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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茉只觉脚心滚烫,一路往上燎原一般烧着了,最终将她的脸颊弄红。
又让这一道烫逼出了热,于是在月光下被淹了个透,衣服也遍体浸湿,潮水在煮着她。
她的脚踝想缩,楼望东的大学牵制住她,给她划定了圈套,只允许在他伫立的范围内搓动,夜色溶溶的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周茉挣扎时轻哼的软调,以及男人指缝间落下的流水声。
她难为情得索性不动了,人总是要顺势而为,又打不过,白费力气地抵抗。
这时楼望东半蹲着用鬃毛刷给她擦着靴子边,手确实从她脚踝处松开,但他的大腿更强劲,和腰腹一压,她被夹在中间的两条腿顷刻间便麻了。
但又和平日里的麻不一样,细细密密的蚂蚁往上咬啮,一路到大腿内,她急忙抽了抽,有些受不了地说:“好了吗,楼望东,你擦快一点可以吗?”
她的话里有了哀求,男人却慢条斯理不赶时间:“擦边上的得有耐心,一急容易把里面都弄湿了。”
周茉气“哼”了声:“现在里面也都湿了,一会我鞋子穿不了,走不动路,不去见你妈妈了。”
男人狭长的眼睫压向了她,夜里他的眉宇更浓,瞳仁更深,像早春茂盛的蓬草,就算溅上一点光,也很快被吸暗下去。
他说:“你见我爸和奶奶吗?他们都在前院那儿。”
穷追猛打了!
周茉登时呆愣住,楼望东松开了她的脚,又用一句话将她捆上了。
“你、你把水倒了......我自己穿鞋子......”
周茉忙抢过自己的靴子,埋头苦穿,楼望东竟然听话了一回,端着水盆回屋了。
他这个院子四四方方就像一个陷阱,周茉穿好鞋子拿起礼物,从刚才来的甬道里穿了出去,径直跑到灯火通明的前院里。
那儿不断有人在弹唱和起哄,她赶紧钻去找人,既然说过可能要来,总得露个面,而且周茉恍惚感觉身后有猎人在捕狩,她的双腿仿佛走在丛林里般慌张,直至在人群中看见一道脊骨挺直的后背,不由多扫去一眼,就在这道高大身影旁看见了
一抹温婉的熟悉身姿。
周茉急急快步的腿刹住了车。
原本是没有那么大勇气上前,谁叫楼望东刚才那么吓人,她现在恨不得就一直躲在他妈妈身后,唤了声:“阿姨!”
和她一起侧过身来的,还有她旁边的男人,篝火中不太看得清面容,但楼望东家的基因太强悍,这个男人的手此时扶在妈妈的身后,一眼便知是他爸爸。
周茉紧张地抿唇笑了笑,两道手拘谨地提着面前的礼物。
烤全羊已经熟了,有经验老道的师傅在分肉,恩泰兴奋地穿梭其中,嘴里叼着手里拿着,音乐又随着柴火更加热闹,他又蹦蹦跳跳,身后拖着道活泼的影子划过,周茉站在这边看到另一边的男人。
隔着道楚河汉界似的,周茉缀在妈妈的身后非常安心,楼望东也没有走上前,但眼神静静汨汨地凝着她,他的存在感极强,以至于让周茉在走动间依然感觉到脚底下有火在烧。
楼妈妈引着周茉往堂屋里进去,那儿比外头安静一些,但也不时有人觥筹交错,坐在正中央的是位白发长者,盘起头发的前额上挂一串绿松和碧色古珠,她已经很老了,但又觉得这种老是从很久之前开始的,能一直这样子下去,没有尽头地定
格住了。
周茉坐在火塘的侧边,温度又再次热着她,鄂温克族都有自己的火种,一年四季就烧在客厅中央,底下是干净的柴火和煤球,上方的铁架则热着一壶水。
有婶婶来给周茉倒茶,反正她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就微笑地点点头,她之前就在鄂温克旗做过司法援助,与他们打交道有过经验,此刻反而不拘谨,她从袋子里拿出橘子??摆到火架上烤着,又把酒拆开,给大家都倒上。
楼妈妈的翻译比楼望东靠谱多了,还会劝酒:“等一下让望东送你回去好了。”
大家都喝得尽兴时,周茉眼神从门框往外望,却不见了楼望东那道身影,只看见刚才站在楼妈妈身边的男人,面前也是围了一圈中年男士,他穿的是身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单手插兜背朝门框,站在一群手拿酒瓶子碰杯的壮汉面前,他是唯一握
着透明酒杯的男人,不论喝多少都可以,不论喝多少都很得体。
而她见过楼望东喝酒,很粗糙的一个男人,威士忌大口地喝,白酒仰头就干,和他爸爸不一样,但是,等他老了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怔住了,她怎么会在想他中年时的样子,她甚至很想看见………………
