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意点点头:「村长好。」
「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不愧是在京城长大的,就是跟咱们这些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糙生糙养的要好看。」赵西风想了想,低声说道:「池家丫头,你真的听说有蝗虫吗?」
池南意点点头:「没错,确实有这个消息。」她看见赵西风脸上神色凝重,不由问道:「村长,您也听到了什麽风声?」难不成孟青禾将蝗虫之事说出去了?
赵西风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只不过今日村子里有孩子捡到了这个。」他将那只蝗虫拿了出来:「往年的蚂蚱根本没有这麽大,如今看来……你说的蝗灾也不是不可能。」
赵西风看着池南意欲言又止,池南意知道他这样的原因,不过就是拿不准会不会有蝗灾,若让乡亲们将地都收了,如果真的有蝗灾倒还好说,如果没有,那便意味着乡亲们都会损失三成左右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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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损失他可承担不起。
「村长,您要是觉得会有蝗灾,就先将自己家的地给收了,至于村民们要不要跟着您收,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池南意的话让赵西风茅塞顿开。
他笑着对池南意说道:「还得是京城里来的娃娃,这脑子就是好使,我现在就回去收!」
池知秋闻言,不禁愣怔。
「小妹,村长怎麽就明白?明白什麽了?」
「村长想让他们将庄稼都收了,但是害怕万一根本没有蝗灾乡亲们会怪他。」
「那你让他收不也是只收他们家自己的地吗?又不会将别人的地也收了。」池知秋还是不明白,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池南意不禁笑道:「大哥,我问你,若你不确定有没有蝗灾,但是村里的村长先把庄稼收了,你会怎麽样?」
「我嘛……」池知秋恍然:「我也会跟着一起收了。」
「不错。」
「小妹就是聪明!」池怀瑾笑着说道:「小妹若是个儿郎,参加科举定能拿个好名次回来。」
赵西风回到家后,便拿着镰刀去收庄稼。
村里人见状,心中都开始摇摆不定。
「村长都开始收庄稼了,难不成蝗灾的事情是真的?」
「不好说,咱们村长平日里可是把庄稼看的像命根子一样,能让他提前收庄稼,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蝗灾!」
「不行,我也回去把庄稼收了,万一真的有蝗灾呢?」
「没错,我也去。」
「提前收了虽然会损失些,但总比颗粒无收要好多了。」
一时间,村里人纷纷拿着镰刀去收庄稼。
「真不愧是小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办成了。」池怀谦对身边的池怀瑾说道:「二哥,你觉得小妹说的是真的吗?」
「我相信她。」池怀瑾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妹说的,肯定比你靠谱。」
池怀谦:「……」
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
随着玉屏村开始收割庄稼,其他几个邻村也听到了动静,对于他们的行为不禁有些好奇。
都是种了一辈子庄稼的,总归不会连什麽时候收割都不知道。
多番打听后,听说了有关蝗灾的消息。
「蝗灾?怎麽可能?咱们大齐这麽多年都没听说过蝗灾,这是哪里传出来的无稽之谈?」
「玉屏村每年收成都是最少的,往年收割也是最晚的,今年能这麽早就收了,里面指定有猫腻,说不准真的是有蝗灾啊!」
几个村的村长纷纷来玉屏村求证,赵西风也没有隐瞒,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几个村长面面相觑,难不成这都是真的?
赵西风拿出最近村子里的孩子们捡到的蝗虫,语气沉重:「或许,真的要来天灾了。」
其他村子是上午得的消息,庄稼是下午开始收割的。
昌西镇镇长听说下面的村子开始收割的时候,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麽?收庄稼?谁干的?」候祈年拍案而起,怒声说道:「简直胡闹!距离真正成熟还有月余,现在收割那不是白白损失吗?」他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语气中满是焦急:「谢瑜威才刚刚上任,如今那火烧的正旺,现在咱们镇上管辖的村子提前将庄稼收了,这件事若是传到他耳朵里,定会觉得是我故意与他为难,来人!带我去那几个村子转转,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
最重要的是,若下面几个村子的收成少,不就说明他能拿到的好处就少,这怎麽可以呢?
候祈年来到距离镇上较近的几个村子时,他们正在那里收割,候祈年抓住一个村民大声质问:「是让你们收庄稼的?」
「侯镇长,是村长,村长说蝗虫要来了,让我们赶紧收。」
「蝗虫?」候祈年怒声说道:「哪个蠢货告诉你们的?」他找到几个村的村长,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消息皆是从玉屏村传出来的。
「玉屏村……」候祈年眼睛微眯,咬牙切齿地说道:「赵西风!你这个老匹夫!」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玉屏村,映入眼帘的是光秃秃的田地,此时玉屏村所有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毕。
看着这个场景,候祈年差点被气得晕厥过去。
「赵西风!赵西风!」候祈年站在村口高声喊道:「你给本镇长滚出来!」
赵西风正在院子里晒粮食,得知侯镇长找他,赶忙跑到村口。
「侯镇……」
「啪!」
不等他说完话,候祈年的巴掌比他的嘴更快。
「你个老东西,自己村子里种不出多少粮食,就鼓动其他村子一起收割是不是?还蝗虫,老子看你才是蝗虫!蛀虫!」候祈年一个巴掌不过瘾,反手又要打。
候祈年的脾气,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领教过,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每年因为赋税问题,都有许多村民被抽鞭子,每一次,候祈年都告诉官差对他们往死里打,包括池家人在内,都被打了多次,即便是足额交上税粮,也会被抽上几鞭子。
玉屏村的村民们虽说心有不满,但是也没有什麽法子,只能任由候祈年欺负。
都说民不与官斗,候祈年这个镇长的官儿不大,但是想要压死他们,足够了。
不等候祈年的巴掌落下,一只玉手将他的手腕攥住,往后用力一扭,候祈年的手臂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他不停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