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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鄂温克族,遇上喜欢的姑娘是可以直接结婚的。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楼望东以为周茉是相亲对象,把她扛回去,连三岁小孩都默认她进了他的帐篷,就是他的媳妇了。
可周茉不是鄂温克族,甚至不是当地的汉族,他们之间不仅隔着天差地别的信仰和观念,还有南北间千万里遥远的距离。
她不熟悉这里的道路,不会骑这儿的马,甚至不知道“马粪包”其实是一种真菌药材,而不是马粪。
所以他还要遵守她的认知,可是要一个直接的男人克己复礼,是比其他人做起来还要千难万难的。
她此刻是生气,气急了就想说一句:那你别找我啊,你找门当户对的女生直接结婚啊!那样就不用辛苦地两地往返,不用想办法留港,不用去做汉族的三媒六聘和买房子车子,更不会有文化差异了!
可是她又生生咬住了这番话,因为她知道若说出口,楼望东会更失望,他是怎么从这里走去香港的,坐长久的飞机,中转,落地,再出境,一遍遍在香港查她的线索,如果不是他天生狩猎的本事,又怎么能在七天内再遇见她。
当他出现在香港街头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身心缴械了。
可偏偏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沟壑,让他没有办法和她直接结婚。
否则以他的手段,周茉恐怕已经稀里糊涂和他住进一个帐篷里受孕着。
她越想越忍不住,话又要憋在心里,连同心酸都要用力憋着,以至于浓烈得从眼眶溢了出来。
楼望东看见她的泪,乌沉的瞳仁蓦地划过微愕,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下颚依然是紧绷着,他也在忍耐,却先对她说:“先吃饭,不说这些了。”
“不说它还是在的.....我确实不是鄂温克族,我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跟你直接结婚,还要你绕那么远的路才能见我。”
楼望东知道他们委婉,讲礼数,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但他此刻就是径直迈进了她房间的门槛,牵着她往沙发上坐去。
他今日特意去买了个多格层的保温桶,一层菜,一层米饭,还有最底下的一层热汤。
香味缓缓散出来的时候,周茉好像有些饿了,而楼望东在这时说了番不知真假的话:“我们祖上每一辈都会出一个因为结婚远迁的人,上一代是我爸,他跟我妈去北京了。”
周茉突然被眼泪噎了下,愣愣地看他,楼望东拿勺子给她喂了口汤,浓郁醇澈的牛肉汤将她酸得冒泡的嗓子眼儿熨贴妥善了。
他怎么能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下一句又像这口牛肉汤,温热地滋补着她的身体。
可周茉还是愧疚,她双手撑在腿上:“那......那你父母吵架的时候,爸爸会跟你妈妈说......当初就是为了你离家出走…….……”
“嗤。’
楼望东云淡风轻地笑了声:“我妈在哪儿,我爸的家就在哪儿。”
男人手上的汤勺又给她舀了一口,周茉忽然有了食欲,张开嘴巴让他送了进来。
牛肉汤喝得她脸颊渐渐地发起烫,人怎么偏偏会在脸上显现出这种心跳紊乱的情绪,身体哪一块红不好,偏偏是他看得见的地方,让他知道自己听懂了他的话:周茉在哪里,楼望东的家就在哪里。
“你……………你还挺会哄人的......”
周茉抿了下唇,将他这句话归结为嘴皮子上的功夫,总之就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听进心里去了,否则他要更骄傲了。
“不然怎么把天上的月亮哄下来?”
异地男女,如果连人都哄不好,那根红线早就懒得牵了。
而楼望东又没谈过恋爱,哄人实属费劲,可他又不想说她才来这么几天,所以不能让她哭着回去。
他不想提时间,生怕第二日她就要急着走了。
这时喝着汤的周茉忽地被呛得捂唇咳了声,楼望东长手伸去抽纸巾,她的嘴唇是红的,脸颊也是,这种嫣红一直延伸到绒绒的发际线去,因为肌肤太过薄嫩,所以稍稍一震,便有脆弱显现。
她自己抓住纸巾低着头擦,长发垂挡住脸颊,说:“那你爸妈不吵架。”
周茉实际是想转移话题,但问出来又好像在考量他的家庭氛围,总是因为过于敏感而又怕他以为自己心眼多。
而楼望东倒直接说了:“天天待在一起,难免吵架。”
或许这世上真有不吵架的夫妻,但楼望东认为他爸妈的脾气还不到神仙眷侣的地步。
但周茉却在这时候拿过他手中的汤勺,细声细气地说:“我也想和你吵架。”
我也想和你日对夜对,然后吵架。
这扇门在楼望东进来后便没有关上,屋外的风声,笑声,燃起的篝火声飘忽地传来,他们在安静地体会着这个时刻,楼望东虽然粗枝大叶,但一个人真上心了,是会认真听她的话的。
周茉吃完了饭菜,又去端汤喝,饮了两口忽然想起件事,微侧眸看他:“你吃过了吗?”
