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真的转身拉着陆宁就要走。
陆宁嘴上拦着,脚步却跟着他往外挪。
“夫君别闹,母亲和善,不会罚我们的。”
秦兰霜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犯了难。
若是罚了陆宁,这傻子真去外面乱说,坏了她的名声,耽误婉儿的高嫁可怎么办?
可不罚,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正纠结着,秦书翠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呵斥。
“站住!长辈还没让你们走,竟敢私自离去?
姐姐,你还不管管?这庶女和她夫君,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北辰吓得更紧地拉住陆宁,薄唇抿成直线。
“宁宁,姨妈好坏,我害怕,我们回祖母那去吧,别在这待了。”
陆宁被他拉着,一脸为难地回头看向秦兰霜。
“母亲,夫君情绪不稳,我得先把他送到祖母那边安顿,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跟着江北辰快步跑出了芳华阁,嘴角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姐姐,你怎么不拦住他们!”
秦书翠气得满脸通红。
今天竟被一个庶女和一个痴傻郎君奚落了一通,还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了!
秦兰霜冷着脸,拉她坐下。
“坐下吧。那傻子的话你也听见了,真传出去我们苛待小辈,你我在汴京官眷圈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怎么给婉儿谋好亲事?”
秦书翠冷哼一声坐下,胸口剧烈起伏,气都没处撒。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会儿宴席上,让菘蓝和子尧好好收拾这对夫妇,出了这口气!”
秦兰霜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长辈出手教训小辈,传出去有损名声,可小辈之间打闹玩笑,旁人又能说什么?
她抬手示意秦书翠凑近,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秦书翠听完,胸口的气渐渐顺了,原本铁青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还是姐姐有主意,就这么办。”
秦兰霜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嫌弃。
她这妹妹一点都不像她,一点城府都没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真不知道是怎么在楚家立足的。
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橘红缀满枝头。
江北辰牵着陆宁的手,脚步轻快地小跑着,时不时回头,憨乎乎地冲她笑。
阳光洒在他的笑脸上,墨发泛着暖光。
陆宁看着看着,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柔声开口。
“好啦夫君,我们跑得够远了,楚姨妈肯定追不上来。”
江北辰这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
“宁宁,我这招金蝉脱壳怎么样?”
陆宁忍不住轻笑,伸手理他额间微乱的发丝。
“夫君这招甚是厉害,连我都没有想到。”
被夸夸的江北辰心情很不错,低头瞥见自己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耳尖唰地红了。
他悄悄松开,语气有些结巴。
“是、是娘子配合得好...”
见他俊脸上又染上青涩,陆宁嫣然一笑。
她发自内心觉得,夫君其实一点都不傻,反倒心思通透。
那些别有用心的刁难话,他全都听得懂。
她挑眉调侃。
“夫君这是又害羞了?”
“我才没。”
江北辰被说中心思,心头一跳转过身去,唇角不自觉上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总会因为陆宁的一句话、一个笑,心绪起伏不定。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陆宁摘下一支开得最盛的橘红海棠,轻步走到他身前,递了过去。
“夫君,送给你。谢谢你方才帮我解围,回去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江北辰伸手接过海棠,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又飞快收回。
看着她柔婉的脸庞,狭长的双眸微微一颤,耳尖更热了。
“娘子不用谢,我是你夫君..帮你是应该的。”
说着,他抬手轻闻了闻花香,顺势折下一小枝,轻轻插在她的发髻上。
陆宁歪头抬手摸了摸侧发上的海棠,笑着问。
“头上戴花会不会很土?”
江北辰认真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惊艳。
她气质温婉出众,什么色的花配她都好看。
可这话他难以说出口,只能清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不土,娘子穿淡黄裙配这橘色海棠花,很般配。”
“那就好,咱们回静安堂,让祖母也瞧瞧。”
两人转身,刚踏上回静安堂的小路,身后突然传来两道骄纵的声音把他们叫住了。
“呦,这不是陆家那庶女吗?”
“子尧哥哥,我就说那是陆宁,你还不信。”
陆宁回头一看,楚家兄妹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楚子尧晃着一把折扇,一脸傲慢。
楚菘蓝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得,刚打发了她们老娘,又扯上这两个小的,真是麻烦不断。
夫妇二人停下脚步,陆宁淡淡开口。
“原来是楚表妹、楚表弟。”
“啧,陆宁,你现在胆子肥了,敢胡乱攀亲?谁是你这庶女的表弟?叫我楚公子。”
楚子尧嗤笑一声,鄙夷看她。
楚菘蓝也跟着附和,一脸嫌弃。
“就是,别以为你辈分比我们高,就分不清高低贵贱。
婉儿姐姐脾气温柔,不跟你计较,可我不一样,最看不惯你这副虚伪的样子。”
她说着,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陆宁身旁的江北辰,神色一僵。
这模样周正、身姿挺拔的公子,难不成就是传言里那痴傻的江家大朗?
不是说江家大朗长得丑陋、心智不全吗?怎么会生得这般俊俏?
楚菘蓝心里瞬间酸溜溜的,凭什么陆宁一个庶女,能嫁给这样俊朗的男人?
我这种嫡女都还没寻到这般模样的夫家。
像陆宁这种庶女,就应该配山村野夫才对!
她抬手指着陆宁,盛气凌人地说。
“现在给我们请安,恭敬地叫一声楚小姐、楚公子,我们就考虑放你回静安堂,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楚子尧也扬起下巴,瞥着一言不发、脸色沉沉的江北辰,嗤笑出声。
“怎么?你夫君不仅是个傻子,难不成还是个哑巴?连句话都不会说?”
这话一出,江北辰和陆宁的眼神同时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楚子尧,看得他心里莫名发怵。
可他很快又硬起头皮。
他是楚府嫡子,身份尊贵,江家不过是个商贾,有什么好怕的?
楚子尧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地迎上江北辰的目光。
这边剑拔弩张,陆宁缓缓敛了冷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打量着眼前穿粉裙的楚菘蓝,又看了看穿灰锦衫的楚子尧。
在芳华阁就不见这两人,又从这条小路必经锦绣阁的小路走来,见了谁,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想也知道,这两个蠢的又被陆清婉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