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８６７章 突袭抓捕

周六晚上，同样大雨滂沱，与前市纪委书记彭绎遇害的场景一模一样，“嘭”一声巨响——

市中心某浴城包厢门被踹开，前市刑警支队长李其被当场活捉于床上，身边躺着两个一丝不挂的小姐。

执行行动的是异地执法的围城治安支队干警，甫一得手便将李其连同两个小姐戴上头罩、五花大绑塞入警车随即呼啸而去，等到在附近包厢享乐的同伴们纷纷冲出来，警车已不见踪影。

被摁在警车后座的李其真是欲哭无泪。

自从被免掉支队长职务一直等待“另有任用”后，李其心里清楚大概率不太可能被任用，也就选择了躺平，呆在家里钓鱼、看电视、打扑克，活动范围仅限于家门口两百米内。

安逸日子一长，可能觉得自己已被遗忘了吧，李其渐渐将幕后领导告诫抛之脑后，有些忘乎所以，又重新跟以前哥儿们喝酒作乐，打麻将、异性按摩、洗花澡等等玩得不亦乐乎。

没想到暗中始终有人盯着，直到他彻底放松警惕才迅猛出手，一击而中！

警车一路疾行一口气开回围城，下车时李其挣扎了两下被狠狠揍了几拳立马老实：

好汉不吃眼前亏。

被按到椅子上，摘掉头套，李其用力眨了半晌才勉强适应头顶上强光照射，这才发现坐在对面主审的赫然是金河市委常委、正法委书记秦铁雁！

李其不由得瞠目结舌，道：“你……你不是专案组领导，你……你凭什么审问我？”

他虽赋闲在家，却也知晓官场动态，前期秦铁雁卷入严刑逼供风波虽侥幸脱身不得不主动退出调查一线，在金河已传得沸沸扬扬不算秘密。

另则秦铁雁严刑逼供的形象已深入人心，饶是刑警出身的李其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秦铁雁冷冷道：

“专案组置于正法委领导之下，我是正法委书记，亲自过问并主持审讯没问题！李其，今晚既然坐到这儿，你心里应该有数怎么回事，不要抱侥幸心理，也别想蒙混过关，摆在你面前的并非有事或没事两个结果，而是从重或从轻，你自己掂量清楚！”

李其惨然一笑，道：

“秦书记说得对，认赌服输，我从进来起就没想着活着出去，随便按什么罪名要杀要剐都随便，可有一条，我不会乱说乱咬，好汉做事好汉当。”

“够光棍，够义气，难怪得到暗黑势力欣赏重用，十年不到就从派出所提拔到市刑警支队长位置，不容易啊！”

秦铁雁道，“咱俩都是刑警出身，我不想为难你，坦诚布公说一句，彭绎书记惨案影响太恶劣性质太严重，这口大锅凭你的级别扛不下来；人不是你杀的，也不是你指使的，所以如实交待幕后人物，后面还能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

“我平安得了吗？”

李其道，“这事儿秦书记别再费劲，那晚我确实犯了糊涂，说话做事都缺根弦，但我没受任何人指使，也绝对没有参与犯罪，我的错误由组织定性，我都愿意接受。”

秦铁雁叹了口气：“李其，我实在不想伤和气，但你一味抵赖狡辩不配合工作，我只能撕破脸皮……”

他手里亮出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位少妇在咖啡厅喝茶，谈笑风生；一张是个小伙子坐在很拉风的跑车里挥臂欢呼，晃了几下便收起来。

霎时李其全身僵硬，血液凝固，冲秦铁雁嘶吼道：

“你……你卑鄙无耻……”

前一张里面有李其的爱人，后一张小伙子则是他儿子，母子俩四年前便到米国定居，儿子目前在某名牌大学读研。

秦铁雁冷静地说：

“你爱人面前的包价值三万多美元、项链手镯合计五万多美元；你儿子开的跑车不用说了吧，你爱人赴美后没工作，到底谁这么有财力供养母子俩过着上层人士的生活？还有张别墅照片就行了，反正你很熟悉，去年还去米国探过亲对不对？别墅是一次性付款，资金来自太平洋某个岛国银行都属于常规操作，问题在于，钱怎么来的，又怎么哗哗哗流出去的？”

“我……我拒绝一切猜测，区区几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房屋租的，包和首饰都是假的，她虚荣心太强；跑车是他朋友的，坐在上面拍个照而已。”

李其道。

秦铁雁摇摇头，语重心长道：

“我都说了不要抱侥幸心理，因为既然有人近身拍照，肯定收集更多真凭实据，赖是赖不掉的。”

