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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往事 第21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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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森森焱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11 07:55:31 来源:源1

「胡闹!自作主张!」舅爷听了崔三平趁火打劫赌窑的复述,生气地敲了敲书案,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崔三平没想到舅爷会发这麽大的火,刚才的一顿痛批令他有些郁闷。此时他不敢顶嘴,正挠着头皮盯着自己破了洞的棉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舅爷在窗前伫立良久,幽幽叹出一口气。他回想起一些往事,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批评崔三平的话有些重了。按理说,考验还不算结束,他与崔三平也还没有名义上的师徒关系,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替崔三平担惊受怕。但他心里清楚,每次看到崔三平,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机敏中透着莽撞,冲动时总伴随着狠绝。但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草莽时代,算计丶决心丶时运都是要在法制的约束下争夺机会,刀光剑影的做法早已在时代的进步中被抛弃。

深陷赌窑后随机应变地趁乱抢走庄家赌资,又安排周宝麟反咬一口对赌窑进行了举报,自己则兵行险招抱着替兄弟顶罪的决心在救火后准备自首。崔三平这些临场的反应和判断,以及他那些决断背后各种可能的后手,不但远非同龄人能及,就算是历经世事的老油条也没几人能做到。但与之相伴的危险与后患,以及一招不慎便要承担起的恶劣后果,也多得不胜枚举。

然而即便舅爷一一指明崔三平的问题所在,看这个猴崽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大概也是没怎麽往心里去。

舅爷又叹了口气,把本想继续数落崔三平的冲动压了下去。好在崔三平运气不错,虽然身上吃了些苦头,但至少人现在还好好的。想想崔三平为了达成考验,竟然在大火中还能有那般坚定的决心和勇气,舅爷的嘴角又不禁挑起一丝不易觉察的骄傲。

但这一切还是太冒险了,甚至令舅爷这样的老江湖都觉得有些离奇和荒唐。尤其最令舅爷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周宝麟。这孩子竟然为了崔三平,可以如此不顾自己生死,可见也是个堪大任的好苗子。只是勇则勇矣,遇到局势谋略时脑子却不太灵光,这点倒是像极了他爹周金桥当年拼命三郎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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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爷看着窗外寒风中的枯枝,真不知道是该为崔三平和周宝麟的决勇与幸运感到高兴,还是感到后怕。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崔三平和周宝麟的胆量,以后在这方面须得谨慎调教才是。

想到此,舅爷摘下眼镜,重新板起脸,转过身对崔三平继续道:「你这个弟兄周宝麟,倒是很有他老爹当年的性情,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索性,你俩小命没丢,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俩赔命都不够赔的。太也拿自己性命当儿戏。」

「要不……我去找王富把钱追回来?」崔三平看出舅爷神色稍缓,又明知故问地请示道。

「行啦,你也别跟我装模作样。第一批过冬煤的货款估计早就被支出去了,那王富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事已至此,你早就没什麽退路了,照你的计划做下去吧。其他方面,我联系些老交情,替你盯着点消息,免得警察到时候上门给你送的不是锦旗,倒真变成了铐子。」舅爷看了一眼崔三平,坐回桌前,边说话边用两指轻叩着桌面思考着。

崔三平不语,他的心里其实并无太大波澜。这也是他自己奇怪的地方,给一般人经历过这些,按理说不得激动的两手发抖才对。可他竟觉得,眼下的这些结果,都是自己应得的——尤其是那十多万的赃款。

「那王富,只怕用不了几天也会猜出个大概。他当下被你唬住,不代表一直会被你唬住。你还是要对他用些真心才行。这种人能甘愿隐姓埋名在铁路里折腾这麽多年,他虽然贪财,但义气还是有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别人眼皮底下中饱私囊,却始终平安无事。这人有城府,也有能量,保不齐下次见面还会先发制人,为他自己谋求更多的好处。往后他到底是愿意与你为伍,还是始终保持纯粹的利益关系,还要看你具体怎麽去做了,你想怎麽选择。事在人为,日久人心。」

舅爷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崔三平觉得十分在理,而且他自己也大体上是这麽想的。带着赃款去唬王富,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倘若当时王富再冷静一些,或者并不那麽贪财的话,可能现在自己已经被他出卖了。

「我回头再去找他聊聊。」崔三平感到经舅爷这麽一说,确实需要好好和王富说开。

「要开诚布公的聊,抓紧去聊。他这条线,争取牢牢握在手里,对你以后绝对利大于弊。」舅爷用手点了点。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姑娘。你当时只想到趁火打劫,却也没想想,事情如果一旦败露,王富可是人家介绍给你的。」舅爷看崔三平脸上又露出得意之色,瞪了他一眼。

