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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跃龙门 第200章 第一个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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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2-13 19:30:31 来源:源1

第200章第一个学徒(第1/2页)

那中年汉子问得突然,声音不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一种近乎笨拙的诚恳。他站在门口,傍晚斜射的余晖给他黝黑的脸庞镀上了一层古铜色的光晕,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还沾着些洗不掉的灰白色泥点,手指粗短,骨节粗大,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微的裂口,一看就是常年干粗重活计的。

聂枫愣住了。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到来的新客人,却独独没想过,会有人主动上门,说要跟他“学这个”。

“学……学这个?”聂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敦实汉子。对方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里透着一种长期体力劳动后的疲惫,但此刻,那疲惫深处,却又闪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渴望的光芒。

“是,是啊。”汉子见聂枫回应,似乎多了点勇气,往前挪了半步,依旧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我叫王满仓,是城南砖瓦厂的工人。我这腰,还有这胳膊肩膀,老毛病了,干完一天活,疼得躺都躺不下。前几天,听我们厂里老刘头说,他老伴的肩周炎,在您这儿给按了几回,好多了!我就……我就想着,能不能也跟您学学,不用学多,就学点能给自己、给家里人捏捏揉揉,缓解点酸疼的本事就成!我……我不要工钱,我可以给您帮忙,扫地、挑水、生炉子,什么杂活我都能干!只要……只要您肯教我就行!”

王满仓说得很急,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和些许羞赧而微微泛红。他眼巴巴地看着聂枫,那眼神让聂枫想起了自己当初站在回春堂门口,忐忑地向林老先生请教时的模样。只是,自己那时是为生计所迫,为母亲求医,而眼前这位汉子,似乎更多的是被日复一日的劳损病痛所折磨,渴望学到一点能让自己和家人好过些的法子。

聂枫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自己还是个半吊子,还在林老先生的严厉督导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学着,每天为那“限号五人”的规矩和可能出现的“疑难杂症”而悬着心。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本事,去教别人?

“王……王叔,”聂枫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委婉,“您太抬举我了。我自己也还在跟着老先生学,手艺粗浅,很多东西都还没弄明白。这推拿按摩,看着简单,其实里头门道很多,用力不对,或者按错了地方,不但治不好,还可能伤着人。我……我怕我教不了您,反而耽误了您。”

这是实话,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前几天忙中出错,手重了,按错了地方的那些教训,心头更是警铃大作。自己尚且如此,如何去教别人?

王满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亮了起来,他急急地道:“小大夫,您别嫌弃我笨!我……我手糙,力气是有一把子,但我知道轻重!我在厂里搬砖和泥,那砖头垒多高不会倒,泥要和到什么软硬,手上都有数!我……我就是想学点正经手艺,不想一辈子就靠死力气吃饭,老了落一身病,疼得动弹不了。我不要您现在就教我治病救人,就……就学点能让自己舒坦点的手法,行不?我保证听您的话,您让我怎么练,我就怎么练,绝不给您添乱!”

他说得恳切,甚至带上了点哀求的意味。聂枫看着他粗糙的大手,看着他眼中那份对“手艺”的渴望和对摆脱病痛折磨的期盼,拒绝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他想起了林老先生。当初自己走投无路,站在回春堂门口时,老先生是否也看到了自己眼中的那份绝望和渴望?是否也曾在“教”与“不教”之间有过犹豫?最终,老先生给了他机会,虽然严苛,虽然只是“三七分成”的合作,但那扇门,毕竟是为他打开了。

如今,类似的情景似乎轮转到了自己身上。只是,自己远没有林老先生那样的底气和本事。

“王叔,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聂枫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教不教,怎么教,我得先问过林老先生。我是跟着老先生学的,规矩是他定的。这样,您明天……不,后天下午,等我把今天的事跟老先生禀报之后,再给您回信,您看行吗?”