这时男人挽起她鬓边垂坠的湿发,忽地俯身吻了下她耳畔前的绯红一带,很浅的一触,而后气息稍稍一移,落在她耳廓里:“现在吃了。”
周茉吞咽不畅,汤汁从唇边滑了出来,却又不敢乱动,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舀着汤送进嘴里,而这一滴流出来的热珠,滑过唇畔到达下巴,偏悬在那儿不落,就像楼望东这句话,痒得她难耐。
聪明的人如果还见惯风花雪月,便能在情场里游刃有余,熟悉暧昧到得手的每一个步骤,但周茉只研究过道德底线的法律,没了解过这种抓人心肝的把戏,于是在这场法庭辩论里败下阵来,赔了一颗心。
他拿着饭盒出门的时候,还说:“明天再给你送,想吃什么?”
周茉轻摇了摇头,小声讲:“你快回家吧,很晚了,不然你家里人以为你在外面鬼混,不太好。”
说完她又不知道楼望东的观念里是不是这样想的,但两个人又没见过父母,她还跑来额尔古纳找他,若是夜里再跟他不清不楚地厮混到半夜,难免会觉得她的感情太轻易,以后知道她了,会不会先入为主地以为周茉是个不太矜持的姑娘呢?
楼望东看着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的光像一双长在粉色花瓣上的水滴,握着饭盒把手的手背青筋突起,又被他用力地压住,说:“他们才不管我。”
说完,他步子往门槛外挪了挪,又给周茉扔了个钓饵:“只有你管我。”
这个夜晚的篝火晚会依然盛烈,周茉却不似从前那样觉得聒噪烦心,因她现在整夜都在想着楼望东,无暇去感受外界的任何事。
反复地想他说过的话,他在她面前的每一个眼神,动作,喉结的上下,手背的青筋,嘴唇的触碰,最后像风一样的分别。
她像搜集到了一块关于楼望东的拼图,终于在翻来覆去的夜里找到了对应的位置,拼上去的时候,他在她这里又真实了一分,这种成就的雀喜让她被钓着愈加沉迷进去。
于是她又整理在额尔古纳找到的其他拼图,在陈叙屿那里听到的,以及篝火晚会上他发来的短信:【我妈在那儿。】
周茉从床上坐起身,双手托腮地想着,当时她站的地方正有一群中年长辈在围炉煮酒,而且只有一个女人,长着白净美丽的面容,穿着在夜里依然能看见贵气的织锦袍,令她印象深刻。
隐约记得他们谈论起过鄂温克,还有楼望…………………
周茉一直想到后半夜,握着这块拼图迷迷糊糊睡去了。
第二天的清晨,草原下起了雨,将这片广阔平地顷刻变成了雨中的森林。
持久,庞大,没有遮挡时能更震撼地感受到从天而降的甘霖,遍地长满玻璃似的细枝,周茉坐在走廊的凭栏边看时,楼望东的消息发了过来:
【睡醒叫我。】
周茉被雨叫醒,其实还能继续深睡,这种时刻最是好眠了,可是她不想一觉就消耗掉半日的时光。
她的假期还剩三天的时间。
所以她决定去一趟鄂温克的博物馆,这几天楼望东都陪着她,如果总是占着他的时间,那他难得过节回来的父母和兄弟就更见不到他了。
所以周茉是跟团出行的,她以前在这里做司法援助的时候,整日不得闲,哪有空了解人文,现在也忙,但她有兴趣去了解了,那就怎么都能挤出时间。
只是她没想到收伞上大巴车时,会看到坐在后排的陈叙屿。
青年人侧头看向窗外,耳边塞一副蓝牙耳机,再播点忧伤音乐就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了。
果然,陈叙屿刚要仰望的时候,看到了周茉。
他那副沉浸故作深沉的眼睛立马清明了下,恢复为草原上傻狍子的神情了。
周茉问他:“你多大了?”
“二十二。”
陈叙屿眉梢一挑:“年轻吧。”
以前恨不得长大,出来社会发现年轻无敌。
周茉只在楼望东那儿不成熟,在陈叙屿面前还是能忽悠的,对他说:“原来你对鄂温克也不是很了解嘛,还要跟这趟人文大巴车。”
陈叙屿的脸色就有些破防了,急道:“那是我哥给我报的!”
“你知道的。”
周茉把手里滴水的伞收进袋子里:“回家超过三天,狗都嫌。”
陈叙屿眼睛一眯:“你上这趟车,说明我哥也来,说明他出去玩带我。”
周茉扯了下唇:“没有,我自己报的。”
陈叙屿先是一怔,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你跟我哥不对劲了?”