崔三平听后心中一紧,他还真把这一点忘了。若不是自己运气好,自己岂不是连李月华也害了?!想到这层,他才真正从心底感觉有些后怕。

「有些猴机灵,但是谋算还是差火候的多!」舅爷拖长腔调,没好气地对崔三平道。

最后,舅爷权衡了一下,还是嘱咐崔三平对外解释这笔启动资金时,就以舅爷赞助的名义来说最为稳妥。不然总归以后会有人好奇问起,光靠硬瞒是瞒不住多久的。

「有空带你那个弟兄周宝麟来认认门,以后你俩就是生死弟兄了,往后能像他这样愿为你豁出命的人,不见得能再遇到啦。」舅爷啜了一口茶水,神色幽幽,似在回忆过往,又似在与崔三平唠叨,「难得啊,真是难得。」

崔三平应了一声,随后又马上问道:「那我这考验,算是通过了?」

「当然没有!过冬煤的影子现在还没见到呢,流水在哪里?利润在哪里?王富你也没有完全拉拢过来。怎麽就算通过了?」舅爷没好气地说。

崔三平吐吐舌头,又问:「那……李月华工作调动的事我答应过她……」

「那是你答应的!我可没答应!该忙的事儿还多着呢,你还有心思在这儿闲坐着。」舅爷见崔三平又要开始顺杆爬,气得瞪起了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崔三平急忙穿好衣服向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对舅爷说一句,「她工作调动的事儿,你给多费费心吧,王富那边儿的事儿我保证办好!」

「去去去,她不是还没评上先进嘛,等拿了三八红旗手再说吧!人家自己都不急,你一个中间人倒是急的不行。」舅爷挥挥手,压根不想再理这个猴崽子。

几天后,第一车过冬煤顺利到达。

崔三平接到口信,再次去了南货场四号仓库。推开板房的门,王富早就在里面等他,茶几上的茶也早已泡好。

「亏你那笔款子及时,我保险起见,先走了一车过来。一大清早,我就去北站亲自看过了,灰硫低,水分也低,面儿煤少,块儿煤多,分量足得很!绝对是上等好煤。我已经把承销指标和消息向煤建公司丶集散市场和周边旗县的一些煤贩子都散出去了,销货上包你坐着就把钱赚足!」王富不等崔三平坐下,就滔滔不绝地开始念叨起来。

王富拿过一个崭新的小本子,展开一页递给崔三平道:「喏,在这儿签个字儿。」

「签字儿?」

「对啊,签字儿。不是你让我做好帐的吗?」王富笑咪咪地答道。

崔三平低头看看本子,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几时支款,分别批出多少钱打点了什麽人,以及何时到货,几时验了货,可能包销给哪些下家等等,一应俱细。

崔三平点点头,王富做这些事确实一看就是老手,而且比自己想像的要把稳得多。

他按住本子,没有马上签字,而是抬头看向王富。后者正劳神在在地小口抿着茶水,看见崔三平看向自己,也冲他嘿嘿笑着。

「我说老王啊,你就没啥想问我的?」崔三平见王富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要怎麽和王富聊下去。

「问啥?」王富一副故作纳闷的样子反问道。

崔三平不想跟王富兜圈子,他能感觉到,王富现在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等待自己主动开口的眼神和整个人过于拿调儿的气场骗不了人。

于是,崔三平也不兜圈子,直接开口说道:「那十几万货款怎麽来的,你是一点不关心啊。」

「拿钱办事,我虽然好奇,但我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况且,我还拿了你一万块的好处费。你愿意讲,我就当个传闻随便听听。你不愿讲呢,那自然有你不愿讲的道理。我是跟你捞钱的,又不是买卖情报的。」王富放下茶缸,搓了搓手,故意不咸不淡地回答着。

崔三平点点头,心想还真被舅爷猜着了,这是想纯靠利益关系吃定我难道。

「我那十万块货款,包括给你的一万块,都是从赌窑抢过来的赃款。」崔三平想了想,同样不咸不淡地直接甩出一句话。

王富伸手拿茶缸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之后还是把茶缸拿了起来捧在手里。然后他抬起屁股坐到崔三平旁边,脸上似笑非笑地问:「这麽说,马莲渠赌窑庄家被打劫的传言是真的?」

王富确实精得很,不表态,不声张,就是句句试探,看你崔三平接下来要怎麽做人。

崔三平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眯眯地对上王富的眼睛道:「我说我是碰巧路过捡的,可我又不是个拾金不昧的大好人,我正好缺钱,又找不到失主,那我想着,不行我就自己留着用吧。我这麽说,你信吗?」

