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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249章 解药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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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249章解药要挟(第1/2页)

夜色深沉,黑水河在无星无月的天空下,像一条墨色的巨蟒,无声蜿蜒。水声潺潺,掩盖了木桨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两艘小船前一后,如同贴着水面的鬼影,悄然驶向那点代表着龙王庙的微弱灯火。

前面的小船上,鹞子强撑着摇橹,每一次动作都牵动断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浸湿了内衫。他眼神闪烁,不时瞟向身边被绳索象征性缚住双手、低垂着头的陆擎,又看向船尾警惕戒备的三豹和石老根。背叛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在他心中反复拉锯。他不敢确定这些人是否会信守承诺,但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笑穴”的滋味。另一名黑鸦则瑟缩在船舷边,面如死灰,显然已完全放弃了抵抗。

陆擎看似萎靡地靠在船舷上,实则全身肌肉紧绷,五感提升到极限。金针过穴带来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与阴寒掌毒、箭毒形成脆弱的平衡,如同在冰面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危险。他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体内力量一丝丝流逝的细微征兆。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时辰。

“快到了,前面拐过那个河湾,就能看到龙王庙。”鹞子嘶哑着嗓子,压低声音道,指了指前方一处黑黢黢的、凸入河道的山嘴。

三豹和石老根对视一眼,紧了紧手中伪装的黑鸦制式短刀,又将头上戴着的黑鸦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面容。陆擎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重伤被俘、无力反抗的囚徒。

小船无声地滑过河湾。拐过山嘴,前方河岸地势稍高,一座依山而建、略显破败的庙宇出现在众人眼前。庙宇规模不大,黑瓦白墙,在夜色中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庙门前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范围,也映出庙门口两个如同石雕般肃立、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正是黑鸦卫的岗哨。

庙宇临水的一面,果然有个小小的简陋码头,用几根粗木打入河床搭建而成。码头上系着两艘狭长的快船,比他们乘坐的小渔船大上一圈,船身漆黑,在黑暗中几乎与水面融为一体。除此之外,河面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庙宇隐约传来的、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一切似乎正如俘虏所说。但陆擎的心却并未放松,反而提得更高。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可能隐藏着越危险的暗流。

鹞子停下摇橹,小船借着惯性,缓缓向码头靠去。在距离码头约百步的河面上,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对着龙王庙的方向,发出三声惟妙惟肖的夜枭啼叫——两长一短,声音嘶哑凄厉,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这是俘虏交代的、携带俘虏或重要情报返回时的联络信号。

啼叫声在夜风中回荡。片刻,庙门口的一个岗哨似乎动了动,向河边望来。紧接着,码头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个同样黑衣打扮的汉子提着灯笼,快步走到码头边,向河面上张望。

“口令!”其中一个汉子低声喝道,声音隔着水面传来,有些模糊。

鹞子连忙应道:“鸦啼子夜!”

“回令!”对面追问。

“血月当空!”鹞子对答如流。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提着灯笼晃了晃:“是鹞子?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鹞子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说辞,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立功”的急切:“碰上点子扎手!折了三个兄弟,就剩我们俩逃出来!不过……抓到一个!是那姓陆的小子,受了重伤!”

“哦?”码头上的黑鸦显然有些意外,灯笼又晃了晃,照亮了靠过来的小船,也照亮了船上几人的轮廓——两个穿着黑鸦服饰的“自己人”,一个萎靡不振的“囚犯”,还有一个摇橹的鹞子。

“等着,我禀报统领!”一个黑鸦转身快步向庙里跑去。另一个则留在码头上,灯笼依旧照着他们,警惕地打量着。

小船缓缓靠上码头。陆擎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码头不大,除了留守的那个黑鸦,附近似乎没有其他守卫。但龙王庙墙头隐约有人影闪动,显然还有暗哨。庙内正殿的方向,有火光透出,偶尔还有人影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陆擎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借来的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消退,胸口的阴寒和手臂的麻木如同潮水般,开始重新侵蚀他的知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那个去报信的黑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此人并未穿黑鸦的统一服饰,而是一身暗青色劲装,腰间佩刀,行走间步履沉稳,气息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他应该就是韩烈的心腹,负责龙王庙守卫的小头目。

“鹞子,你说抓到了陆擎?”高瘦男子走到码头边,目光如电,扫过船上众人,尤其是在“重伤”的陆擎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是!鬼手大人!”鹞子连忙点头,指着陆擎道,“就是他!我们小队在芦苇荡发现他们的踪迹,一番苦战,兄弟们……兄弟们都折了,就我们俩拼死抓了他!这厮功夫厉害,还中了箭,不然我们也拿不下他!”

