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长安率众,坚守社门(第1/2页)
第225章:长安率众,坚守社门
晨光斜切过城楼,照在陈长安的手背上,那手还搭在石沿,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汗已干成一道黏涩的印子。他没动,眼珠却转了半寸,从远处松林里的青莲旗,扫到桥头那几具浮在水面的尸体。
火把还在烧,一排排沿着山道铺上来,敌阵推进的速度不快,但稳得像碾磨谷粒的石轮。石桥上,八派弟子正用长杆搭浮板,木板刚接上岸,就有三人踩着冲过来。箭塔上的守卫拉弓,三支羽箭几乎同时离弦,最前那人胸**出血花,仰面栽进河里。后面两人伏低身子,继续往前爬。
城楼下,有弟子喘气声重了。
陈长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里的喊杀:“东崖落石闸未清者,引火油焚之;北渠冒头者,放滚木礌石,不留活口。”
话音落,东侧断崖下传来哗啦一声响,接着是火油泼洒的咕咚声,然后——轰!火焰顺着坡道窜起,浓烟卷着焦臭直冲天际。崖底传来惨叫,有人连滚带爬往外逃,身上已经着了火,像一根根移动的火炬。
北面暗渠那边,三块滚木从高处砸下,轰隆几声闷响,水道口被彻底堵死,底下再没人敢冒头。
城楼上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瞬。几个新弟子互看一眼,呼吸稍稍顺畅了些。
陈长安抬起右手,潮汐剑在掌中翻了个身,剑柄朝前,刃口朝外。他往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城砖上,发出沉实的一声。
“今日不为我陈长安而战,”他嗓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为尔等姓名而守!你们不是野狗、不是灾星、不是被人踢出门的弃徒——你们是山河社弟子!名在册,血在脉,命在门!山河社三字若断,明日天下再无你等立足之地!”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墙垛后的弓手攥紧了弓臂,握剑的手不再抖。初级营那个缺了左耳的少年猛地挺直腰杆,牙关咬得咯咯响。后排一个披着不合身铠甲的女子,悄悄把滑落的肩带重新绑紧,布条勒进皮肉也不松手。
敌阵前锋已经冲到桥中央。
陈长安眼神一凛,左手猛然下劈:“掀陷马坑!”
话音未落,主道下方绳索崩断,伪装的土层应声塌陷。二十多个正往前冲的敌人连人带梯坠入深坑,坑底尖桩密布,刺穿腿腹的声响混着哀嚎炸开。后续队伍收脚不及,踩着同伴往上爬,乱作一团。
“点火沟!”
又是一声令下。
埋在坡道两侧的火油沟被点燃,橘红火焰顺着沟槽奔涌而下,瞬间将整座石桥吞没。浮板烧着了,火舌舔上敌军衣角,有人尖叫着跳河,更多人被挤在火中,挥刀砍向左右同门只为抢一条生路。
箭塔上的射手抓住机会,集中火力射向攀墙的轻功好手。那些人刚翻上墙头,就被七八支箭钉回半空,摔下去时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攻势第一次被硬生生截断。
可八派的人实在太多。火势虽猛,但他们早备了湿毛毡裹身,第二批死士扛着撞门槌从侧翼绕出,直扑社门。与此同时,十几个高手借着浓烟掩护,从北面药园翻墙而入,落地即奔主门方向。
“主门告急!”瞭望手吹响竹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长安率众,坚守社门(第2/2页)
陈长安目光一凝,不再犹豫。
他纵身跃下城楼,落地时激起一圈尘烟。潮汐剑出鞘,剑光如涨潮般向前一推,三名正用斧头劈门栓的敌人头颅齐飞,尸身还保持着挥斧的动作,才缓缓倒下。
他一步跨上前,剑锋横扫,逼退围上来的四人。剑势不滞,反手一撩,削断一人咽喉,再旋身一绞,将另一人刺来的长枪绞脱手,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胸口,那人飞出去撞翻两人。
他的动作没有花哨,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快得只留残影。敌人开始后退,哪怕人数占优,也没人敢正面迎击。他走过之处,敌阵自动裂开一条通道,像是怕被那剑气扫中便要丧命。
一名昆仑派高手怒吼着扑来,双刀交叉斩下。陈长安侧身避过,剑尖轻点其手腕,那人虎口震裂,刀落地。未等他反应,剑柄回撞鼻梁,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对方仰面倒地,满脸是血。
又有三人结阵围上,刀光织成网。陈长安脚步微错,仿佛潮水退去又涌回,剑光一闪,中间那人脖颈多了一道红线,另两人还没看清,已被他接连两剑逼得连连后退。
恐惧开始在敌阵蔓延。
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毫无胜算的死法。这个人不像人,像一把活着的剑,专斩性命。
可八派毕竟人多势众。一轮退下,立刻又有新队补上,抬着蒙皮战车逼近社门。车上架着巨盾,遮住弓手,箭雨持续压制城楼,几名守卫中箭倒地。
“换阵!”陈长安退回门楼台阶,高声下令,“二线补前!伤者退后包扎,活着的,给我守住这道门!”
命令传开,山河社弟子迅速调动。前排疲累者退下,精神尚足的顶上。箭塔调整角度,专射战车缝隙。墙垛后滚石准备就绪,只等敌人靠近便砸下。
火还在烧,桥面上尸体重叠,焦臭弥漫。社门被劈出了几道裂痕,门栓也松了,但没倒。守军死死抵住内侧,用身体撑住门板。
夜色渐深,战斗进入拉锯。
八派轮番冲击,一波接一波,试图用人命耗尽守军体力。山河社这边也渐渐显出疲态,有人靠墙喘息,有人伤口渗血不止,可没人后退半步。
陈长安站在门内阴影里,胸口起伏,额角有汗滑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微颤——不是怕,是杀得多了,手臂发酸。
但他不能歇。
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道门就不会倒。
远方松林里,青莲旗依旧未倒。敌阵深处,仍有鼓声隐隐传来,像是在酝酿下一波冲锋。
他抹了把脸,重新握紧潮汐剑。
剑身沾满血,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暗红。
城楼下,一名年轻弟子扶着受伤的同伴坐下,低声问:“师兄,我们……还能撑多久?”
那老兵咧嘴一笑,牙上沾着血:“撑到天亮。只要门没破,我们就没输。”
陈长安听见了,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
他收回视线,盯着社门外那片火与影交错的战场。
敌人的呐喊声又起来了,比之前更狠,更急。
他知道,下一波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