「哈哈,我信,我信!」王富仰头一乐,拿着手里的茶缸碰了碰崔三平放在茶几上的茶缸,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三平,说实话,你比我想像的要厉害!」王富放下茶缸,掏出烟递给崔三平一支,「我也给你交个底,我王富能混这麽多年不翻车,除了上面有些关系罩着之外,也是因为时代不同,单位需要我这种能到处刨墙打洞的人。多种经营你听说过吗?人们都说我从工务段调到鸟不拉屎的货运,是人往低处走。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干这种事儿的料。你让我去那些看上去工资待遇更高的客运丶车务这些地方刨闹,我反而干不了。一支队伍要有冲锋打仗的,要有踏实搞技术搞服务的,要有后勤保障和炊事班做饭的。我就是那个给大夥做饭和后勤保障的。想要大夥玩命干,就要吃饭,就要有肉,那样队伍才能一直有干劲。而我,就得想着法儿丶变着花样地琢磨,怎麽能让大夥吃饱丶吃满意,从哪能搞些能吃饱了肯卖力气的东西。天天喝稀粥啃咸菜,铁打的身板也打不了持久仗。国家现在正在高速建设和发展,到处都资源紧张,我哪怕是给大夥整点儿老鼠肉丶蚂蚱腿,那也是肉。这活儿我能干,我爱干,也只有我王富愿意干。」

崔三平真没想到王富会跟自己说这些。听着王富这大言不惭地一口一个为国家为社会分忧,他都怀疑眼前这个笑面虎是不是突然吃斋信佛了。但马上,他就意识到,王富说这些是在给自己发出一个善意信号,同时也是在主动打消自己会不会被出卖的怀疑。

「我也需要一个会做饭的老班长,我寻麽了这大半年,全乌兰山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会做饭的。我如果诚心邀请你跟我一起,你愿意吗?」话已至此,崔三平乾脆直接抛出橄榄枝。他伸出一只手按在王富的膝盖上,十分诚恳地看着王富的眼睛说道。

王富听完,拍了拍崔三平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笑着说:「我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别人都说我油滑,是偷鸡摸狗,是吸血鬼。但我想告诉你,我王富也讲义气。但我的义气,只对有魄力的人丶值得的人才会有。所以,我才是王半站,别人口中见利忘义丶独来独往又藏头藏尾的王半站。」

「听起来,这些年你没少给人家干出力不讨好的事儿,背了多少骂名我倒是看不出,你这肚子我倒是能看得出,也没少吃油水。」崔三平哑然失笑,反手握住王富那布满老茧的手。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王富突然冒出这麽一句,显然内心深处,他是有波澜的。

「我们算不上风流人物,我们只是为了讨更好的生活,去做了自己最擅长的事。」崔三平轻笑道,「我们是小人物,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在历史书上出现。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可以让大家走一条能让自己更有用武之地的路。也许很难,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多冒险。但以后,你不会再窝在这板房里独守空房了。」崔三平环顾四周,笑着对王富说。

崔三平简单几句话说的很玄乎,很对王富胃口,也很艺术。或者说,他和王富两个人的对话都很艺术,两个本就是生于不同年代丶处于不同环境的人,却在某些方面有着十分相同的秉性。

王富要求崔三平给自己讲讲以后的具体打算,他能感觉到崔三平压根不是单纯冲着倒腾煤来的。与崔三平这种人打交道,他可不想两眼一闭啥都不知道。

崔三平耐心地给王富说起自己要做皮件生意的抱负,又把自己想在乌兰山开辟自产自销的计划给王富大概说明。其中固然有夸大画饼成分,但崔三平的讲述逻辑清晰,可操作性极强。虽然他这个远大理想需要时日去从头搭建,但商业远景确实未来可期。精明的王富很快从这皮件生意里咂摸出味儿来,未来崔三平的这摊生意,绝对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直到这时,王富对崔三平拉拢自己的意图算是彻底放心了,也对他的商业远见彻底佩服了。

「我听小道消息赌窑被劫,人们都在嘲笑那庄家冤大头。现在,我觉得那庄家赔的一点不冤。我佩服你,三平。」王富说到兴处,端在手里的茶缸摇来晃去,茶水泼泼溅溅却毫不在意,「我在你这个年纪,没有你有远见,也干不出你这麽不按常理的事儿。所以我才想赌一把,赌你的魄力,赌你的聪明,赌你可以带我发大财。」