“嗯,需要冷静一下。”
他那锅水烧得太热烈了,周茉顶不住。
然而对面的陈叙屿一听,立马气笑了声:“我哥这个人对谁都冷淡,连爸妈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你还冷静,再冷他就不见了!”
周茉都不知道他是要拆散还是要撮合,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继续套话:“那你爸妈干嘛对他客客气气,我爸妈对我都是直接教训。”
“对啊对啊!”
陈叙屿顿时感同身受,和周茉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爸妈也爱收拾我,因为我在北京和他们住在一起嘛,天天看我不顺眼,我大哥七八岁的时候被我爷爷带回鄂温克了,所以几乎没被收拾过,过年过节都最先想着我哥,他是我家大王。”
“七八岁?你二十二,跟楼望东差七岁,所以......他回来鄂温克后,你就出生了?”
陈叙屿无奈地扯唇,挤了下没被草原照晒过的白色皮肤:“所以我俩也不熟,你别想着我帮你。
这时大巴车上陆续上来游客,因为下雨天,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声音叽喳一团,等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导游又开始介绍路线,先是沿途风景,接着路线概况,最后推荐购买特产。
周茉差点睡过去,倒是陈叙屿忍不住问她:“你跟我哥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周茉帽子盖在后脑勺上,半张脸挡住了光,说:“我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
陈叙屿轻“啧”了声,好像有什么话纠结在嘴里,周茉就说:“你尽管说,今天的饭我请,不吃团餐。’
“你认识他在香港的朋友吗?”
陈叙屿这句话问得很讨巧,不说楼望东去过香港见女孩子,撇清他哥跟其他人的暧昧关系,但是又想知道他哥到底更看重谁。
如果周茉知道,那说明他哥跟她坦白过!
此刻,周茉朝陈叙屿点了下头。
他眼睛一睁,又听见周茉说:“我就是从香港来的。”
陈叙屿瞳孔地震,而周茉面色冷静地看他,她无意隐瞒,而且听他这么问,是不是说明,楼望东跟家里人提过她呢?
“我靠!”
陈叙屿说:“难怪我哥从香港带回来两盒茉莉花茶,特意在北京转机给我,原来是你这朵茉莉啊!”
一切都连起来了!
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撼!
周茉则怔怔地看着雨珠飘洒在玻璃窗面的痕迹,一道掩过一道,又有一道,楼望东为她做过的事,还有多少道不停地压向她……………
刮雨器划开着雨幕,就像周茉的双手,不停地拨雾,才能看得清他。
等到了博物馆,雨势碰到城镇就变得细细密密,有些计较的尖酸。
导游终于干回了他们的正职:“接下来大家可以看到鄂温克族的历史渊源,他们的祖先擅长使马和驯鹿,所以也分为使马部落和驯鹿部落,分布在草原和山林,以及俄罗斯境内,但是一路走到清代,族群就发生了重大变化。
麦克风有些尖锐地在周茉耳边响起,今天下雨,逛博物馆最适宜,陈叙屿跟在周茉身边打哈欠:“你对我哥还挺深情,这么无聊都能看。”
周茉在这时瞥他一眼:“我看很正常,你个鄂温克人还要在博物馆里了解自己?”
陈叙屿耸了耸肩:“所以我们人丁稀少,文化传承岌岌可危啊,大家都想我哥找个鄂温克姑娘。”
周茉脸色微微一变,就听到导游在说:“而每个鄂温克部落的酋长都有一个特征,就是留长发。
陈叙屿桃花眼一挑,意味深长地看向周茉:“我哥的长发好看吧?”
周茉怔在了原地,此刻的游客像一群蜜蜂,朝着更大声的蜜蜂喇叭聚去,而陈叙屿的问题也没有时间给周茉回答了,因为导游的话太多:“到了清代,鄂温克所属的索伦部是最骁勇善战的一支,因此,所有开国功臣都进京享受的时候,只有索伦
部仍然生活在苦寒之地,而他们所效忠的朝廷给予的所谓殊荣,目的是要他们守护疆土,难道他们宁愿要一句‘索伦骑射天下第一‘的美名,也不要在京城锦衣玉食的生活吗?所以,与其说索伦部是大清第一功臣,不如说他们是被遗弃的子民。”
周茉猛然被锵在原地。
脑子“嗡嗡嗡”个不停。
那晚的篝火晚会,她隐约听见众人的谈论,楼望东被他们夸赞骑射了得,可偏偏被父母留在边境,而生性烂漫的弟弟则和家人们生活在北京。
他回来时只有七八岁,草原的冬天那么冷,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他那时候到底想要的是身为部落酋长的爷爷,还是温暖舒适,有父母陪伴的北京城?