被称为“鬼手”的高瘦男子——正是黑鸦卫中负责水路行动的统领——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陆擎。陆擎此刻披头散发,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泥垢,衣衫破烂,确实狼狈不堪,尤其是左肩处被简单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呼吸微弱,符合重伤被俘的模样。

“押上来。”鬼手挥了挥手。

三豹和石老根立刻架起陆擎,将他拖上码头,动作粗鲁。陆擎配合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脚下踉跄,几乎摔倒。

鬼手走上前,伸手捏住陆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借着手下灯笼的光仔细端详。陆擎半闭着眼睛,眼神涣散,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是画像上的人。”鬼手点了点头,随即又皱眉道,“怎么就他一个?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个沈家小姐和姓林的郎中,统领有严令,必须一并擒获,尤其是那郎中,要活的!”

“回大人,当时情况混乱,他们分头跑了。这小子为了掩护其他人,自己断后,才被我们堵住。其他人……可能还在芦苇荡里,也可能顺流跑了。”鹞子按照陆擎事先的吩咐回答,语气“惶恐”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鬼手沉吟不语,目光再次扫过鹞子和另一名黑鸦。鹞子断臂处包扎的布条还在渗血,脸色惨白,不似作伪。另一人则眼神躲闪,惊魂未定。他心中信了七八分,毕竟鹞子是他手下得力的小头目,而且看陆擎这模样,也确实像是经过苦战。

“带进去,交给统领发落。”鬼手最终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接过陆擎。两名黑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擎。鬼手又对鹞子道:“你们俩也进来,详细说说经过,尤其是他们可能逃跑的方向。”

“是!”鹞子连忙应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暂时是蒙混过去了。他和另一名黑鸦,跟着三豹、石老根,押着陆擎,在鬼手和几名黑鸦的“陪同”下,向龙王庙内走去。

陆擎被两名黑鸦架着,脚步虚浮,看似无力,实则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眼角的余光迅速将龙王庙内部的情况收入眼底。

庙宇果然不大,进了山门就是一个小院,正对着残破的正殿。院中有几个黑鸦在巡逻,看到他们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在意。正殿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有几个人在议事。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正殿前的台阶时,鬼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鹞子道:“对了,你们可曾发现任何可疑的药物、方剂之类的东西?或者听他们提起过什么……‘瘟神散’?”

瘟神散!果然!陆擎心中一震,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麻木痛苦的表情。鹞子也是心中一紧,连忙摇头:“没……没有。我们只顾着厮杀,没注意这些。”

鬼手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深究。他当先走上台阶,推开正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一股混合着线香、尘土和淡淡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殿内供奉的龙王神像早已倒塌,只剩半截身子歪在神台上,结满了蛛网。神像前,点着几盏油灯,将殿内照得通明。七八个黑衣人散立四周,神情警惕。正中央,摆着一张临时搬来的、缺了腿用砖块垫着的破旧供桌,桌后坐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之间精光闪烁,正是黑鸦卫大统领,韩烈。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并未佩戴兵器,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同蛰伏的猎鹰,令人心悸。

而右边那人,则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连头部也被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苍白瘦削的下巴。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却散发着一种比韩烈更加阴冷、更加诡异的气息,仿佛周围的灯火和温度都被他吸走了一般。陆擎的目光一接触到这个黑袍人,心脏便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体内原本被金针和药物压制的阴寒掌毒,似乎也隐隐有些躁动。

此人,定然与那漠北萨满有关!甚至,很可能就是其本人,或者嫡传弟子!

“禀统领,鹞子回来了,还带回了陆擎。”鬼手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韩烈抬起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押进来的陆擎。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陆擎心中一凛,强自镇定,垂下眼帘。

“哦?抓到了?”韩烈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陆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打量一件货物。“陆公子,久仰大名。没想到,竟是在此情此景下见面。”

陆擎微微抬眼,与韩烈对视,眼神空洞,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韩烈也不以为意,伸手捏住陆擎的脉门。一股阴冷而霸道的内力瞬间探入,在陆擎经脉中一转。陆擎早有准备,立刻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配合金针封穴的效果,将经脉中那股借来的、灼热的气流伪装成“重伤虚弱、内力涣散”的假象,同时将阴寒掌毒和箭毒的气息死死压制在深处。

韩烈探查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陆擎体内的情况有些疑惑,但并未深究,松开了手。“果然重伤在身,还中了箭毒。能撑到现在,也算有几分本事。”他转头看向鹞子,“其他人呢?沈家小姐,还有那个姓林的郎中?”

