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归 第349章 巨大的秘密

晚风裹着未散的血腥味，一寸寸漫过破败的街巷，连空气都沉得发堵。诗雨·梨轻步走到李诗诺身侧，指尖蜷了又蜷，满心的安慰堵在喉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少年始终垂着头，额前碎发被夜风拂动，遮住了所有神情，唯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他压抑到极致的悲痛。他的目光穿过空旷的街道，死死盯在白玖熙彻底消散的地方，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可他仿佛还能看见少女最后的脸庞，每多看一秒，心脏就被狠狠撕扯一次。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绝望浇筑的石像，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连灵魂都跟着沉向无边黑暗。

忽有一股刺骨阴风骤然袭来，不带半点温度，直直钻进骨髓里。

诗雨·梨身形一僵，仓促转头的瞬间，冰冷的杀意瞬间将她包裹——那张狰狞的鬼武士面具近在咫尺，几乎贴到她的眼前，持刀的手已然摆出居合斩的姿态，刀锋泛着淬满死亡的寒光。

“蛇歧八家的小丫头，别来无恙啊。”

影流之主的笑声阴冷刺骨，满是戏谑与杀意，他早已预想好少女血溅当场的惨烈画面。可下一秒，变故陡生，诗雨·梨原本赤红的龙瞳，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龙力在她体内疯狂翻涌，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手。

刹那间，一道毁天灭地的耀眼白光冲破天际，以她为中心疯狂席卷，范围广得惊人，方圆数里的天地尽数被这纯白光芒笼罩，天地间只剩这无尽的光亮，刺眼到让人无法睁眼。

锋芒扫过之处，周遭的楼宇、墙体、脚下的地砖，全都被凌厉的龙力层层削落，碎石瓦砾漫天飞溅，轰鸣声震耳欲聋，整片区域瞬间被夷为平地。

光芒缓缓散去，诗雨·梨垂下落空的左手，纤细的身子剧烈颤抖，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猛地捂住心口，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摊乌黑的淤血，顺着下巴滴落，晕开一片刺目的深色。血脉之力过度透支，让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身子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一直如石像般死寂的李诗诺，猛地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探出手，用尽全力稳稳扶住诗雨·梨绵软的身子，指尖触碰到她冰凉颤抖的肌肤时，那双沉寂了许久、盛满白玖熙离世之痛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怀中的女孩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随时都会彻底昏迷，可他看着诗雨梨，心里没有半分逾越的情愫，只有纯粹的慌乱与守护欲——那是对白玖熙的承诺，是把她当作至亲妹妹般的护住，是他在失去挚爱之后，绝不能再失去的唯一羁绊。

白玖熙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她温柔的眉眼、最后的叮嘱、消散在风中的模样，每一幕都像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悲痛、绝望、无力，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沉在这份绝望里，陪着白玖熙的离去一同沉沦，他的心里、灵魂里，早已被白玖熙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半分其他情愫。

可此刻，怀里虚弱到极致的少女，耳边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让他空洞的眼眸里，骤然燃起一丝火光。

不能再崩溃了，不能再绝望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深爱他的女孩，现在不能在失去任何人。

极致的悲痛没有彻底压垮他，反而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迸发出不屈的执念。那是藏在混血种骨髓里的龙性觉醒，是失去挚爱后，拼尽一切也要守住仅剩羁绊的决绝。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剧变，原本自动飞速修复的伤口，早已不再带来痛感，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凛冽的气息。垂落的碎发下，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缓缓睁开，金色的龙瞳一点点凝聚光芒，从最初的空洞死寂，变得锐利、冰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轻轻将诗雨·梨护在身后，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再无半分迷茫。白玖熙的离去，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他心底最深的挚爱与执念，而守护好眼前的妹妹，就是他对那份挚爱最好的交代。

“坚持住小梨…。”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哒哒哒……

一阵诡异而阴冷的梆子声，在死寂的空气中骤然敲响，声音悠远又刺耳，像索命的钟鸣，直直钻进两人的耳膜。

诗雨·梨本就虚弱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彻底失去力气，彻底瘫倒在李诗诺的怀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口吐白沫，意识清醒，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无助地睁着眼。

“小梨！你怎么了！小梨！”

李诗诺心头猛地一沉，双臂紧紧抱住她，慌乱与怒意瞬间攀上心头，他低头看着怀中痛苦不堪的少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喊了。”

阴冷的电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影流之主缓步上前，鬼武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刺骨，他左手紧握太刀，右手把玩着那只诡异的梆子，一步步逼近，“蛇歧八家既然能把她制造出来，自然就有掌控她的能力。”

“……制造？”

李诗诺猛地抬头，金色龙瞳死死盯着影流之主，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护着诗雨·梨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影流之主冷笑两声，收起梆子，杀意愈发浓烈，“看来你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不过我有点担心夜长梦多，你就带着这些秘密，做个糊涂鬼去死吧！”

话音落下，李诗诺缓缓站起身，将诗雨·梨牢牢轻轻的放到地上。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拳头猛然握紧，背影不再孤寂颓丧，而是挺直如松，周身萦绕着狂暴而凛冽的龙威，金色瞳仁里翻涌着怒意与执念。心里念着的，始终是那个永远离去的、他深爱的女孩。

悲痛化作利刃，绝望铸就铠甲，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失去中崩溃的少年，而是为守护而战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