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梦娘得意娇笑。
“你身为主母,既不能为孙家延续子嗣,又不温婉贤淑,官人早就忍够你了,这些话,他只跟我说过。”
围观的街坊脸色都沉了下来,王蓉更是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孙林也太绝情了,好歹是十年夫妻,竟然纵容一个青楼女子上门羞辱发妻!”
柳锦华也连连摇头叹气。
“他怕是早就忘了,当年若不是萧文珠带过去的丰厚嫁妆,他哪有今日的家业....真是忘恩负义。”
陆宁平静的脸上微微蹙眉,梦娘这矫揉造作的语气,听得她心底一阵反胃。
好大一坨极品绿茶,味比她家的还正。
不过她很快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孙家多半家产都握在萧文珠手中,即便无所出,休妻和离也该由孙家宗族耆老出面商议。
绝轮不到一个低贱的外室上门耀武扬威,还敢出言威胁主母。
除非...她是故意激怒萧文珠,逼她动手犯错。
动手?
陆宁心头一动,想到这里,神色一紧,快步朝着两人走去。
另一边,梦娘见萧文珠怒不可遏,心中得意一笑,捂着肚子步步紧逼,继续拱火。
“怎么现在哑巴了~?被妹妹我说中了心事?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孙家主母,如今听要被休弃,吓得不敢说话,畏畏缩缩~”
她掩面轻笑,柔声嘲讽。
“呵呵..~真是滑稽至极。”
“你个该死的贱妇!”
萧文珠再也忍无可忍,扬手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梦娘的脸狠狠扇去。
梦娘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闭上眼,准备顺势倒地,上演一出好戏。
“啪——!”
预想中的巴掌并未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手腕被牢牢攥住的声响。
梦娘猛地睁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陆宁。
只见她神色平静,死死攥着萧文珠的手臂,不肯松开。
萧文珠奋力挣扎。
“放手!你拦我作甚!这没你的事,我今天非要撕烂这狐狸精的脸不可!”
陆宁攥得更紧,沉声开口。
“萧大娘子,我知道你怒火攻心,可你想清楚,这一巴掌下去,她若是借着怀孕出事,你可是要背上人命官司的。”
人命官司?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梦娘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不悦,狠狠瞪向陆宁。
陆宁这一举动,更让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梦娘,就是在故意用激将法。
萧文珠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神色凝重地看向陆宁。
“你说的...是真的?”
陆宁松开她的手,迈步走到梦娘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梦娘当即捂住肚子,原本柔婉的语气瞬间变得尖厉。
“你是什么人?我和孙家主母的事,与你何干!”
陆宁也不与她废话,伸手飞快攥住她的手腕,指尖直接搭在了她的脉门上。
梦娘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专注地诊脉,脸色骤变,猛地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陆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双眸透着锐利。
“这就急了?反应这么大,是怕我看出来什么?”
梦娘强装镇定地打量着陆宁,扬起下巴嘴硬道。
“谁急了,你一个寻常妇人,能看出什么?”
话虽如此,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嘴上逞强,行动却出卖了自己。
陆宁心底冷笑一声,萧文珠这时也反应过来,陆宁曾说过自己精通医术。
难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才会及时拦下自己?
“你看出了什么?”
萧文珠紧紧拉住陆宁的手,眉头拧成一团,急切问她。
她此刻心里后怕,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一巴掌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陆宁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语气平淡道出了令人心惊的真相。
“她事先喝了滑胎散,就是要故意激怒你动手,再把滑胎装作意外,嫁祸给你,让你背上殴打孕妇、致其流产的罪责。”
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街坊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谢府台阶上的柳锦华、王蓉和海棠三人也满脸惊愕,忍不住低呼出声。
尤其是萧文珠,双眸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有余悸。
她差点就中了这贱人的圈套!
陆宁身旁的春菜气得攥紧帕子,指着梦娘怒声道。
“好一个心肠歹毒的妇人!竟连自己腹中的孩儿都拿来算计,也不怕遭天谴!”
梦娘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心底慌了神。
可转念一想,又强装镇定。
她怎么会知道?不过是摸了几秒脉,怎么可能诊得出来?
定是瞎猜的!一定是!
她重新扬起下巴,眼神不屑又带着威胁。
“这位夫人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小心我让我家官人把你告到开封府,治你个诽谤之罪!”
威胁她?
陆宁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医术是她最大的底气。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眸与梦娘直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腹中这胎尚不足三月,想必私下里请了不少郎中诊脉吧?”
“那些郎中是不是都对你说,这胎胎相不稳,根本活不过五月,还提醒你趁早滑掉,免得伤及自身性命?”
“你...你怎么会知道?”
梦娘的脸色白了几分,心底惊骇不已,脑内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想找说辞狡辩。
陆宁缓步绕着梦娘走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一字一句破她的防。
“你若想狡辩也无妨,汴京城里各家医馆皆有脉案留存,给谁诊过脉、开了什么药,一笔一划都记着。
你家主君便是有再多银钱,也未必能买通所有郎中,堵住所有人的嘴吧?”
“哦,我倒忘了,这事你家主君怕是压根不知情——毕竟..
这么好的构陷机会,能让你一举翻身做当家主母,你怎么会让他知道?”
计谋被彻底戳破,梦娘紧紧咬唇,双手捂住小腹,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这是胡说八道!我的孩子好得很!”
“是吗?”
陆宁扫了她一眼,抬眸看向晴朗日空,淡淡出声提醒。
“你算得的确精明,在来之前早早喝下滑胎散,算算时辰,也该发作了。”
话音刚落,梦娘原本得意的红润面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她身子微微弓起,双手死死按着小腹,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额角很快渗出汗珠,疼得倒抽冷气。
巷口的吃瓜百姓见状,顿时炸开了锅,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快看快看!她真的肚子疼了!这位夫人说的竟是真的!”
“我的天!就摸了一瞬脉就知道这么多?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整个汴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
“难不成是隐于民间的神医?这江家新妇看着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
“这外室也太歹毒了,为了上位,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牺牲,真是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