一阵阵昏眩，也生出无限感慨，喃喃道：“是，我真想放他一马……可惜我真瞎了眼，居然对职业杀手产生慈悲……”

很巧，吴常渱尸体正好倒在一段裸露的水管底下，水管有点漏水，水大滴大滴地滴在他脸上，没多会儿和鲜血汪成一团。

一生缺水，最终死于水；

起过无数带水的名字，没料到生命“无（吴）常”，且死在名字带水者之手。

蒲旭，可不偏偏有水吗？

冥冥之中的命运有时不得不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看大戏剧舞台那边横生出的变故。

A级女杀手徐峻青临上台前发现特警挨个核对“演出码”，自忖无法蒙混过关，当机立断猝然出手打倒特警，高速冲到舞台强行出手。

未料鱼小婷以超强的耐力守在舞台边背景板后几个小时，就等的这一刻，飞身扑出中断徐峻青的暗杀行动，但徐峻青也很了得，遇险不乱首先闪避同时掉转枪口朝着背景板连开两枪。

这实在是概率极低的做法，通常杀手的本能会趁着混乱哪怕往蓝京那边开两枪碰碰运气，徐峻青却果断放弃；这也是难度极高的打法，因为正面握枪朝前射击要在仓促之间调转180度，在满场观众面前且对手是鱼小婷，能否把动作做完都难说。

然而她却做到了。

鱼小婷单脚挑飞背景板且身子向内侧跃出，既躲开对方两颗子弹，又阻住徐峻青的退路。

徐峻青顺势冲向舞台西侧出口方向，却中了鱼小婷设下的圈套，因为容小姐就埋伏在出口门后阴影里，双枪紧紧对着出口！

说时迟那时快，徐峻青已旋风般冲到出口处，然则似乎早猜到这边有埋伏，高速狂奔之下居然能将身形滞了一滞——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坠身法”，刻不容缓间容小姐已经双枪齐发，子弹悉数紧紧擦着徐峻青身前而过。

也就在同时徐峻青单手一扬，三柄飞刀分上、中、下三路直射容小姐！

容小姐真没想到徐峻青在这种不利状况下竟然能反守为攻，只得疾步退到门背后，仅半秒钟工夫，徐峻青尤如快速启动的机器箭一般冲过去，经过容小姐藏身之处时右腿撩起在门上重重一踹！

就这一踹，将门背后的容小姐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翻江倒海险些当场晕倒。

不过容小姐的阻截也发挥至关重要作用，即成功地将徐峻青的逃跑拖了一点五秒。

一点五秒，正是鱼小婷调整姿势展开追逐的黄金时间，否则徐峻青必将快两拍逃逸而去。

若说蒲旭与吴常渱的巅峰对决是力量与技巧的较量，那么鱼小婷与徐峻青则是速度！

除了速度还是速度。

徐峻青冲到大剧场院里，也不见作势，脚尖一点便轻盈地跃上对面屋顶，鱼小婷随后赶到，也灵狐般跳了上去。

远处几名值勤者眨了眨眼，又相互打量问道：

“刚才有人吗？”

“应该不是，是野猫。”

“今晚野猫真多，到处乱蹿！”

话音刚落，剧场里面才传出喧闹哗然的声音，也有观众惊慌失措地先冲出来，可见几下兔起鹘落均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快得令普通人等来不及反应。

徐峻青飞身上了屋顶之际还留了小动作，没转头便反手甩出一柄飞刀，倘若鱼小婷也跟着她的线路，以其前冲势头根本躲不开这迎头一刀！

然而鱼小婷怎么可能上当？

鱼小婷故意偏开两米左右距离跃至屋顶，无视失去准头的飞刀举枪欲射——在手枪与飞刀之间理所当然选择前者，她又不怕闹出动静。

徐峻青却抢先开枪。

既然逃到屋顶，能追上来的有几个？她也不怕闹出动静，此时开枪并没想格杀鱼小婷，而为掩护自己撤退。

作为A级杀手，杀目标以外的人毫无意义，买家不会给一分钱贴补，徐峻青只想尽快摆脱追兵，离开紫寺。

鱼小婷在闪避中开枪反击，徐峻青则施展出怪异的、难以预测的奔跑线路，子弹始终刻不容缓间擦身而过，而她反手射击也总是落空，无法对鱼小婷形成威胁，两人以离弦之箭般速度高速掠过一个个屋顶，一幢幢建筑。

