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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望东甚至还说了长胖一点的好处。
周茉站定脚步看他,面上被黄昏的霞光照得莹亮泛粉:“你正经一点......你今天老是提那个………………”
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周茉现在的情绪低落又复杂,一是因为父母的召见,二是楼望东剪了他那么多年象征民族文化的长发,她总觉得他是在做割舍,她正为前路担忧,他则表面云淡风轻。
她会觉得他们都好可怜,就更难过了。
周茉吸了吸鼻子,楼望东牵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他其实有预感,从森林走来人类群居的社会,人气更密集,预感就更敏锐,她已给他打了预防针,今日恐怕带不走她。
“茉莉,我很想你,我不想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来表达心意,我也不想禁锢内心。你说你胖了,我就想着你胖了的样子,胖更好,但你从前的样子我也喜欢,我就是在那时候爱上你。”
周茉被他这番话说得内心颤动,霞光一缕缕爬上她的手背,肌肤,毛孔,他们明明站在彼此对面,但因为即将到来的长辈见面会而陡然生出不安来,而这种情绪是没有办法驱赶的,是明明握着手依然会想念她,只能无限地拥抱对方,或者更近,
最近地进入她的身体里,才能确切感受到没有被分开的安稳。
酋长,也不是生来就勇猛强大。
他也渴望依偎进一个怀抱里吧,被紧紧包裹着,不被抛弃,只要这样就足够他为庇护子民而牺牲。
周茉也应该给予他回应和勇气,于是握紧他的手,说:“楼望东,我也很想你。”
因为他们现在仍有距离,仍还未贴到最近,最紧的状态,所以哪怕牵着手依然觉得彼此还好遥远,还好想念。
这时他低下头对她说:“茉莉,说出心里的感受并没有那么难,而且更畅快。
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需要陪父母应对客人,需要在学校里当个上进的好学生,后来进入司法行业,更需要措辞严谨,其实她对楼望东的向往,何尝不是因为被他诱导总是主动吐露心声,不憋着,不消耗自己,他已经成为了她生活里能喘息的秘密
基地。
如今走到面对父母这一步,就更无需掩饰什么,是如何的样子就坦白,表明自己的心意。
两人比约定时间还早地到跑马地,谁知父母居然提前了半个小时就进包厢了!
这个餐厅是周茉特意约的,目的是让楼望东在熟悉的环境里没那么局促,现在还没吃就因为晚到局促了,周茉动作僵硬地跟父母介绍:“爸爸,妈妈,这是楼望东。”
包厢安静,但格局有限,显得进来的楼望东更为高大了,他嗓音平和道:“叔叔,阿姨,晚上好。”
让香港人说国语总是没有讲本土方言流畅,这也是周茉紧张的一点,怕父母觉得沟通不便,更不满意他的外地身份。
而此刻的周震华和梁洁薇倒是神色平静,没有发作也没有很多笑颜,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楼望东长手搭在椅背上,稍稍拖动,笨重的木质靠背椅就让他顺手拉开,给周茉落座。
周茉双手撑在腿上,因为楼望东在场,她先说国语:“已经提前预定了佛跳墙,爸爸妈妈看看还要点些什么。”
话一落,周氏夫妇的眼神从餐牌边上抬起,好像对女儿第一次跟他们说国语有些不太习惯。
周茉眼神一虚,朝楼望东瞥了眼,他的手在餐桌布下紧了紧她的手背,而后朝周茉父母道:“我没有忌口,随叔叔阿姨的心意就可以。”
话题被带走,气氛也不至于僵住。
周震华朝周茉道:“去叫人来点菜。”
“按这个传唤铃就可以了。”
传唤铃放在离父母近一些的地方,周茉的手不太够得着,刚要站起身,就见楼望东那道长手一伸,轻松就按下了。
“谢谢。”
周茉客气地朝他说了句。
楼望东眼神掠了她一眼,这种时候是要扮演不太熟的角色吗?
