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听闻拔营的消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想走了,这座庄子,那个叫刘政的人,还有那红脸汉子,他一刻都不想再面对。
当天夜里,刘政站在箭楼上,看见鲜卑人的营地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不是攻城的架势,像是在收拾东西。
「他们要跑了。」高顺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刘政点点头。他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向亲兵命令道:「传信给云长,让他想办法拖住独孤部,别让鲜卑人跑了!」
亲兵得令,抱拳一礼快速离去。
一旁的张飞闻言急道:「司马,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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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政笑道:「翼德,你这急性子什麽时候能改改!去把步卒们集合起来吧,等鲜卑人一乱,我们衔尾追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张飞顿时大喜,急匆匆就下了箭楼去集合步卒去了。
庄外,关羽得信,快速翻身上马。三百馀骑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摸到鲜卑人营地的北面。
独孤妄的辎重队驻扎的地方乱成一团。鲜卑人正在收拾东西,粮草堆得到处都是,牛羊赶成一圈,奴隶们被捆成一串。看管的兵力不多,大部分人都忙着打包,没人注意到黑暗中有马蹄声在靠近。
陈溯带着几十个骑兵摸到辎重队外围,先放了几把火。秋天的草枯黄乾燥,火势迅速蔓延,牛羊受惊乱窜,鲜卑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去追牛羊,有的抓起刀往黑暗中冲,却连人影都看不见。
关羽趁乱带着主力冲进去,长刀挥舞,杀散了看守辎重的鲜卑兵。他们不恋战,砍翻了几十个,放火烧了十几车粮草还有帐篷,抢了上百匹战马,趁着夜色又消失在黑暗中。
独孤妄从睡梦中被叫醒,听说辎重队被袭,脸色铁青。他冲出营帐,北边的火光大亮,浓烟滚滚,哭喊声丶马嘶声丶牛羊的叫声混成一片。
「谁干的?」他一把揪住报信的亲兵。
「汉人的骑兵……从北边来的,打了一阵就跑了……」
独孤妄一把推开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往北边冲去。可等他赶到,火已经被扑灭了,十几车粮草烧成飞灰,牛羊也跑散了上千头,地上还躺着几十具尸体。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着南边那座黑沉沉的庄子,咬牙切齿。走都走不安生。那个刘政,像条毒蛇,咬住了就不松口。
一整夜,鲜卑人没有再睡。他们连夜收拾残局,把剩下的粮草装车,把跑散的牛羊拢回来,把伤兵抬上马背。天快亮的时候,队伍终于开始往北移动。
可他们走得很慢。队伍士气低落,拉得很长。前队已经走出三四里,后队还在收拾帐篷和物资。独孤妄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斥候派出去没有?」他问身边的亲兵。
「派出去了,往北去的几拨都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飞奔回来,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一支箭。
「头领!前面有埋伏!」
话音未落,两侧的树林里骤然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三百六十骑从东边杀出来,关羽一马当先,长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陈溯紧随其后,铁枪如龙,枪尖上挑着一面鲜卑人的小旗,那是他昨夜摸到鲜卑营外砍回来的。
马蹄声丶喊杀声丶刀枪碰撞声混成一片,鲜卑人长长的队伍被拦腰截断,前队和后队首尾不能相顾。
独孤妄脸色大变,拨转马头就要往前队跑。可前队已经乱了,后队更乱。
就在这时,西边的山谷里又杀出一支人马。独孤信的五百骑兵从侧翼直插过来,五百匹战马如潮水般涌来,直扑独孤妄的中军。
独孤信冲在最前面。他身披铁甲,腰挎弯刀,手里提着一杆铁制长矛。他身后那五百精骑,一个个红着眼睛,拼命砍杀。
这些人大部分从小在草原上受尽欺凌,被人叫「杂种」,被人当奴隶使唤。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刀,有了自己的马,他们要杀人,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
独孤妄的亲兵拼死护着他往前跑。可前面是关羽的骑兵,后面是独孤信的追兵,左右都是乱成一团的溃兵,根本跑不出去。独孤妄咬着牙,拔出弯刀,带着身边的几百个亲兵转身迎战。
「独孤信!你这个杂种!你敢背叛部落!」
独孤信没有回答。他策马直冲过去,长矛刺穿一个亲兵的胸膛,甩出去又砸倒后面两个。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独孤妄,盯着这个从小欺辱他,几次要杀他的人。他等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独孤妄!拿命来!」
两匹马交错而过,刀矛相撞,火星四溅。独孤妄虽勇武,可独孤信的实力比他更强。第一回合,独孤信的矛尖划过独孤妄的肋下,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回合,独孤妄的弯刀砍在独孤信的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第三回合,独孤信长矛横扫,砸在独孤妄的后背上,直接把他从马上打了下来。
独孤妄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独孤信跳下马,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独孤妄仰面朝天,看着这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弟弟,忽然笑了。
「你这个杂种,你敢杀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独孤信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血喷溅出来,溅在独孤信的脸上……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独孤妄的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麽东西断了。
二十年,他等了二十年,被人叫「杂种」,被人踩在脚下,被人追杀得像条野狗。现在,那个踩他的人死了,死在他手里。
独孤信弯下腰,一刀割下独孤妄的头颅,提在手里,翻身上马。
「独孤妄已死!」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像一声惊雷。鲜卑人的骑兵们停下手,呆呆地看着他手里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那是独孤妄,是他们的头领,是独孤部最有权势的人。
就在鲜卑人愣神的当口,南边忽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步卒行进的声响,沉闷而有力,像锤子砸在地上。
刘政一马当先,身后跟着高顺和张飞。高顺带着三百步卒列成方阵,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在两侧,一步一步往前推。张飞手提长矛,带着两百刀盾兵从侧翼包抄过去,堵住了鲜卑人往南逃跑的退路。
「降者不杀!」刘政策马上前,声音在战场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