手里的茅台晃了晃,有叮当的声响,面前的长辈笑着唤她“茅台姑娘”,周茉说:“没有了没有了。”
然后将盖子阖上,塞回了包装盒里。
接着看了眼手机,就这样时间就到十点半了,她原本是在这里躲避楼望东,可现在却是在等他。
百无聊赖时间楼妈妈:“奶奶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周茉都有一些困了,妈妈跟奶奶说了什么,老人家笑得眼睛微微一眯,说话时咕噜咕噜,像要睡着了,但又清明着。
楼妈妈转头跟她讲:“奶奶说,在草原上,要见面就用力地见面,因为不知道从哪一次之后,就不再相遇了。”
周茉眼瞳在火光里微微一怔,门框外的院子里,有姑娘在人群中跳着转圈舞,仿佛光在此刻都照向了她,深夜依然没有尽头地转着,每个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也没有要熄,而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楼望东又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是在
人群里看姑娘跳舞吗,那里高高大大的男人很多,又或者跟朋友玩去了,反正她可以自己回民宿,他又没责任要管着她。
想到这,周茉忽然空空落落的,望着烧下来的灰,那点星火都在时间里冷了。
又忍不住觉得,以后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这样,他追一追就不管了,撂了她在原地等着。
她对这里又不熟悉,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进来的人越多,她就感觉到越孤单,因为都不是楼望东。
但有人说起他的时候,周茉一颗心又提起来,死灰复燃了一下,这时妈妈说:“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困了吧?不用一直在这里待着,随时可以回去睡觉。
一句话把她燃起的火碾灭了。
周茉还赖在人家里做什么呢,但她还是找了借口:“我带恩泰来的,他妈妈还没接他走呢。”
她原本还担心小男孩到处跑,但这里人多热闹,又有得吃,他去哪儿玩能比得过这里,如果是以前,她也能像他一样单纯地感受欢乐,如果她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话。
“望东!”
忽然,门外有人嚷出了这道名字,周茉脖子一下伸直了,那颗心“啪”地一下像烧着了的柳条,又隐隐有些雀跃。
“是小卖部的老板娘。”
周茉听见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忙起身道:“她来接儿子了,我出去跟她交接一下。”
说罢她提起了包,又把放在旁边的塑料袋也顺手拿走了,出去时老板娘已经抓到了自己的儿子,无需周茉交接什么。
老板娘也没找到楼望东,周茉那点烧到半夜的心火又蔫了,她忽然明白,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将快乐的那条绳子攥在他手上,他一提,她就会不由自主跳动,他一牵,她便会生出从未有过的颤抖。
身不由己了。
她最后往院子外走了。
一直踱步到巷口的一道大树下,它的影子很高,伸展得很宽,周茉站在它底下就能被完全藏住了,她正要躲起来等人的时候,忽然一束车灯将她照得无处隐匿。
她就抱着一瓶茅台低头,好像她不看灯,灯就看不见她似的。
地上的影子长长地拔了过来,他身上的气息呼哧呼哧地朝她席卷,周茉步子往后一退,踩到一片落叶,“啪”地一声,响得暴露了她的心事。
“要走了吗?”
他这样问的时候,周茉蓦地抬起一双眼睛看她,草原的夜晚也是凉的,她冻得眼眶有些酸:“是啊,明天坐车去海拉尔,后天一早的飞机呢。”
气话都往外涌了,楼望东显然怔了片刻,远处还有笑声,他低头说:“我是问你现在要回去睡觉了吗?我送你回去。”
周茉脑袋撇到一边:“不用。”
楼望东就笑了,男人的脑回路真是奇怪,他看不见她在生气吗,还说:“我今天都送了一天的人了,不差你一个。”
“那你送他们好了,你们这儿那么多人,还有会跳转圈舞的鄂温克姑娘,够你送了。”
楼望东忽然朝她走近一步,周茉后背就抵到了树桩子下,听到他沉声:“你喝酒了?”