鹞子连忙又将之前的说辞复述一遍,并补充道:“……属下无能,只擒得此贼,让其他人走脱了,请统领责罚!”

韩烈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在陆擎身上逡巡,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无妨,抓住正主,已是头功。沈家小姐和林慕贤,跑不远。夜枭和鬼手的人正在下游布防,他们插翅难飞。”

他踱回桌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陆擎,本座也不与你绕弯子。交出‘天厌’的解法,还有沈从舟留下的东西,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

果然是为了“天厌”!还有……父亲留下的东西?陆擎心中一凛。父亲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竟让晋王如此锲而不舍?他面上却依旧木然,嘶哑着嗓子道:“什么天厌?我不知道。家父……早已故去多年,并未留下什么特别之物。”

“哼,冥顽不灵。”韩烈冷笑一声,不再看陆擎,而是转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语气竟带上了几分客气,“萨使,您看?”

黑袍人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狭长、阴冷、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目光落在陆擎身上,如同冰冷的毒蛇舔舐。他没有立刻回答韩烈,而是伸出枯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了指陆擎,用嘶哑古怪、仿佛铁片摩擦的声音说道:“他体内的‘厌气’很纯,正是主上所需。先关起来,好生看管,待我准备妥当,便可取用。至于解法……他既不说,待我抽魂炼魄,自然知晓。”

抽魂炼魄!饶是陆擎心志坚定,听到这四个字,也不由得脊背一寒。这黑袍人,果然是那萨满一派,手段竟如此歹毒诡异!

韩烈似乎对黑袍人的话毫不意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有劳萨使了。”他挥了挥手,“鬼手,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鹞子,你们也先下去包扎休息,待会儿再详细禀报。”

“是!”鬼手应道,示意手下将陆擎带下去。鹞子和另一名黑鸦也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三豹和石老根作为“押解人员”,也低着头,跟在后面,准备一同退出大殿,寻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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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陆擎即将被带出殿门,三豹和石老根也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混出去与其他人在约定的地方汇合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忽然又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等等。”

所有人脚步一顿。韩烈也看向黑袍人:“萨使还有何吩咐?”

黑袍人那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鹞子、另一名黑鸦,最后落在了三豹和石老根身上,尤其是在三豹脸上停顿了片刻。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三豹,嘶声道:“此人……气息不对。他,不是黑鸦。”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所有黑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豹身上,杀气弥漫!

三豹心中剧震,没想到这黑袍人感知如此敏锐!他和石老根虽然换上了黑鸦的衣服,但气质、体态、甚至一些细微的习惯动作,与真正的黑鸦死士终究不同。他反应极快,在那黑袍人话音未落的瞬间,已知伪装败露,低吼一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猛然抽出短刀,却不是攻向黑袍人或韩烈,而是闪电般劈向架着陆擎的两名黑鸦!同时口中厉喝:“动手!”

“有诈!”鬼手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已扑向距离最近的三豹!韩烈亦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爆闪,但他身形未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被“押解”的陆擎。

几乎在三豹暴起的同时,原本“萎靡重伤”的陆擎,眼中精光暴涨,一直被绳索“束缚”的双手猛然一震,拇指粗细的麻绳应声而断!他体内那股借来的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旁边黑鸦下意识刺来的一刀,左手并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在那黑鸦胸口要穴!那黑鸦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同时,陆擎右手一探,已夺过另一名黑鸦腰间的短刀,反手一抹,血光迸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黑袍人点破,到三豹暴起,再到陆擎脱困杀人,不过眨眼功夫!

“好胆!”韩烈怒极反笑,他终于动了!并未见他如何作势,人已从桌后掠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擎!人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掌风已笼罩陆擎全身,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这一掌,威力比当初峡谷中那掌犹胜三分!显然,韩烈之前并未真正出手,此刻才是动了真怒,全力施为!

陆擎早有准备,他知道面对韩烈这等高手,重伤之躯绝难正面抗衡。他不退反进,竟是对着韩烈这必杀的一掌迎了上去,同时左手一扬,一蓬灰白色的粉末猛地撒向韩烈面门!正是之前林慕贤配制的、刺激性极强的药粉残渣!