于是他回了句:“旁边是电视机遥控,需要看电视吗?茉莉小姐。”
周茉被他那句「茉莉小姐」弄得浑身更了,但他这个提议很好,免得包厢里静得可怕,于是点了点头,说:“麻烦你了,楼先生。”
对面的周震华和梁洁薇对视了一眼。
电视机屏幕亮起,梁洁薇的眼睛被蓝光照了下,她用手机打了行字给丈夫看一
【他们两个客气到好似随时都可以被人拆散。】
周震华眼里轻笑了下,这时服务员进来,周震华和梁洁薇在家里拿惯主意,也由他们点餐,粤菜没那么刺激味蕾,就算再不合北方人胃口,至少也能吃下去。
这时电视机播到今天的跑马地赛会,服务员也多看了两眼,点菜时和周震华聊了起来:“我看好林伯明,他今年拉头马最多,不过还要分析是什么马,听说最近马会拍来了很多宝马,又有看头了。”
周震华说:“好的骑师可以驾驭出更好的宝马,不然千里马都因为遇不到伯乐而消沉。”
周茉也往电视机那边看,想着怎么见缝插针介绍楼望东的职业。
楼望东却不太在意,起身拿茶壶给周茉父母倒茶,梁洁薇说了声“谢谢”,见他俯身时,眉眼浓厉,骨相立体,鼻子高,肤色黑了些,但健康最重要,只是他一低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脱口道:“你怎么把长头发剪了?”
话一落,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里赛马的声音。
周茉惊愕,他们怎么知道楼望东原先是长发,她没给过照片,总觉得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还是当面见更好!
而梁洁薇和周震华面色也有些凝滞,当初两人在北京偶遇女儿的对象时就记得很清楚,人群里他最高大威猛,而且留了一头及肩长发,因为足够优越独特,才被他们分别注意那么久。
但周震华发现,楼望东似乎忘了帮他拿过行李这件事,也是,匆匆一件顺手的小事,但现在要是提起来,不知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倨傲,认为长辈对他已经满意。
“咳咳!”
于是,周震华战术性清嗓子。
而梁洁薇心思转了转,面上平静地扯了个理由:“茉莉从内蒙回来就跑去做了个长卷发,我当时很不高兴,但她喜欢,说男人做了都好看。我想,肯定是有个男人留了长卷发,她喜欢那个人,因为我是没见过哪个男人留长卷发好看的,她这样
只可能是爱屋及乌了。”
周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眼睛都瞪圆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而楼望东的视线也在这时转来,目光从她发梢落向她的脸,漆黑的瞳仁里映照着一点光,可把他爽到了,因为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原来你是为我才卷的头发。
楼望东的头发是自然生长出的状态,卷曲程度类似虎口张开时的大小,因为是天然的,人工设计反而无法做到这样的舒展,而现在,他剪了一头清爽短发,乌发便不再有明显的卷曲,倒是侧两边落下了几缕,像一道弯月,有风掠来时恰好映
衬着眉眼,显得深沉又平衡了凌厉感。
此时男人没有只顾在周茉面前骄傲,而是听出了她妈妈话里不高兴女儿学坏的暗意,解释道:“入乡随俗,现在天气炎热,短发更清爽,但是如果茉莉小姐喜欢我的长发,我也可以留回去。”
周茉感觉自己就是个幌子!
什么叫「如果她喜欢」!
他剪头发的时候可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哦!
还有她妈妈梁女士,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做卷发是因为楼望东也是卷发!
虽然她心底是这样想,但她绝对没说过!
这时传餐员陆续进门上菜,一大盆色泽泛金光的佛跳墙摆在餐桌中间,四周绕着的菜色都显得像拱月的众星。
好在有传餐员帮忙分装到客人的碗中,周茉不会手忙脚乱,楼望东也不用布菜,因为他不会弄,但不做事又显得态度有问题。
包厢的电视机里不停转播跑马赛事,今天是周三,进餐时,周茉心思蠢蠢欲动,问父母:“一会要不要去看夜场?反正就在隔壁。”
周震华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梁洁薇也只关注眼前的重点:“望东是做什么工作?”
