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秦天见池老问话,赶忙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的诚惶诚恐:「池老,这件事真的不是晚辈做的,您对晚辈有知遇之恩,在晚辈心中,您便是再生父母,怎麽会对您做出这等天打雷劈之事?」
「我没有说是你做的,只是想问问你,对这张字条有何看法?」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池南意闻言,低声问道:「李大人在这里可有得罪的同僚?」
李秦天看了看池南意,只觉得声音十分耳熟。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谢瑜威,心中一惊,这人不是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位南一公子吗?
他不是男人吗?怎麽穿着女子的衣裙?
池老见他没有答话,淡淡地说:「她是家中小辈,李大人但说无妨。」
家中小辈?
李秦天顿时冷汗直流。
一想到自己先前还为难过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池小姐。」
「李大人,我们先前打过交道的,您还用以前的态度就行。」
「不不不……先前是我有眼无珠,竟不知道池小姐是池老的家人,还望池小姐莫怪。」
池南意冷笑一声,顺便对她外祖翻了个白眼。
外祖竟然对李秦天这种见风使舵的势利眼小人有知遇之恩,外祖究竟是怎麽想的?
察觉到外孙女的目光,池老讪讪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谁还没有打眼的时候?」
李秦天想了想,缓缓摇头:「我调任在此任职通判不过两年时间,并未得罪什麽人,也没有与那位同僚有矛盾。」
「所谓矛盾,不是一定要得罪或者争吵。」池南意笑着说道:「不知李大人来此任职通判,可有挡了谁的路?」
说到这里,李秦天心中一沉:「赵成,赵大人,若我没来,通判的位置,或许就是他的。」
赵成……
池南意和谢瑜威对视一眼,加上前几日赵成递上来的字条,这件事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见他们都不说话,李秦天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心如擂鼓。
「池老,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啊!我起誓,若这件事出自我手,我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我今日不是来给你定罪的,你不必如此紧张。」
池老与他闲话家常了一会儿才让李秦天离开。
出了庄子,李秦天脚下一软差点踩空,幸好旁边的小厮将他扶住。
「大人。」
「去,给本官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将这件事栽赃到本官头上。」想到临走时池老邀谢瑜威下棋,他的心就更沉了。
谁能想到谢瑜威竟然跟池老的关系如此亲近。
池家那是什麽样的人户?
世家大族!传承几百年的名门。
让他最为在意的是那位小姐,公然给池老甩脸色,池老还要笑着接的……
整个大齐也找不出第二个。
完了,自己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此时,一直在院中等消息的赵成焦急地踱着步子。
不多时,一个身影落在院中,赵成心中一喜,以为得手了,刚要上前,只见那人一掌挥出,正好拍在赵成的心口上,赵成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没了气息。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他身形一闪,朝着院外掠去。
身形快如鬼魅,一路来到一处荒废的院子中。
「老大。」
见他回来,一众黑衣人围了过来:「怎麽样了?」
男人摇摇头:「失败了。」
「那咱们怎麽办?」
「这次失败,池家和谢瑜威定会有所戒备,想要再下手,难上加难。」
「那怎麽办?」一个黑衣人沉声说道:「咱们要是办不好,主子定会责罚的。」
「鼠疫也被那个南一公子解开了,看来,想要完成任务要先解决她才行,只要她死了,咱们重新在城中散播鼠疫,便无人能再解开了。」一个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这是新研制出来的鼠疫毒素,只要沾上,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毒发身亡,死后身体与感染鼠疫的人一般无二,只要将那个南一公子弄死,咱们就能……」
「噗……」
不等他说完,一声嗤笑传入耳中。
瞬间,众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谁!出来!」
「谁在哪里!」
黑袍人眼神扫过四周,这里除了他们,竟是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
但是那个笑声……他们绝对不会听错。
「老……老大,没人……没人……」
「怎麽可能没有人?没人刚刚是你笑的?」
「我倒希望是我笑的。」
「闭嘴。」黑袍人向前一步,对着空气拱了拱手:「不知前辈可否现身?」
「会不会是咱们听错了?」拿着鼠疫病毒的男人冷声说道:「别在这里疑神疑鬼了,咱们还是快些将那个南一公子抓来才是最为要紧的,唔……」
咕咚。
「啊!我……我……」
刚刚还催促着要将池南意抓来的人正双手紧紧扣住喉咙,眼睛瞪得滚圆,眼瞳中满是惊恐之色,唇角溢出黑色血沫,缓缓倒了下去。
「怎麽回事?」众人纷纷拔出长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随着男人倒下,他身后的人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池南意一身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眼眸微抬,漆黑的瞳眸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平静却带着摄人心魄的狠绝:「想抓我,就凭你麽?」
她晃了晃手中的瓷瓶,众人见状,心中一沉。
那不是他们刚刚研制出来的鼠疫病毒吗?
怎麽在她手里?
「你……」
「新型鼠疫病毒,不错,效果还行。」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着一脸警惕的黑衣人:「这样好的东西,你们怎麽不留着自己用?毕竟鼠疫就适合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你!你竟然敢杀了我们的人,你可知你得罪了谁?」
池南意但笑不语,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化尸水倒在那具尸体上,阵阵白烟冒出,那具完整的尸体肉眼可见的急速消融,衣物丶皮肉丶骨骼,尽数化为一滩乌黑的黏液,渗入青石板的缝隙中,只留下淡淡的白烟与刺鼻气味,仿佛方才那人从未存在过。
池南意缓缓抬头,冰冷的眸子扫过一脸惊恐的众人,幽幽说道:「巧了,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