韩烈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闭气挥袖,仍被少许粉末沾到口鼻,顿时感到一阵辛辣刺痛,眼睛也火辣辣地难受,掌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就在这刹那,陆擎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从韩烈掌风边缘滑过,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韩烈肋下空门!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韩烈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陆擎重伤之下还有如此战力,更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刁钻。他冷哼一声,身形微侧,避开刀锋,化掌为爪,抓向陆擎手腕,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印向陆擎胸口,掌力含而不发,阴毒无比!

另一边,三豹已与鬼手战在一处。鬼手人如其名,双手套着一对乌黑发亮、不知是何材质的手套,招式诡异狠辣,专攻关节穴位。三豹刀法凶悍,但失了先机,又被数名反应过来的黑鸦围攻,顿时险象环生。石老根挥动柴刀,奋力抵挡,但他武功粗浅,很快便肩头中刀,鲜血淋漓。

鹞子和另一名黑鸦见势不妙,想要趁乱逃跑,却被守在门口的黑鸦拦住,瞬间被砍翻在地。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陆擎与韩烈以快打快,瞬息间已交换了十余招。韩烈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掌法阴狠毒辣,每一击都带着透骨的寒意。陆擎全凭金针激发出的潜能和一股狠劲支撑,仗着身法灵活、招式奇诡,勉强周旋,但每一次对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胸口阴寒掌毒蠢蠢欲动,手臂的麻木感也在加剧。他心知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

眼角余光瞥见三豹和石老根处境危急,陆擎心中一横,拼着硬接韩烈一掌,左手再次入怀,却不是撒药粉,而是掏出了临行前林慕贤给他的、最后一点救命用的、用烈阳草混合其他几味珍稀药材炼制的、能暂时激发元气、压制寒毒的“九阳续力丹”!他想也不想,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吞下一团火!灼热的气流瞬间炸开,冲向他四肢百骸,强行压制住翻腾的阴寒和麻木,甚至让他枯竭的内力都为之一振!但这股力量狂暴无比,如同烈火焚身,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经脉欲裂的剧痛!

“吼!”陆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赤红,竟暂时摆脱了韩烈掌力的锁定,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避开韩烈紧随而至的一爪,手中短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攻向韩烈,而是直劈向——那个始终端坐不动、如同影子般的黑袍人!

“萨使小心!”韩烈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陆擎如此悍勇,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敢直扑神秘莫测的萨使!

黑袍人似乎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陆擎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从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泛着乌光,带着一股阴邪腥臭的气息,竟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陆擎的短刀!看那架势,竟是要空手夺白刃!

然而,陆擎这一刀竟是虚招!在刀爪即将接触的刹那,他手腕一抖,刀光骤然散开,化作数道残影,同时脚下步伐连变,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黑袍人,扑向了他身后——那张破旧的供桌!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韩烈,也不是黑袍人,而是他们身后桌案上放着的东西!刚才进门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桌案一角,除了地图、令箭等物,还随意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而那黑袍人在说话时,手指曾无意识地敲击过木盒边缘!以这黑袍人神秘阴冷的做派,能被他放在手边的东西,绝非凡物!很可能是……与“瘟神散”或者萨满邪术相关的重要之物!甚至是……某种解药或克制之物?

电光火石之间,陆擎已扑到桌边,左手一抄,将那黑色木盒捞在手中!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材质。

“放下!”韩烈和黑袍人同时怒喝!韩烈身形如电,一掌拍向陆擎后心!黑袍人则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射陆擎面门,竟是一条通体漆黑、头呈三角的毒蛇!

陆擎根本来不及查看盒中何物,也无暇闪避韩烈这含怒一掌,他只能勉强侧身,用后背硬抗,同时将木盒死死护在怀中,右手短刀疾挥,斩向飞射而来的黑蛇!

“噗!”韩烈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陆擎后心!陆擎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怀中却死死抱着木盒不放。同时,他右手刀光一闪,那条黑蛇被斩成两段,腥臭的蛇血溅了他一身。

“拦住他!”韩烈厉声喝道,自己也如影随形般追来。

陆擎借着一掌之力,向前翻滚,撞翻了供桌,油灯倾倒,瞬间点燃了破烂的帷幔,火苗“呼”地窜起!他强忍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的剧痛,和背后那透骨阴寒掌力带来的麻木,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木盒狠狠掷向正与鬼手缠斗的三豹,嘶声吼道:“接住!走!”

三豹眼见木盒飞来,又见陆擎吐血倒地,目眦欲裂,但他心知此刻不是拼命的时候,必须将陆擎用命换来的东西带出去!他狂吼一声,拼着后背被鬼手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一把接住木盒,同时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黑鸦,对石老根吼道:“老根叔,带公子走!”

