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背后说话坏话的人之一就有这位一个,叫栾嘉良。从入职以来他就有些看不起陈沂,觉得陈沂学历不好,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成果,到今天都是混过来的,明显没有什么科研能力。
“你这是什么话?”说话的是郑媛媛,那话指向性太明显,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意思,挑了一个最软的柿子捏,她最瞧不上这样的人,“当初可是一起决定这样做的,现在你找人背锅了,合着反正不是你是吧,要找责任人,当初可以晏总拍板这样做的,你怎么不直接找晏总?”
“你——”栾佳良急得脸都红了,“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崧喝了口茶,没说话。
郑卓远出来当和事佬,“行了,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别吵了。”
他笑了笑,打圆场,“我们做科研就是这样,得有这种严谨的精神,正事上吵归吵,私下里关系都很好的,越是关系好越得吵起来,是不是?见笑了,晏总。”
晏崧笑笑,顺着台阶下,“理解理解。”
他突然话风一转,问:“陈老师怎么看?”
这话像是发难,栾佳良露出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陈沂听见突然点自己的名,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他还是不习惯在这些人面前说话,道:“我……”
晏崧先打断了他,“站起来干什么,又不是提问。”
陈沂赧然地坐下,停顿了片刻,还是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算力不够,传感器数量少,看不出什么效果。”
“你的意思是,现在实验的数量还少?你知道光是这些花了多少资金了吗?还要投入,要是效果还是不好怎么办,这些钱就打水漂了?”栾佳良问。
陈沂看了一眼晏崧的表情,见他眉头紧皱,似乎也在犹豫。
他说:“我只是说出我认为的原因。我认为算力足的情况下,是可以看出来效果的。”
虽然这些年没出什么大成果,但至少这个方向陈沂已经深耕了多年,他有这个底气说出来这句话,但是信不信,实行不实行,便不是他能考虑的范围了。这些理论这些年本来就因为没人落在实地上,也不敢落在实地上才没有什么成果。
一个成了,便是创造性的。但没有人有这个魄力彻底整改现在的局面。
晏崧不说话,陈沂知道晏崧有他的考量,可以理解,但还是有些失望。
郑卓远看出来了,道:“要不我们还是用原来的方案?那些东西都是现成的,都有基础。再上手也简单。”
领导人发话,其他人自然也应和,觉得还是以前的想法好,现在的实在不确定性太多。
晏崧又喝了口茶,目光越过众人直视陈沂。
这次陈沂没躲,坚定地对上了那个视线。
晏崧看着他,突然道:“不,还是继续做,英华可以再出五百万的投资。”
空气静了一瞬,郑卓远也没想到他是这个态度,迟疑道:“晏总……”
晏崧笑笑,“我相信咱们团队的能力,不要妄自菲薄。我是一个商人,既然开始做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我相信你们。”
他又说了一次相信,陈沂又感觉到那个灼热的视线,他知道,这个相信是对他说的。
晏崧相信他。
第35章一起睡
陈沂一朝成了主心骨,即便他不喜欢成为众矢之的,但事已至此,肯定要硬着头皮上。
好在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日子变得繁忙又规律,之前的犹豫和纠结好像已经彻底扫清,陈沂正式和晏崧成了室友,算是名正言顺地住在了一起。他还是每天准备早晚餐,晏崧想吃什么就会让人提前放到冰箱,陈沂有时间会做,忙了没时间的时候就让阿姨过来做好。
他们一起在学校加班,回到家正好可以一起吃一口饭,早上再一起吃过饭去上班,晏崧去学校的时候陈沂就蹭他的车,在学校停车场跟他前后脚走过去。
有时候陈沂会产种错觉,他们像是已经活很多年的老夫老妻,活好像已经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很多年。
吃饭的时候他们偶尔聊工作,更多的则是明天的天气值不值得晒一晒被子,是不是要打开除湿器,菜什么口味更好吃。陈沂吃过一次阿姨做的饭之后,觉得自己的厨艺实在是平平无奇,难为晏崧那么给面子,有些不好意思再下厨。
连着吃了好些天阿姨做的菜之后,阿姨在某天找到了陈沂,说,“家里有些事,有点不太方便。何况晏总就付了买菜和打扫卫的钱,也没说让我做菜啊。”
陈沂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连说了好多个麻烦和谢谢才把阿姨送走。
当天晚上,晏崧就又吃到了陈沂亲手下厨做的菜。
其实陈沂是挺喜欢这件事的,觉得开火炒菜这件事情充满了烟火气,也很让人有成就感,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以自然而然地忘记很多烦恼,但是晚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忐忑,看着晏崧拿起筷子把菜放进嘴里,有些不安地问,“味道怎么样?”
晏崧挑了挑眉,说:“好像比前几天味道好。”
陈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不应该吧。”
他拿起筷子挨个尝了,实在尝不出来有什么出类拔萃之处,分明是平平无奇的味道,有一道甚至还有点咸了。
晏崧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明知故问,“今天是你做的?”
“是。”陈沂承认,“我感觉味道一般。”
“没有啊。”晏崧说,“我倒是觉得很合我口味。”
他低着头,似乎不经意一提,“可能因为做饭的人不一样吧。”
陈沂猛得抬头,看见晏崧面色平淡的脸,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他安慰自己是想多了,但脸还是不受控制滚烫,缓了好久才降下温。
幸福只是瞬间的事情,更多时候陈沂还是处在一种惶恐里。之前晏崧的话他不能忘也忘不了,晏崧不提那件事情,他也就不提,让这样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直到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入了夜,陈沂又开始做梦。
最近他总是做很多梦,从小时候那片蒙蒙细雨下的瓦片,秋天里带着凉意的玉米叶,秋天地里面两个弯着腰的女人,到家里那口临时搭起来的锅冒出来的热气,和那阵令人作呕的肉味。
那个男人在他面前,掐着脖子脸色惨白,因为呼吸不了他脸涨得发紫,说不出话,弯着腰想咳出什么。家里就陈沂一个人在,他看像是看见了一个唯一的救命稻草,但陈沂太害怕了,窜到一边跑了老远。
陈宏发踉踉跄跄地要追他,一脚踢到了地上的肉盆,一盆油花花的肉混着油洒在地上,陈沂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
他吐得昏天黑地,直到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