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白大爷一脸笑意的说道。
“老吴、老唐,这么些日子没见,你们这身子骨倒是愈发硬朗,精气神足得很。”
身形高挑的老吴闻言,下意识的抬手掂了掂肩头挎着的突击步枪。
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一脸的炫耀:
“嗨,这不是难得有机会再摸枪嘛,搁以前在部队里练的本事,总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说着,他故意把枪往身前举了举,枪口微微朝下,看向白大爷的一脸的戏谑:
“怎么样,眼馋不?偏不给你碰,你这老骨头,怕是也扛不动这玩意儿。”
白大爷半点不恼,反而慢悠悠的扯出颈间挂着的一枚黄铜钥匙,。
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底气说道: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看见没,黑鹰的钥匙,比你这把破枪金贵多了。”
“嘿,我就是要让你眼热。”
老吴哈哈大笑着反驳。
一旁的老唐安静的站着,笑了笑,看着两人斗嘴,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日里,这样的烟火气,太过难得。
笑闹了片刻,老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间简陋的石屋。
看着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储物间。
他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对着不远处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里面有代步的车子,你们骑回去就行,老乔特意交代了,要是不运送物资,就尽量省点汽油,现在这东西,比金子还珍贵。”
三个年轻人闻言,对视一眼,纷纷朝着石屋走去,刚一推开门,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怪异,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吐槽。
只见石屋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不少代步工具,既有老式的自行车,也有几台半旧的电瓶车,仔细一看,全都是以前街头随处可见的共享款,车身上还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品牌logo,有些车子的车筐已经变形,车胎也瘪了几个,显然是被人从各个角落搜集过来的。
几人一边挑选着还能骑的车子,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
陈傅升这小子,也真是离谱到了极点,搜集物资居然连共享单车都没放过,照这个架势,怕是连路边的绿化带都想挖回去当宝贝。
吐槽归吐槽,几人还是很快选好了各自的车子,又把随行的两个小孩小心翼翼的绑在自己身上。
那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是之前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一直跟着白大爷一行人。
两个小孩是一对兄弟,名叫白晓文和白晓武,性子格外活泼,一点也不畏惧眼前的末日景象。
被绑好之后,两人挣扎了几下,觉得新奇,吵着闹着要自己骑,不等大人反应过来,就笨拙的蹬着一辆小小的共享单车,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一边冲一边欢呼,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给这片荒芜的土地,添了几分生机。
几个年轻人见状,连忙快步跟了上去,生怕两个孩子摔着。
这边孩子们闹得热闹,那边老吴却拉着白大爷和老李,悄悄走到了一旁的僻静处,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疑惑和严肃:
“老白,老李,我问你们个事,那两个浑身脏兮兮、跟野人似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就注意到他们了,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看着怪可疑的。”
白大爷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年长的野人,就缓缓走上了前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
走到三人面前,他微微躬身,对着老吴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求:
“这位大哥,麻烦您通融一下,帮我们通报一下陈傅升兄弟,只要他肯收留我们爷俩,不管是多么苦、多么累的活,我们都愿意干,绝对不偷懒,也绝不乱说话,安安静静的做事就行。”
老吴看着他诚恳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年长的野人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他们的来历:他们爷俩原本是在一座孤岛上生活,后来听说宁城有官方基地,便决定离岛,前往宁城寻找亲人。
可等到了宁城才知道,官方基地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无力安置太多的难民,基地外围的街道上,每天都能看到饿死、病死的人,景象惨不忍睹。
“若不是我当年当过几年兵,基地的人看在我曾服役的份上通融了一下,我们连进入咨询大厅寻亲的五斤粮食保证金,都凑不起来。”
年长的野人一脸的无奈,眼底闪过一丝悲凉:
“基地里缺人手,我们为了能有个落脚之地,也为了方便寻亲,就暂时留在了基地干活。”
“可其他人都慢慢放弃了寻亲,唯有这孩子,一直坚持要返回孤岛。”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年轻的野人,一脸的欣慰和心疼:
“岛上的老人们当年救过我们,我们在岛上一起相处了两年多,这孩子念及恩情,想回去给那些老人们养老送终。”
“我劝过他,让他安心在基地寻亲,可他心意已决。”
“加之宁城基地的条件实在太差,就算是我们这些当过兵的,也常常填不饱肚子,日子过得朝不保夕。
“最后,我就陪着他,找到了码头的老李,多亏了老李帮忙,我们才总算能坐船回来,只是不知道,陈傅升兄弟愿不愿意收留我们爷俩。”
话音刚落,那个年轻的野人就快步走上前来,他比年长的野人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
他走到老吴面前,微微低着头,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大叔,麻烦您跟陈傅升说一声,我是他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邻居家的儿子,求他务必见我一面。”
说着,他抬手解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旧手表。
他把手表递到老吴面前,眼神坚定:
“若是他不愿意收留我,没关系,我怎么都无所谓,只求他能收留老爷子,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年长的野人见状,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一脸的急切:
“傻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这手表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是你念想他们的唯一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无所谓,你可不能把这东西送出去。”
老吴伸手接过那块旧手表。
看着眼前的年轻野人的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这年轻人高挑挺拔,身形匀称,尽管面容有些憔悴,却依旧能看出五官的轮廓,眼神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浑身的军人气质,就算是穿着破旧的衣服,也掩盖不住。
老吴在心里暗自思忖:红川基地才刚刚起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尤其是这样有军人气质、看起来踏实能干的年轻人,若是能收留,肯定能帮上大忙。
可转念一想,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眉头瞬间紧锁。
这年轻人,会不会就是之前在宁城外围,不小心打坏陈傅升直升机的那个小子?
他可是清楚陈傅升的性子,向来睚眦必报,脾气又火爆,若是真的是他,别说收留了,怕是一见面,就会动枪,到时候,这爷俩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但他又有些不确定,年轻人说自己是陈傅升的邻居,可以前在基地的时候,陈傅升也偶尔提起过自己的老家,却从没说过有这么一个邻居家的儿子。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小区,邻里之间大多互不相识,就算是住得近,不认识也很正常,或许,当年陈傅升住小区的时候,这孩子还小,所以没印象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老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片刻,老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对讲机,走到一旁,按下通话键,语气尽量平稳的开口:
“小陈,我是老吴,这边有个人,说他是你以前住的那个小区,邻居家的儿子,特意来找你。”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了陈傅升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我邻居家的儿子?我怎么没印象,是谁啊?”
“具体是谁,他没细说,就说是你邻居家的,特意从宁城过来找你。”
老吴顿了顿,原本想提醒陈傅升,这年轻人可能就是打坏他直升机的那个人,可话刚说出口一半,就被对讲机那头的陈傅升打断了:
“那孩子还好吗?身体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长多高了?有没有受委屈?”
老吴闻言,瞬间愣住了,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陈傅升这反应,也太奇怪了吧?
怎么一副很关心这孩子的样子,难不成,他真的认识这个年轻人?可看他刚才的语气,又不像是有印象的样子。
老吴心里的疑惑更甚,刚想再问点什么,就听见对讲机那头传来陈傅升急切的声音:
“快,把他带过来,不,不用麻烦你们,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