石老根早已红了眼,闻言不顾自身安危,挥舞柴刀逼退两名黑鸦,扑到陆擎身边,将他背起,转身就向殿外冲去!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想走?留下!”鬼手冷笑,与几名黑鸦死死缠住三豹。韩烈则已越过燃烧的帷幔,五指如钩,抓向石老根背上的陆擎!他看得出陆擎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这最重要的“药引”和那可能装有“瘟神散”部分解药或配方的木盒被带走!

眼看韩烈的手爪就要抓到陆擎,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暴喝:“狗贼!休伤我家公子!”

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如同疯虎般撞破窗户,冲了进来!是阿大!他终究不放心,带着伤偷偷跟了过来,埋伏在庙外,听到里面打斗声起,又见火起,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林慕贤和二虎的劝阻,破窗而入!

阿大浑身缠满绷带,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不管不顾,手中挥舞着一根从庙外拆下来的粗大门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韩烈!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韩烈眉头一皱,不得不回身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蛮横一击。他化爪为掌,一掌拍在门闩上!

“砰!”一声闷响,阿大连人带门闩被震得踉跄后退,口中喷血,但他死死挡住韩烈身前,状若疯魔,挥舞门闩,横扫竖劈,竟一时将韩烈和几名扑上来的黑鸦逼退!

“走啊!”阿大嘶声狂吼,声如雷鸣。

石老根虎目含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背起气息奄奄的陆擎,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殿门,冲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追!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木盒!”韩烈又惊又怒,一掌震退阿大,厉声下令。鬼手也奋力逼退三豹,带着数名黑鸦追了出去。

三豹将木盒往怀中一塞,也想要冲出去,却被更多的黑鸦缠住。阿大挥舞门闩,死死守住殿门,如同门神,身上不知又添了多少伤口,却一步不退,为石老根和陆擎争取那宝贵的逃生时间。

“找死!”韩烈眼中杀机大盛,与鬼手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阿大和三豹淹没。阿大再勇悍,也已是重伤之躯,如何敌得过两大高手围攻?顷刻间,身上又中数掌数刀,鲜血狂喷,手中门闩也被击飞。

“大哥!”三豹眼见阿大惨状,心如刀绞,狂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鬼手死死缠住。

阿大浑身浴血,视线已被鲜血模糊,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猛地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向韩烈,竟是要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他,同归于尽!

“滚开!”韩烈怒喝,凝聚全身功力,一掌印在阿大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阿大雄壮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飞起,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再无生息。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韩烈,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地狱。

“大哥——!”三豹发出凄厉的悲吼,不顾鬼手抓向咽喉的利爪,合身扑向韩烈,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是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是徐渭、二虎他们接应来了!原来,徐渭和二虎、沈清猗、林慕贤一直在庙外芦苇丛中潜伏接应,听到庙内打斗声和看到火光,知道事情有变,立刻出手,袭击了庙外的岗哨,冲了进来,正撞上追出的鬼手等人,顿时战作一团。

殿内的韩烈和黑袍人脸色一变。韩烈当机立断,对鬼手喝道:“你带人解决外面的!务必夺回木盒,格杀勿论!”他自己则身形一晃,避开状若疯虎的三豹,如同一缕青烟,从阿大撞破的窗户掠出,向着石老根和陆擎逃走的方向追去!那木盒和陆擎,绝不能有失!

黑袍人依旧坐在原地,对殿内的厮杀和阿大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那被陆擎斩断的黑蛇尸体,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天厌’……还有那盒子里的‘锁魂引’……有趣……”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光闪烁,望向陆擎逃走的方向,嘴角似乎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殿内,三豹被数名黑鸦围攻,身中数刀,兀自死战不退。殿外,徐渭、二虎、沈清猗、林慕贤与鬼手带领的黑鸦卫杀作一团,徐渭刀法沉稳,二虎悍勇,但鬼手武功高强,黑鸦卫人数众多,他们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沈清猗手持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木棍,胡乱挥舞,林慕贤则躲在后面,不时弹出银针,干扰敌人,但作用有限。

而远处,漆黑的夜色和茂密的芦苇荡,吞噬了石老根背着陆擎逃离的身影,也吞噬了韩烈如同鬼魅般追去的杀机。怀中的木盒冰冷沉重,不知是救命的解药,还是催命的符咒?阿大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空隙,能否让陆擎逃出生天?身后的追兵,前方的黑暗,体内的重伤与剧毒……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摇曳。而“瘟神散”的阴影,依旧如同这无边的黑夜,沉甸甸地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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