周茉晃了晃手里的茅台,“叮当”的声音像驯鹿脖颈下悬着的铃铛,将猎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她低头拧开了盖子,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酒杯,从里面倒出了最后一点,递给他说:“喝酒怎么了?你喝了就不能怪我了。”
今晚也不是白来,学会了劝酒的说辞。
楼望东接了过去,目光往她脸上一扫:“今晚和他们聊什么了?”
周茉想到他奶奶那句:要见面就用力地见面,草原上总是很难相逢的。
她眼睫一垂,说:“你妈妈讲怎么你爸爸去北京的事。”
男人喉结一滚,那酒就顺了半杯入喉,才说:“怎么拐?”
天上的月亮照着头顶的树,无数的叶子像无数的星星发着光。
周茉心口往下陷着,说:“她让你爸爸喝了酒,然后问他??愿不愿意陪我去北京。”
风声一过,头顶的树叶落下了几片,像有流星跟着坠在脚边。
楼望东的气息浓烈在酒精里,问她:“瓶子里还有酒吗?”
周茉摇了摇头,攒着的最后一点酒都是给他留的。
楼望东说:“那我杯子里剩下的这点就是「福根」了。”
她眼睫一颤,看到男人把酒杯递到她唇边,嗓音里含着风声落下:“我把这「根儿」给你了。”
又被他哄好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却等不到有多失落。
而且那个晚会里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楼妈妈有楼爸爸,也不能一直给她做翻译,她被陌生的语言围着,急切地想找一个熟悉的支点。
此刻周茉侧仰起头,脖颈顺着透明的酒液吞咽又吞咽,他给她灌了剩下的酒后,忽然俯身搂住了她的腰,一阵急烈的风涌来,周茉的喉咙被他咬住了。
“......“
她的声带顷刻颤着他的凉唇,他仿佛在吮吸着流经此处的津液,周茉的手去推他时,被他捏着酒杯的左手圈住,抬起,连同她的脖子也送向了他。
远离他时她的心会丢,靠近他时觉得命也要丢了。
这里的街道生怕有人经过,周茉细声地咽着气劝道:“会被看见的………………你在这里都是熟人………………会丢脸......”
她半忍耐着哭腔半是威胁,这句话在他们重逢的时候,她也说过,当时就被他抱进车里啃了,这次她说出来登时有些后悔了,怕他又要将自己掳上车去。
谁知他松开了她的脖子,好像被他留了一个标记了。
烈风转而包裹着她全身,周茉整个人陷入他宽大的怀抱里,听见他说:“那就去北京。”
心弦一扣,她眼眸在暗夜里湿湿地一怔。
原本在喉咙漫延的酸涩,刚才被楼望东一咬,嘬地一声,酒精变成了一块糖。
周茉含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照镜子,下巴往下的脖颈处,牙印还在。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她饿着肚子在行李箱里找衣服,原本要收拢的衣物又被她翻了出来,最后终于找到她之前怕温差大带的薄围巾了。
莹粉色的轻柔,也只有鄂尔多斯能产这样的羊毛。
手机“嘟嘟”做响,一解开飞行模式,就看到楼望东十一点发的短信,电话估计是忍无可忍打的。
“下来吃粉。”
周茉听他这命令的口吻,摸着脖子上牙印,若不是他咬得这么明显,她也不至于磨蹭半天,于是“啪”地一下把手机挂断了。
等踩着木质楼梯下来时,就看见一道长影倚在柜台边,双手插兜,旁边的桌上放着个熟悉的保温桶,男人正跟前台闲聊。
周茉眼睛一掠,想往门口大步出去,手腕就被他攥住了。
他聊天还能分心盯她呢!
男人的目光扫了她脖子上的围巾一眼,另一道手提起保温桶,牵着她出门,却并没有走远,门边不远处放了张木凳子和矮桌,楼望东把保温桶放到桌上,脑袋微微一歪,眼神一挑,草原的阳光自他眼瞳照晒着她。
周茉目光一瞥:“为什么要在外面吃啊!”