“其实我前年就跟爱人协议离婚，儿子判给妈妈，”李其道，“只不过担心影响不好没及时向组织报备，这是我的疏忽。”

“离婚也是惯用套路，往往很有效，因为在此之前你已将贪腐来的钱财都转移到国外，对吧？”

秦铁雁道。

李其强辩道：“你非这么想我没办法，事实上因为双方分居时间长、没有感情基础所致，理由在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秦铁雁笑了笑：

“没错，夫妻感情不和是真的，因为她到米国后很快勾搭上了别的男人——住在附近的健身教练，浑身疙瘩肌肉很雄壮，所以离婚后都很少通电话吧？她大把钞票在手已经不需要你了，之前约定等退休去米国团聚，今年以来恐怕很少提吧？”

李其心直往下沉，脑海里掠过一幕幕画面——以前母子俩每晚都要通电话，轮流说很长时间；如今突然“时差不对”，爱人两三周、大半个月才完成任务般通次电话，三言两语便结束，儿子更不用说几乎没影儿了，难道真的没了利用价值就被母子俩毫不留情抛弃？

不对！

李其陡地发现这是对方的攻心计，立即镇静下来，道：

“既然离了婚，她找谁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去米国，金河挺好，我就留在家里养老。”

秦铁雁深知这厮具有很强的反审讯经验，当下道：“看样子你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李其！我们派到加利福利亚的同志已委托当地会计事务所反向追溯购买别墅资金来源，发现那家太平洋岛国银行在米国正府反洗钱调查名单之中，由此我们有理由向当地法院申请冻结她账户所有存款！”

“啊！”

李其如遭雷殛，须发贲张冲着秦铁雁骂道，“你个婊子养的竟然下斩草除根的毒手，你以后断子绝孙没好报应！”

秦铁雁安详地说：“我的家庭情况无须你关心；报应不报应，作为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你如果信，健身教练就是报应！现在……”

他突然挥手示意身边审讯人员、记录人员退出，同时关闭摄像头，莫非……莫非又要动粗？

李其惊恐地说：“不要乱来啊，你已被投诉过，这方面是有前科的，我哪怕被你打个半死也要拚一口气投诉！”

秦铁雁特意起身反锁好门——其实在围城没啥可担心但还是防患未然，然后踱到李其面前道：

“别紧张，我不会严刑逼供，我是好言好语跟你商量……李其，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形势非常明了，不配合，我暂时动不了你，但刚才说过可以透过加利福尼亚会计事务所申请冻结你爱人账户，然后这边深入调查你转移资金出境情况，只要涉及到洗钱渠道有一笔扣一笔，中美之间没有犯罪引渡协议可在反洗钱领域合作密切，你信不信我们会查到你倾家荡产，让你爱人和儿子流浪街头？因为别墅也用洗钱资金买的，可以申请没收拍卖！”

李其怔忡不语。

他以前跟经侦支队联合办过案，对跨国洗钱案的处置手段和司法流程略知一二，秦铁雁讲的没错，中美警方涉及刑事案、在逃犯往往障碍重重，但在反洗钱方面却有广泛而密切的合作空间。

秦铁雁看出他态度已有犹豫，继而道：

“你配合，米国那边暂时不动，案子查到最后再说，你懂我的意思？”

事实上从李其被捕一刻起，市纪委已经启动对他经济问题的调查，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之便捞取经济利益等等几乎铁板钉钉，无非程度深浅以及定性定量的差别。

象李其这个级别的干部从当前金河大环境里，整个调查直至移交检察院至少需要大半年，秦铁雁所说的“暂时不动”，意思直到检察院追讨转移财产才会有官方动作。

李其爱人则可以利用大半年空档从容转移财产、隐匿别处，这就是秦铁雁不能明说的意思。

换在欧美有“污点证人”概念，跟秦铁雁暗示的内容差不多，但华国没有这样的交换空间，只能……

打打擦边球。

李其长时间沉默，半晌低沉地说：“给我半包烟，一杯冰咖啡。”

“照办！”

秦铁雁打个响指道。

足足想了四十分钟，期间李其一根接一根地猛抽香烟，大口大口喝咖啡，最后狠狠一扔烟蒂道：

“需要我干嘛？我不能出庭作证，不然肯定死！”

“可以出具证明材料，若控方坚持核实再说，”秦铁雁道，“你并非案子关键环节，况且控方可能担心你出庭咬出更多细节，一般不会要求传召。”

秦铁雁说得都很实在，彼此均为行家一听就懂，李其又长长叹了口气，道：

“接下来你想知道名字？”

“不单单名字，”秦铁雁道，“谁第一时间通知你去现场？110报警电话打不通怎么回事？为什么仓促破坏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