博物馆里的空调开得很冷,挂在墙壁的字也很冰,上面写着鄂温克族从千禧年后才入城定居,可后来又回到了山上,最后一个酋长不过刚刚过世,失去使马和驯鹿习惯的民族,还叫鄂温克么?
陈叙屿此时在旁边也当起讲解,跟周茉说:“我爷爷去世后,好多人来哭送,我才知道一个酋长对一个民族存在的重要性,如今已经步入现代文明了,反而更需要一点精神支柱,不过我大哥回来守的草原,现在已经被征收了,他的使命也结束了
吧。
他们一路走到头,看到乌漆漆的拐角处,尚有一点明亮的光在照着结语牌,仿佛这个民族的一束火种,在微弱中挣扎出一股强韧继续延长。
周茉和陈叙屿走出博物馆时,天已经澄亮停雨,她想到楼望东昨晚说过,他爸爸是跟妈妈迁去的北京。
于是忍不住问陈叙屿:“那你妈妈是怎么让你爸爸去北京的?你爷爷是部落酋长,肯么?”
“就是不肯嘛,所以我哥才跟着我爷爷回来的,不然他为什么叫望东,他出生在北京,跟我爸姓,望的是东边的草原。”
周茉握着手里的伞柄,用力得手心都麻了也不知道松开。
直到吃饭烫碗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而楼望东的电话在这时候打来,对面的陈叙屿八卦地瞄了眼,周茉的心跳被这通电话挑起。
“喂”
“雨停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周茉看了眼对面的陈叙屿,说:“我跟团来了博物馆,路上碰到了陈叙屿,我们已经在吃了。”
陈叙屿听见周茉提到自己,也就不避讳地大声讲:“哥哥,茉莉请我吃涮羊肉哦~涮~羊~肉~”
电话那头的楼望东气一沉,对周茉讲:“定位发给我。”
周茉仍未消化完今天听见的内容,因为被震撼得太深,又对他了解愈深,温声道:“今天你不用陪我吃饭了,你可以和爸妈一起吃呢。”
这个假期的时间都被掰开来用,周茉虽然今日没有和楼望东在一起,可是她所接触的事情又全都与他有关,她被他的一切侵略着。
而他沉了下嗓音,又添了点耐心,道:“定位发给我,我去接你们。”
周茉听话发过去,这个时间他过来也能跟陈叙屿一起玩。
两人算着楼望东到的时间,吃饱喝足走出餐厅,再慢慢散步回博物馆大门时,楼望东的车也远远地开了过来。
周茉看见时,猛地想起他们上一次在车后座里做的差事,等会她一定要坐后排!不能让陈叙屿碰!
楼望东径直从驾驶室下来,脸上看不太清楚表情,但此时雨过天晴,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
这句话落在楼望东眼里,就是在说:你来了,那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他太阳穴青筋隐突,掀起眼睛看向一旁的陈叙屿,就听见他调侃道:“茉莉一路上问了我好多鄂温克的事情,跟我打探你呢,所以就请我吃一顿饭啦。”
周茉脸先红起看陈叙屿:“我才没有打探!来旅游的都有这么一项逛博物馆的行程,大家都听!”
这时楼望东瞥了陈叙屿一眼:“大巴车在哪,自己去坐。”
陈叙屿脸上的笑就没有了,非要黏在周茉身边说:“我吃太多了,坐大巴车我会晃!我在北京地铁都不坐的!”
楼望东攥着周茉的手腕牵到跟前,甩狗皮膏药似的甩掉陈叙屿:“那就自己打车回去,给你报销。”
陈叙屿面上不乐意,周茉也觉得不太好,但人还是被楼望东牵着往路边走了。
一上到副驾驶座,安全绳往她胸口一勒,她抓住楼望东的手说:“带他回去怎么了?不要把他丢在这里吧,他毕竟是你弟弟,还那么小。”
周茉不说这句话便罢了,说了他眼瞳里都是紧凝的情绪,乌云一样压着她:“你曾经不也为了打探乌沙的消息而请我吃饭么?现在你又用这一招从我弟弟的口中打探我的底细。”
周茉一怔,倏忽反应过来他此刻汹涌的怒潮,生怕他生气,指尖捂住他胸膛道:“不是的,你别误会,我是坐上车才遇到他的......“
“你还请他吃饭了,他是我弟弟,不是你的,你们又没血缘关系。”
周茉嘴唇微微一憋:“你要跟我分那么清吗?”
“是。”
他手中安全带将她胸口勒紧了,隆起的地方微陷,直勒到心上,她被压得喘出了声,想去松安全带时,就听见男人嗓音里有浓浓的沙哑:“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分清,茉莉,你不能把用在我身上的招数,用在其他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