飞奔至老城区居民区域，双方子弹都打光了。

徐峻青跃至低矮破坏的瓦房屋脊，蓦地深吸口气，双脚如同密集的鼓点般猛蹬，在她脚尖巧妙的力量下，瓦片一块块凌空飞起，带着奇异的风声砸向鱼小婷！

这是中原地区江湖门派秘不外传的“飞瓦”绝技。

鱼小婷只做了一个动作——

双臂护住头部，身子如陀螺似的高速飞旋着前冲，她穿的防弹衣、肘部和膝盖等关节的钢板足以撞碎瓦片，身体旋力又能化解击打力量，仅四五秒钟便冲到徐峻青身后！

徐峻青没料到鱼小婷轻松化解自己的绝技，但只愣了半秒钟随即双指劲弹，一柄飞刀脱手而出；鱼小婷逼至身前也纤指飞扬，发射一柄飞刀——

铮！

两柄飞刀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面对面盯着对方，夜空万里无云，一轮皎月笼罩住古老而沧桑的紫寺城。

“你很厉害，”徐峻青由衷赞道，“你是我近五年来遇到的最难对付的……女人。”

鱼小婷淡淡道：“谢谢，你也很厉害。”

徐峻青道：“现在我想跟你协商，今晚暗杀行动应该是失败了，我也没在紫寺杀人，能否放我一条生路？咱俩身手差不多，你要活捉我绝无可能，生死大战无论谁活下来都付出极大代价，对我你来说都不值得，对吧？”

“你说得对，但我愿意试一试。”

鱼小婷道。

徐峻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道：“我给了机会——对我们来说都是更好活着的机会，别后悔！”

“谢谢……”

鱼小婷说着一个箭步上前，右掌直指对方中宫，徐峻青挥拳反格，手腕间却露出一柄匕首！

鱼小婷右掌反转，赫然也有柄匕首，铮，又一声脆响，两人身影如轻烟般交错而过。

“妹子身上到底带了多少飞刀？”徐峻青带着笑意问道。

“彼此彼此。”

鱼小婷道，催动身法再度攻上，徐峻青凝神见招拆招，边打边撤，攻守之间向南侧废墟移了二十多米。

不对劲！

鱼小婷骤地停住脚步，冷冷看着对方。

徐峻青嘴角含笑道：“怎么了妹子，愿意放姐姐一马么？”

“那片废墟应该是你设计逃跑线路的转场，是吧？”鱼小婷道。

确实如此。

很少有职业杀手考虑到逃跑线路途中还设置陷阱，一来基本不需要，二来没必要费那个神，可徐峻青却每次都做到完美。

徐峻青心里暗呼可惜，脸上笑意更浓：

“妹子处处想得太多，做人会很累，这会儿我们斗得精疲力竭，被保护的领导已搂着漂亮女人睡觉，没准还不止搂一个，你说有啥意思？”

鱼小婷道：“但一个城市的领导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老百姓岂非更命如草芥？所以，阻止职业杀手滥杀是我的责任。”

“佩服啊佩服……”

徐峻青至此已放弃说服对方，冷不防左手掷出两柄飞刀，掩护右手猛按腰间机括射出两支小箭，身子却弹簧般向废墟方向撤退。

两柄飞刀加两支小箭，这是徐峻青最后的逃跑杀招，不管能否打中都会尽快退到废墟那边，倘若鱼小婷中招便溜之大吉，否则凭借废墟设置的陷阱决一死战！

“唔……”

毕竟距离太短且徐峻青出手太快，鱼小婷仅来得及躲过力道不算重的飞刀和射向脸部的小箭，却被另一支小箭射中腹部，痛苦地哼了半声弯下腰来。

徐峻青深深望了她一眼，终于略有松懈折回身体，准备放速越过废墟赶往下一个设计好的转场。

她在那边准备了一辆车和若干干粮，即将连夜踏上漫漫逃亡之旅。

然后突然间看到正前方废墟深处火光一闪，紧接着胸部、头部仿佛被重击似的，接连中了好几枪，脑子在失去意识前闪过念头：

这是我精心勘探好的转场，怎会有人埋伏？

此后便是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