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五指峰主峰两公里开外的密林区,一架望远镜,正被一小队幸存者轮流看着。
一名幸存者放下望远镜,一脸震惊的说道:
“原先只以为是些普通人,压根没料到,他们居然能弄到直升机。”
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左臂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听完后嗤笑一声,一脸的冷硬与果决:
“既然是鹰酱的人马,就别妄想谈什么情面。这群家伙打骨子里就带着掠夺的本性,跟他们磨嘴皮子,纯粹是耽误功夫。”
这话刚落,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小伙往前走了几步,试探着问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动手抢?”
络腮胡点了点头。
“不然还能等什么?拿下那两架直升机,咱们就能彻底逃出这座困了两年半的孤岛,再也不用天天啃野果、躲野兽,忍饥受冻。”
话音未落,有人忽然扫了一圈四周,低声发问:
“楚凡呢?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他人在哪儿?”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深处就传来一阵声音。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下一秒,一个浑身裹着干枯杂草、脸上涂满黑褐色泥土地身影,背着一柄红缨猎刀,快步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神色急切,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凡,怎么样?山那边的情况摸清了吗?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被称作楚凡的男子停下脚步,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他合上水壶,眉头紧锁。
“别慌,情况不对劲,不能贸然行动。”
“不对劲?”刚才发问的年轻小伙愣了一下,一脸的困惑。
“什么不对劲?难道咱们不抢了?”楚凡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山上下来了不少人,比我上次探查时多了很多,远超预期。”
人群里,一个幸存者,听到后,一脸的鄙夷:
“多又能怎么样?我刚才透过望远镜看了,下来的全是些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罢了。”
“咱们只要亮个相,稍微吓一吓他们,就能轻松控制场面,抢了直升机就走,犯得着这么畏首畏尾?”
他的话一出口,不少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楚凡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拿起那架旧望远镜,递到众人面前,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
“你们再仔细看看,别被表面现象骗了。”
众人轮番接过望远镜,再次望向山脚地方向,这一次,没人再敷衍。
两架银灰色的直升机正往返于山间与山脚,每一次平稳降落,都有十几个头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的老人陆续走下机舱。
虽说年纪偏大,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沉稳有序,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一脸的从容,丝毫没有末世里常见的惶恐与麻木。
“就算都是老人,撑死也就二三十个,咱们这边有十几号人,一人对付两个都绰绰有余,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叼着干草的幸存者依旧不服气,一脸的傲慢。
楚凡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的劝道:
“别瞎猜,我刚才悄悄摸到离山脚不远的地方,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都是从宁城过来的。”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轻视与急切,都渐渐被复杂的动容所取代。
他们这群人,来自四面八方,有魔都的、杭城的、舟城的,还有几个是从北方辗转逃过来的。
自从末世降临,海平面暴涨,陆路彻底被淹没,他们就被困在了这座孤岛上,一困就是两年半。
这两年半里,他们试过无数次逃离。
用树干扎成木筏,趁着涨潮时往深海漂,可每次都被汹涌的海浪掀翻,木筏碎成残渣,还有几个同伴,永远的沉入了海底,成了海中生物的食物。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他们每天都要面对饥饿的折磨、刺骨的寒冷,还要警惕野兽的袭击和未知的危险,早已被磨得身心俱疲。
此刻,突然听到“宁城”这个熟悉的城市名,每个人的心底都陷入了回忆。
有人低声喃喃自语:
“宁城……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宁城的人,难道宁城也被海水淹了?不然他们怎么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管他那么多。”
一个性格火爆的幸存者猛的攥紧拳头,一脸的激动:
“不管他们是从哪来的,只要他们有直升机,咱们就冲过去把人控制住,先抢了飞机再说。”
“至于宁城的情况,等逃出这里,有的是时间打听。”
楚凡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语气坚定:
“别冲动,听我把话说完。”
“我刚才听到他们聊天,他们下山来,好像不是为了别的,是来这里开荒地。”
“开荒?”
众人彻底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宁城若是没被淹没,有着肥沃的土地和充足的资源,他们犯不着跑到这座荒芜贫瘠、连杂草都长得稀疏的孤岛上开荒。
可要是宁城真的出事了,那他们这些来自魔都、杭城、舟城的人,家乡恐怕也早已沦为一片泽国,亲人早已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情瞬间沉重下来,刚才的激动与贪婪,渐渐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
楚凡沉默了片刻,眉头依旧紧锁,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这样,你们先在这里隐蔽好,千万不要轻易露面,我去正面打探一下情况。”
“我刚才观察到,他们手里有热武器,不是好惹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和他们发生冲突,免得白白伤亡。”
“有热武器又怎么样?”
刚才那个火爆脾气的幸存者依旧不服,猛的甩开楚凡的手,语气强硬:
“咱们手里也有家伙,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只要能抢下直升机,就算死几个人也值。”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语气严厉中带着几分痛心:
“拼?你就知道拼。”
“你们一个个都想着回家,可要是连命都没了,还回什么家?”
“这两年半,咱们已经失去太多兄弟了,不能再这么鲁莽行事,拿大家的命去赌。”
老者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在场地所有人。
众人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刚才的冲动与戾气,渐渐被冷静所取代。
过了一会儿,有人低声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老叔说得对,咱们不能冲动,楚凡考虑得周全,先打探清楚情况再说,别白白送死。”
众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都点了点头,一致同意让楚凡独自前往山脚打探,其他人则留在原地隐蔽,耐心等候消息。
此时,五指峰山脚下的东侧,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前,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者,还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小陈,你可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手上沾着油污的老者,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对着身边的年轻男子由衷赞叹:
“这么多物资,还有这么多机械设备,你一个人跑遍这么多地方收集过来,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另一个老者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感激:
“是啊,要不是有你,我们这些老骨头,恐怕早就死在逃难的路上了。”
“现在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安身之所,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苦心。”
“老何,快过来搭把手,给挖掘机加油,我这就开出去,先把洞口的废墟推平。”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憨厚的老者,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喊道,一脸的干劲。
“好嘞。”被称作老何的老者连忙应了一声,拎着油桶快步跑了过去。
还有一个老者笑着喊道:“两个人忙不过来,我以前在厂里开过挖掘机,我来帮你。”
众人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穿梭,各司其职,忙碌却不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