崔三平失笑,他松开王富的手,也端起茶缸和王富碰了碰,「老哥哥啊,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实在,还是该说你会打我主意。我真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自己贪财说的这麽上台面的。」

「哈哈哈。」王富笑的很开心,有一种不需言喻又打心底里的开心。

他原本就算计过,如果崔三平给自己的钱有问题,但又没太大问题,那他是一定会趁着这次第一批煤到了以后,继续利用这笔钱给自己上上弦的。所谓裹挟上船,不就是看着自己用了这笔钱之后才会道出实情,让自己发现手上沾腥却为时已晚嘛。可他王富偏偏不在这个问题上作声响,因为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这笔钱有大问题,自己早就倒大霉了,崔三平也不会这麽痛快地亲自跑来见他。而这钱既然没自己想像中的那麽大问题,再加上这些天自己四处打听的消息,一综合判断,再仔细猜想,从侧面就可以看出,崔三平这人的本事和应对事情的能力,恐怕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都可能要高出几个段位。

所以,他愿意冒这个险,用崔三平拿捏自己这件事反钓对方的态度。他倒想看看崔三平到底是想利用完自己就一脚踢开,还是有意拉拢自己一起共谋未来。

现在看来,他王富赌对了。除了回想起上一次被崔三平轻易唬住,自己始终觉得当时有点发挥失准的尴尬外,他觉得自己的一切算计也都在自己的预期内。

「咱话说到这地步了,三平,我也不怕你笑话,也不瞒你。」王富站起身,拎起暖瓶给两人分别续了茶水,继续道:「你给我的钱,我其实至今分文没动。我也怕钱的来处有大问题,万一到时候有人找上门,我就全盘托出,我分文未取,我主动交代,我坦白从宽,我受人唬骗,我落得一个无辜和一身乾净。嘿嘿。」

崔三平听完笑骂一句老狐狸,敢情自己算计了对方半天,自己也在对方的算计之内。王富这招以静制动,他也是学到了。

崔三平有些苦笑地摇摇头,连问王富那他哪来的钱垫付第一车煤钱。

「我这些年还是有些家底儿的,我掏自己的钱垫的。」王富拍了拍胸脯,「你和你那兄弟上次一副江洋大盗的样子,确实一开始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也是我活该胆小怕死。但你们走了以后,我抱着你给我的那一万块,就越想越不对劲。」

王富坐下来笑眯眯地继续说:「我当时那个气呀,老狐狸还让小狐狸给耍了。尤其是你给我写的那个破收条,那是个什麽玩意儿?这个我今天也不跟你计较了,哪天你得给我重新按规矩重新签一个。」

「收条儿的事儿你后面找宝麟吧,倒腾煤的买卖我以后都交给他了,我不管具体的。」崔三平连忙找藉口推脱。就算咱俩今天再谈得来,也不能什麽事儿都听你的呀,不然以后我还怎麽叫你给我乖乖办事儿?崔三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听王富继续说。

「所以,我就想啊,我大不了自己垫一车的钱,反正这第一车你也说了按最初谈好的五千算,我从中稳赚不亏。我就想着到时候煤到了,咱俩再聊聊看,你要真是个能成事儿的人,我就当我这五千块交个投名状送你了。但是,咱可说好了啊,你必须从此以后保我周全,尤其是开始用那十万块钱以后。」

「所以,我一进门你就着急让我先签字儿,好留下我的画押,把第一车煤的帐先撂清。回头有了麻烦,你大可以按你以前的方式去处理,然后跟我撇个乾净?你个老东西,我还以为我把你玩进去了,结果还是你厉害啊,绕了大半天,在这儿等我!」

「我上有老下有下啊!万一你肚子里的打算是智取生辰纲然后上梁山,我可不奉陪!」

「行行行,你赢了。那咱们今天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乐呵呵地击掌为盟,就连在炉子上烧水的水壶也为了烘托这气氛,壶盖在沸腾的水泡下被顶的啪啪直响。

两人至此,彻底谈开。王富的主动靠拢,不仅替崔三平省了不少口舌,也成为崔三平日后征战生意场的得力帮手之一。

崔三平和王富当下又略一合计,既然赃款的风险暂时还存在,王富又手头宽裕。倒不如就正好先用王富手头的活钱先运作着,等赃款的风头彻底过去了再用不迟。

只是王富这人在钱上是得理不让,崔三平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实在拗不过,只好和王富又打了五万块的借条。等到王富趁机把那十万赃款的收条拿出来,想让崔三平顺便也重签了的时候,崔三平大呼上当,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只留下无奈的王富在身后跳脚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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