“睡到大中午才起来,还玩什么,吃饭的时候看看景吧。”
周茉本来还被他这句话说得要原谅他了,直到她看见隔壁一户的小孩跟她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吃饭,因为不听话在哭闹,被妈妈拽出来了。
周茉一手捂着围巾,一手用筷子捞粉,不忘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不远处一只一只点缀着草原的羊,又消了下气了。
他恐怕是知道美景能治疗人的脾气,也不对昨天咬她的事说对不起,就是让她看风景。
草原像一张云朵的床,上面低低地飘浮着巨大的白色棉花糖,深蓝的天空澄澈又明亮,周茉说:“我想吃棉花糖。
楼望东眼眸斜了她一眼:“你看我像吗?”
周茉轻呵了声:“你哪块跟棉花糖有关系?”
男人双手揣兜站在吃羊肉粉的她旁边,这时阳光往墙面移了过来,光影的边缘照在她的肩膀上,楼望东弯身挪了下桌子,说:“这儿没有,等到了海拉尔给你找。”
周茉抿了下唇,看到他宽肩给她挡住了一片太阳,低头用木筷子搅了搅汤,好像在里面搅出了一片棉花糖了。
“你………………你爸妈也回北京的话,他们是不是也要和你一起走呢?”
“我要去北京,外公那儿有我和陈叙屿看着,他们就在这儿陪奶奶,而且下个月就是瑟宾节了,正是热闹的时候。”
周茉才想起来,六月是鄂温克族的盛大节日,而她之前上网查过,留港的申请流程大约一个多月就有反馈。
她拢了拢指尖,说:“在哪里办啊?到时候你会参加吗?”
他给她掖了掖围巾,免得滴到汤水了,说:“你在内地待多久?”
好像由她决定要不要参加了。
周茉咽了口汤,他的指腹刚好碰到她的喉咙,那道牙印更烫了,她轻轻动了动声带:“不管留不留港,你都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已经不想由那一张通行证决定自己的感情,其实所有的纠结都来源于能否留港,她已经试过从香港飞来额尔古纳,确实很遥远,但比起心里一直为此犹豫而制造的阻隔,这点距离又算什么呢?
楼望东此时半蹲下身,说:“把粉吃完,一会是收拾行李还是先睡午觉?”
“你呢?”
周茉眼眶红彤彤地看他,好像这碗粉加了辣椒似的,男人抽出纸巾给她擦嘴巴,说:“你睡到中午才醒,应该不困了,我上去给你收拾行李。”
“你又不是我对象,干嘛给我收拾呢。”
周茉自己就会捧起碗喝汤。
楼望东逆着光,天有多明亮,他的眼睛就有多乌沉。
周茉擦干净嘴巴,嘎吱踩着楼梯上去了,楼望东收拾桌面,又借民宿的厨房洗干净了保温桶,放进车里后上楼。
周茉的房间门敞开着,光涌进去,风也吹进去,她蹲在地上塞衣服。
他的步子停在她脚边,唤了她一声:“茉莉。”
她扭过头去,行李箱乱糟糟的,越急越乱,越急越让他看见了那一堆睡衣内裤,他说:“昨天吃瓜子的婶婶问的是,你一个人来吗?”
周茉压住内衣的手一紧,男人半蹲在她身边替她往里收拢了,道:“我跟她说你跟男朋友一起。”
她眼瞳颤了颤,似有大朵的云涌了进来,男人替她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轻轻叹了声:“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谈恋爱。”
周茉脑子嗡地一下被水漫上,忽然转身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后背就被他的大掌一推,顺势往他胸膛里压,她啜泣着说:“以后不可以看别人跳舞了,你有女朋友了……………”
男人低低沉笑了声,胸膛连着她的胸口在震:“我不喜欢看人跳舞,骑马才有意思。”
周茉想到自己不会跳舞还不会骑马,所以他们汉族到底擅长什么!
楼望东听她在那儿哭着说:“我更不会了……………”
前路的渺茫让她更搂紧了他。
楼望东坐到地上盘腿抱她,低头让她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又用鼻梁去拱她的下巴,而后叹了声,说:“茉莉,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之前不是不跟你谈,只是这次我没想到你会来,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导火线一点就着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周茉眼眶含着一汪水,吸了吸鼻子说:“奶奶讲,要见面就要用力地见面,不然我何苦来这一趟,你跟我说的我都知道的,万一异地分手会弄得难看,可是如果我提分手的话,你会怎么做呢,你总不能真的会分手吧?”
现在便做好最差的预设,也就有心理准备了。
而男人陡然掐住了她的腰,腰下的两处贴住,呼吸比平日都要沉,要喘,俯首哑声道:“别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