王满仓听到“林老先生”的名字,眼中敬畏之色更浓,连忙点头如捣蒜:“行!行!我听您的!我后天下午再来!小大夫,不管成不成,都先谢谢您了!”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松了口气,又对聂枫鞠了个躬(动作有些僵硬),这才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消失在小巷渐浓的暮色里。

聂枫站在门口,望着王满仓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人认可他的手艺,甚至想来拜师学艺,这无疑是对他这些天努力的一种肯定。但随之而来的,是沉甸甸的压力和更深的自省。自己真的够格吗?林老先生会同意吗?如果同意了,又该怎么教?教什么?万一教错了,或者这王满仓性子急躁,出了差错,又该怎么办?

他心事重重地锁好门,朝着仁寿巷走去。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征得林老先生的同意。不仅仅是出于尊重,更因为,只有老先生,才能判断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他聂枫,是否已经到了可以“带人”的地步。

回春堂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药香。林老先生坐在柜台后,就着那盏昏黄的灯,不紧不慢地用一杆小巧的铜秤称量着药材,神态专注而安详,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聂枫恭敬地行礼问好,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汇报今日的情况。他详细描述了今天几位客人的症状,自己的处理手法,客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位赵大娘复诊时肩膀活动度有所改善的细节。他也提到了自己婉拒了几位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客人,包括那位面瘫大叔和中风后遗症的老人。

林老先生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拨弄着秤砣,调整着分量,并未打断。直到聂枫说完,将今日收入中属于老先生的三成(包括前几日积攒的)和药膏的成本钱,用一个干净的手帕包好,轻轻放在柜台上,林老先生才抬起眼皮,看了那手帕包一眼,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今日,可有所得?”林老先生放下小铜秤,拿起一旁的湿布擦了擦手,缓缓问道。

“有。”聂枫点头,认真答道,“给赵大娘复诊,学生更加体会到‘以柔克刚,循序渐进’的重要。她肩部粘连严重,若强行用力拨动,恐伤筋脉,唯有持续揉按,缓缓松解,配合其自身主动活动,方是正途。今日她肩部活动范围较前增大,虽仍疼痛,但‘筋结’感减轻,说明方向是对的。还有,婉拒那几位客人时,学生心中虽有不忍,但想起老先生教诲‘宁可少治,不可错治’,便觉坦然。只是……那位疑心孩子‘掉了魂’的妇人,学生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只让她带孩子去看医生,不知是否妥当。”

林老先生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淡淡道:“劝其就医,乃本分。至于信与不信,在其父母。医者只能医病,难医愚昧,更不可卷入鬼神之事,切记。”

“是,学生谨记。”聂枫应道。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王满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对方的身份、来意、恳求,以及自己当时的顾虑和答复。

说完,他屏住呼吸,有些紧张地看着林老先生。昏暗的灯光下,老先生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柜台上一小撮甘草片,半晌没有言语。

小小的回春堂里,一时间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市井喧哗。

就在聂枫以为老先生不会表态,或者会直接否决时,林老先生却缓缓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你待如何?”

聂枫一愣,没想到老先生会把问题抛回给自己。他仔细想了想,谨慎地答道:“学生……学生自己尚未出师,手艺粗浅,唯恐误人子弟。且推拿一道,看似简单,实则关乎筋络气血,用力不当,辨症不明,恐生祸端。王叔虽是诚心,但他年岁已长,又是做惯粗活之人,手上力道恐难精细控制,心性也未可知。学生以为……此事风险颇大,当慎重。”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他怕,怕自己教不好,更怕教出个“二把刀”,将来惹出麻烦。

林老先生听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风险,自然是有。然,你当初立于我门前时,我若亦作此想,又当如何?”

