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涤荡乾坤的磅礴之力,在他的掌中交汇,最终化为了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他握着剑柄,只随手挽出一个剑花,就将其横亘在前,如水的月华奔涌而出,正对上那来势汹汹的紫雷。
于是,那异样的雷霆便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无数蓬火花接连亮起,像是竭力想要往前,却被死死地制在当场,始终未能如愿。
妄玉的声音不大,但却偏就压过了这轰隆的雷声,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风雨雷电、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等等,俱是我母亲亲手所创,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能用他们来对付我呢?”
“而你们所侍奉的那位,不过是为了满足野心,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塞进这些早已定好的规则里,便真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了吗?”
“他推你们出来,也不过是试探罢了。我虽算不上什么,好歹也是创世神的血脉,对付你们会是何等情形,你们觉得,他会不知道?”
“什么无情道,什么飞升,不过都是他握在手中的棋子罢了。”
“不过,这盘棋,早已成枯棋了。”
话音堪堪落下,妄玉的手腕便轻轻一转,那道紫雷便陡然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带着原本就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朝着方才降下它的凌霄境而去。
那声音似是还想再挣扎着什么,竭力地想要反驳,却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
“你胡说......”
再之后,便是妄玉手中的那把剑,被他随手一掷,也跟着一道飞了上去。它的身后,尾随着大片不断疯长的草枝和藤蔓,它们一道刺入苍穹,将那些话都彻底给堵了回去。
天空被彻底遮蔽的最后一瞬,妄玉飘然退了出来,走到了郑南楼的身侧。
“不过是无根浮萍,即便飞得再高,也终将要被这片土地吞噬。”
郑南楼难得兴致高,摘了朵也野花在手,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花蕊,竟似是有灵性般地在他的指缝间游走,逗得他眉梢都带了点笑。
最后的哀鸣声也一并被封死,郑南楼这才转头看向妄玉:
“凌霄境这是没了吗?”
妄玉却摇了摇头道:“凌霄境本就是我母亲所创,不过被人用错了地方罢了。它不会消失,只是里面的那些‘仙君’不会留下。”
郑南楼便又低头把玩这手上的小花,鼻翼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却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们为天道做了那么些事,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妄玉在他身边蹲下,也用手指来触碰他掌中的那朵花,声音微微含着笑意:
“身虽殒,但债业难消,就算是转世投胎,该还的,总得还的。”
凌霄境的洞口尚未完全合拢,妄玉化出的那片草地便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迅速枯败了下来。
不过眨眼之间,原本一片鲜明的绿,便重新化为了一滩粗粝的焦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山谷中的风都像是被冻住了,拂动的发丝还未到达惯常的角度,沉沉地垂坠了下来。
死寂。
像是所有动静都在一瞬间被抽离出去的死寂。
一道冰冷的,仿佛能凝结时间的威压一点一点地从天边缓缓蔓延了上来,像是凭空而来的一块巨石般,压在了心口,心跳声都跟着变慢。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件难事,如冰块般的气息堵在胸腔里,割得肺都开始疼。
郑南楼终于明白,璆枝先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他出现,便一定会知道。
他慢慢地低下了头,艰难地解下腕间红绳,轻声说了一句:
“来了。”
第117章117罪魁祸首
郑南楼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凌霄境过后的天空俱是一片灰白,寻不着半点云层,像是因为太大将这天地都笼罩住了,又像是这苍穹本来就该是这般色彩。
除了那道被有意释放出来的威压,便只剩下了满地僵直的阴影,和宛若凝成实质一般的死寂。
关节在此刻恰似生了锈,每动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并跟着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只将那红绳攥在手上的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郑南楼都生生被逼出了冷汗。
汗水沁出却不往下滚,只直愣愣地悬在额角,激得皮肤都隐隐作痛。
一直到妄玉抓住了他的手,他才觉得身上终于稍微松快了些,连忙猛地吐出一大口郁结的气来,又因吐得太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咳到泪花都出来了,飘飘悠悠地传来一道声音,说得却是:
“许久未见了,郑南楼。”
这声音比之方才,明显要虚渺许多,浮在四周的空气里,全然分不清来处。又偏生落得很实,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即使再不愿,也不得不听个分明。
殷红的绳子在掌中被揉成一团,郑南楼忍不住皱紧了眉。
他见过他吗?
想来是有的,不然他也不会为他造出这么多波折来。
他只是心念一动,天道便像是看穿了他一般,又继续道:
“我上回见你,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
郑南楼心下一紧,面色愈沉。
他所说的,应是许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塑造了他的一生,却又吞噬了他前二十年的,那场大火。
但他同样是不信的,便冷笑了一声:“事已至此,又何必遮遮掩掩呢?我这一路走来,不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他咄咄逼人,天道的声音却没受到半分影响,依旧平淡,辨不出深浅:
“郑南楼,你当真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需要我来插手吗?”
“不过是一颗没什么用处的种子,就算大火烧不尽,也不见得真能长出芽儿来,我又何必来掌控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用这几句话,就想将郑南楼的整个人生都一笔带过,轻蔑又压人。
但如今的郑南楼虽然仍是郑南楼,却已然不是过去的模样了。
即便心中再如何翻江倒海,他也能从脸上露出个无谓的笑来。
“是吗?”他反问道,“那你如今出现在这里,又是为的什么?”
“我所求为何,你们难道不清楚吗?”天道缓缓回答。
“我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他最后一个字还未来得及落下,郑南楼便毫无征兆地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划破了掌心。
鲜血顿时涌出,浸染了他手里的那根红绳。血色愈发浓重,甚至开始腾起一团赤红的光芒来。
旋即,他飞快一甩手,那红绳混着血珠便一齐被抛到了空中,又迅速湮灭。
只一息,四周的山谷边缘,那些纷杂的树木之中,便有红色的烟纱冲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