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边人都希望这种场合有他在。
后来连每天喝陈沂一起吃饭的人也渐渐消失,只有晏崧看他独自一个人时候会叫上他。
他们的关系因为这些越来越亲近,陈沂话少,晏崧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沉默。他们同样安静地一起吃完饭,再慢悠悠顺着学校的林荫路走回实验室。
就这样从冬天走到了下一个春天。
陈沂没有问晏崧原因,有些事情只要不戳破仿佛就可以一直这样维持表象。
有时候他会想,晏崧这样是不是看他可怜,是不是因为晏崧的同情心作祟,看不得自己这样……孤单。
陪伴是一个很美妙的词,光是说出来就让人想起温暖的午后,阳光照耀的床和体温。
所以陈沂不敢问,也不敢打破这样的美好。
偶尔他们会聊一聊天,说起来课题,爱好,和一些趣事。
他知道晏崧不吃葱花,不能吃辣,对莴笋情有独钟。
这种东西是表面的,他们没有深层次的交流,也从未说过家庭、成长环境和人观。已知的是食堂的每个窗口的菜色。晏崧拉面要加一个鸡蛋,而陈沂的那碗要放很多很多的醋,这类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沂开始忍不住观察晏崧的侧脸。
电脑屏幕反着光,透出晏崧高耸的鼻梁,连他头发翘起来的角度在陈沂眼里都正正好好。
陈沂不知不觉看入了迷,那点悄悄升起来的情愫终于被他自己意识到。
喜欢这个概念刚萌芽的阶段,是可以被掐灭的。
陈沂开始克制自己。
他一向会克制自己,二十多岁的年纪是购买欲最强的时候,他不肯给自己换电子设备,衣服和鞋也是杂牌子,每个月发的六百块一分钱都不敢动。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喜欢上人,他合理地以为自己可以克制。
所以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深层次的剖析。
他想,爱情的本质不过是激素分泌。
他想,需要陪伴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偶尔寂寞。
他想,我也没有那么深情,我喜欢的是我脑子里的想象的晏崧,是表面。人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虚伪,可憎。
他想,可是这个冬天好冷。
第19章不可观测
冬天真的很冷。
陈沂的博士宿舍在顶楼,阴面的最边上,耳朵贴在墙边,可以听见呼啸的冷风,像是从他的床上刮过去,暖气聊于无,电热毯也只热一个地方,一觉醒来鼻尖到胸膛都是凉的,陈沂了冻疮,靠近指根的地方肿起一小片,红得发暗,边缘还泛着点青紫。
他的羽绒服前几天又不小心刮到了床边藏着的钉子,毛飞了不少,他用粗陋的针脚补了,庆幸自己买的是黑色的,离得远看不太清楚到底哪里漏了。
羽绒服轻了不少,他整个人也开始空落落的。
顶着寒风去实验室,或许是他的体检报告以及黎俊明的警告,这次实验室里的人说话没有避着陈沂。
原来是最近学校出了大事儿,他们宿舍没有门禁,是为了半夜还在实验室熬夜的人方便,没想到这一放开居然出了事情,有男半夜摸到了女宿舍里面。
后半夜大家都已经睡熟,监控里显示这个人蒙着头,一路上了六楼,从第一个房间开始试探每一个门锁没锁,如果遇见没锁的,他就偷偷进去,趁着屋里的人睡熟,没人知道他们里面做什么,通过监控只能看见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出来了,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周琼气得直砸键盘,“昨晚上就在我们隔壁宿舍,他还试着推了我们宿舍的门!我们隔壁昨天有人没睡,发现他之后才查了监控,我都不敢想要是一直没发现他这人要猖獗多久!!”
有人问:“那他拿的什么东西啊?”
周琼怒意更,气得面红耳赤,“这人就是个变态!他偷的内衣内裤!”
其他人跟着愤慨一番,周琼只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临走前交代陈沂,“师兄,一会儿要是老师来了帮我解释下啊。”她要去抓变态去。
这事激起了挺大的水花,消息记录里那段监控录像被不停的转发,整个学校讨论不说,又传播到网上去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h大不得不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声明,承诺绝对要找到罪魁祸首。
陈沂晚上回宿舍的时候牧文昊居然在,他拿着个包,大半夜的正要出门。
其实他平时基本不知道人在不在宿舍,牧文昊挂着的帘子常年都不揭开,平时就算在宿舍也会锁门,且不开灯,更不会出声,除非有时候可以听见牧文昊按键盘,陈沂才能确定这个人是在宿舍的。
他们的关系相看两厌,陈沂根本不会问一句这么晚去哪里,他洗漱后很快就休息,今晚风很大,门被风吹得撞了一晚上,陈沂一直在浅眠,一晚上也没听见另一个人开门回来的声音。
第二天他要去教室上课,黎俊明有几个助教名额,陈沂从硕士开始就在做,一个月能开个几百块,每周要批几百份作业,其他人不爱做,陈沂却乐不得接了这个活。
本科一节课只要两个小时,陈沂中间下课去了洗手间,不出意外听见所有人都在讨论女宿舍那件事情。
教学楼是环绕结构,中间有一大块空地,一颗松树长得正茂盛。冬天只有这里才能见点绿,离上课还有一会儿,陈沂靠在一楼的栏杆上发呆。
没想到另一个角落,两个人走了过来,正走到陈沂眼皮底下。
他站在高处,看那两个人看得清晰,那两个人反倒是不抬头根本看不见陈沂。
牧文昊一米六五,穿了个韩式短款棉袄,肚子大腿却很细,整个人像是安上两个细木棍的球。脚上那双靴子估计也有五六厘米的跟儿,即便这样,他还是要仰头看晏崧。
研一和博一要一起上课,他们估计也是课间休息出来。
牧文昊从兜里掏出根烟,要给晏崧,晏崧拜拜手拒绝了,他就自己点了根,吐出来的雾让晏崧不自觉皱了皱眉。
其实他们离的很近,说什么顺着冰冷的空气就能飘到陈沂的耳边。
牧文昊问:“你跟陈沂关系很好?”
晏崧后退了一步,低头瞥他一眼,“那是我师兄。”
自然关系不错。
牧文昊咂咂嘴,“你不知道吗?他是同性恋啊,你不怕他把病传染给你啊?我平时都不敢回寝室,在宿舍我都要带口罩的。”
陈沂的手死死按着栅栏。
这阶段晏崧跟他走的太近了,自然逃不过牧文昊的视线。
其实其他人对他的疏远他都可以不在乎,但他刚刚对晏崧升起来了一些那种心思,他下意识不想让晏崧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可牧文昊连他仅剩下的也不放过,势必让所有人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