聂枫心头一震。是啊,当初自己何尝不是走投无路,何尝不是对手艺一窍不通,甚至动机也并非那么“纯粹”?林老先生不也收留了他,给了他机会吗?虽然方式严苛,条件分明,但那扇门,终究是为他打开了。

“医道传承,固然首重资质心性,然机缘、毅力、乃至一份向善之心,亦不可缺。”林老先生缓缓道,目光落在聂枫脸上,似乎要看进他心底,“那王满仓,为病痛所苦,欲学一技以自保兼利家人,其心可悯。观其言,虽拙朴,尚算诚恳。你担忧其年长力莽,难以驾驭,此虑不无道理。然,年长亦有年长之利,阅历多,知疾苦,或更懂珍惜,下手亦知轻重。至于手上力道,可练,可磨,唯看其心志是否坚韧,能否耐得枯燥,吃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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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枫若有所思。老先生的话,似乎并不反对,甚至……有些倾向于给个机会?

“然,”林老先生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收徒传艺,非同小可。你既代我于此坐诊,便有教导指点之责,然你自身尚在学艺,不可越俎代庖,亦不可误人前程。此事,我可允你一试,但需约法三章。”

聂枫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请老先生示下。”

“其一,此人你不可称师,只可视作帮手、学徒。你教其基本手法、认穴、用力之道,仅限于常见之颈肩腰腿劳损舒缓,且需言明,此仅为保健调理之法,非可治病之能。复杂病症、正骨复位、用药配方,一概不得传授,更不许其私自为人诊治。”

“其二,教习需在回春堂内,或你坐诊之处,有我或你在旁督导。初始只可于米袋、布囊之上练习手感力道,绝不可直接于人身上施为。其练习所用之物,你需亲自检查,确保无误。”

“其三,亦是至关紧要,”林老先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需观其心性。是否踏实耐劳,是否虚心受教,是否心有敬畏,是否贪功冒进。三月为期,若其心性纯良,肯下苦功,手法渐稳,则可继续跟随,做些辅助活计。若其心浮气躁,投机取巧,或仗着些许皮毛便妄自尊大,则即刻逐出,绝不容情。你可能做到?”

三条规矩,条理清晰,界限分明,既给了机会,又划定了底线,尤其是最后一条“观其心性”,更是将决定权交到了聂枫手中,也点明了此事最大的风险所在——人。

聂枫仔细咀嚼着老先生的每一句话,心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对王满仓的考验,也是对他聂枫的一次考验。考验他是否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判断力、教导能力和担当。

“学生明白了。”聂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学生定当谨遵老先生教诲,仔细观察,用心引导。若王叔确是可造之材,学生必尽心指点;若其心性不佳,学生也绝不留情。”

“嗯。”林老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那杆小铜秤,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收徒”的郑重谈话从未发生过。“后日他来,你可带他先来此处。我需亲眼一见。”

“是。”聂枫恭声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被另一块更沉的石头压上——那是对未知的,对教导他人的,一份全新的、沉甸甸的责任。

两天后的下午,王满仓果然如约而至。他显然精心收拾过,换了一件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褂子,头发也用水抿得整齐,只是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骨节粗大的手,和脸上被岁月与风霜刻下的深深皱纹,依旧昭示着他的身份和经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包裹,看起来有些分量。

见到聂枫,他有些紧张地笑了笑,将手里的包裹递过来:“小大夫,一点心意,自家种的土豆和红薯,不值什么钱,您……您别嫌弃。”

聂枫连忙推辞:“王叔,您太客气了,这我不能要。您先跟我来,老先生要见见您。”

听到“老先生”三个字,王满仓更紧张了,黝黑的脸上甚至冒出了细汗,他手足无措地将包裹放在墙角,用力在衣襟上擦了擦手,这才亦步亦趋地跟着聂枫,朝着仁寿巷深处走去。

回春堂里,林老先生依旧坐在柜台后,似乎在翻阅一本纸张泛黄、线装的旧书。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跟在聂枫身后、显得拘谨无比的王满仓。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但王满仓却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连手指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他张了张嘴,想问候,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笨拙地弯了弯腰,算是行礼。

林老先生放下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你想学推拿?”

“是……是,老先生。”王满仓声音干涩,低着头,不敢看林老先生的眼睛。

“为何想学?”

“我……我身上老疼,干完活,腰、背、胳膊,没一处得劲。看……看大夫花钱,也看不好。听说……听说推拿能缓解,就……就想学点,给自己,给家里人,也……也能帮上点忙。”王满仓说得磕磕巴巴,但话语里的恳切是实实在在的。

“学此手艺,枯燥辛苦,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有力气,更需耐心、细心,乃至一份对筋络骨骼的悟性。你年岁已长,筋骨已硬,学起来,比少年人更为不易。你可能吃苦?可能静心?”林老先生的问话直指要害。

王满仓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我能!老先生,我能吃苦!我在砖瓦厂,一天搬几千块砖,和泥、出窑,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我不怕苦!我……我就是手笨点,但我肯学!您让我练多久,我就练多久,绝无怨言!”

林老先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粗糙的手、敦实的身板、以及那双虽然紧张却透着质朴和渴望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半晌,他微微颔首,对聂枫道:“既如此,便按前日所言。你先带他去安置,从明日开始,每日打烊后,他可来此一个时辰。初始,只练‘米袋’,何时手上有了‘分寸’,何时再论其他。”

“是,老先生。”聂枫恭敬应下。

王满仓虽不太明白“米袋”是什么,但听到“明日开始”,知道这是应允了,顿时激动得脸膛发红,又想鞠躬,被聂枫悄悄拉住。

“还不快谢谢老先生给你机会?”聂枫低声道。

王满仓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林老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谢老先生!谢谢小大夫!我……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林老先生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那本旧书,不再看他们。聂枫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便示意王满仓拿起墙角那包土豆红薯(这次王满仓死活不肯再拿回去),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回春堂。

走到巷子里,傍晚的风一吹,王满仓才仿佛回过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忐忑:“小大夫……不,聂……聂师傅,我……我这是,成了?”

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父亲还大,却称呼自己为“师傅”,激动得像个孩子似的汉子,聂枫心里滋味复杂。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色道:“王叔,您别叫我师傅,我担不起。您比我年长,就叫我小聂,或者聂枫都行。老先生的话,您也听到了。学这个,不容易,尤其是刚开始,很枯燥,就是对着米袋子不停地揉、按、捏,练手感,练力道。您要有心理准备。”

“有!我有准备!”王满仓用力拍着胸脯,砰砰作响,“别说米袋子,就是铁疙瘩,只要您说能练出来,我也把它揉软和了!”

聂枫被他这质朴又带着点憨直的话逗得想笑,心情也轻松了些。他带着王满仓回到柳枝巷的小屋,找了一个旧的、但还算干净的布袋子,从米缸里舀出大半袋糙米,扎紧袋口,做了一个简易的“米袋”。

“王叔,从明天开始,您每天这个时候过来。就先从这个米袋练起。”聂枫将米袋递给王满仓,神色认真,“推拿用的力,不是蛮力,是巧劲,是渗透力,是持久力。您先用手指,感受米的颗粒,试着均匀用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揉按这个米袋。要求是,力要透下去,但袋子表面不能有明显的凹陷,里面的米粒要被揉动,但不能被您的手指戳破布袋。什么时候您觉得手指下的感觉清晰了,用力均匀了,咱们再练下一步。记住,心要静,手要稳,力要匀,不可急躁。”

王满仓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米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心静,手稳,力匀!我回去就练!”

看着王满仓如获至宝、抱着米袋离去的敦实背影,聂枫站在小屋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不仅仅是要对自己负责,对客人负责,现在,还要对这个叫王满仓的、渴求一门手艺以抵御生活磨砺的汉子,负起一份教导和引领的责任。

前路漫漫,挑战未知。但看着手中那本记录着心得体会的小本子,想起回春堂里那盏昏黄却始终亮着的灯,聂枫心中那簇小小的火苗,似乎燃烧得更加稳定,也更加明亮了。传承,或许就是这样,在谨慎的试探和郑重的托付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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