楼望东喝了口水,正色道:“马会的骑师。”
这时刚好在传餐的服务员听见,眼神都不由朝他望多两眼。
而周震华和梁洁薇更是放大双目。
骑师不是普通工作,要求极高,而且马会里的职员很多都是从小就被招进去培养,如果是在那里任职,就说明算是长期稳定工作。
所以就无需问他是否留居香港。
因此周震华用手帕纸擦了擦嘴巴,问他另一个情况:“冒昧了解一下,你的父母在哪个地方工作?”
一查户口,周茉就紧张得吃不下饭,而楼望东从谏如流地答复:“我父母在民族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京的体制内工作,家里还有外公和奶奶两个老人,外公住在军区干部宿舍,奶奶则在内蒙古,所以父母退休后,就去额尔古纳陪她,至于我那
个刚大学毕业的弟弟,则住在北京和外公生活着。”
一家有几口人,全部交代清楚。
梁洁薇和周震华目光再次对视,难怪当时在北京碰到这个男人时,他开的是当地车牌的车,又联想女儿曾经跟她这个妈妈坦白过,在内蒙古遇到了喜欢的人。
原来就是同一个人。
她心里轻轻叹了声,就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关系这么多,女儿被他看中了,真是很难逃脱。
但眼前这样看他们,心里似乎又对女儿和这个年轻人的结合没有太多芥蒂。
两夫妻甚至无法挑出刺来,唯一的介怀是楼望东不是本地人,但对方父母生活在北京,愿意跑来香港,也算是有诚意。
但至于这个诚意维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此时周震华朝楼望东道:“我们家的关系也不复杂,茉莉还有一个爷爷,和我们同住,她虽然是独生女,但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亲戚众多。”
言下之意,他们就一个女儿,很难被他带走,而亲戚很多,别欺负她。
楼望东在餐桌下握紧周茉的手,一块纯白布帘垂下,像见证的纱巾,他语气带了郑重,道:“往后我们两家的亲戚会更多。”
没有说要结婚的承诺,但就是给周茉的父母看到一颗果敢的心。
周茉完全没想到,楼望东会让这一餐家宴吃得比预料中的顺利。
但仔细回想,他们为了这一晚短暂的见面,已经吃过了许多苦,就像港岛多雨的天,因为雷霆气候的多发,需要提前不停地修建蓄洪池,所以在这场风暴真正来临时,才能用平常压下波涛汹涌。
周茉走出餐厅,情绪在父亲那句????“茉莉,送望东上车,再跟我们回去”的话里瞬间低落。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楼望东找了下手腕,他说:“不用送,我有朋友在附近,下班了大家就约来见一见。”
梁洁薇笑道:“看来,望东已经对香港熟悉起来了。”
周震华点头道:“人脉很有帮助,不过交朋友要谨慎,得是正经人才好。”
周茉觉得她爸爸的爹味又来了,但楼望东要见在香港的朋友?是谁呀?
忽然,柏油路面的路灯车灯照向了朝这边跑来的一群年轻人身上,他们喧哗热闹,身上还穿着明亮的骑师服,一张张面孔生动地簇拥过来,喊道:“望东!”
此刻从餐厅里出来的客人都脑袋攒动地看了过来,有人兴奋道:“是隔壁跑马地的骑师来吃饭吗?”
周茉一时愣在原地,看到有人把胳膊搭在了楼望东的肩膀上,高兴道:“你终于来了!盼星星盼月亮,我们整个骑师队都等着你驯一匹好马上赛场!”
周震华和梁洁薇看到这片乌泱泱的年轻人,目光惊异地怔住,就听到有经过的人在他们后面说:“是林伯明!今年最热门的骑师,听说代言奖金都拿到手软了啊!”
而更令夫妻俩震惊的是,这样顶级的骑师居然说:“上次在内蒙赛马,望东的骑射技术太厉害了,箭靶全中!”
他在向其他队员介绍楼望东,而他们这个女儿的对象却表现得神色平静,一般宠辱不惊的气度覆在他身上,更显得深不可测了。
这时楼望东跟他们交代道:“我先送我女朋友和她父母回家,一会再聊。”
他话一落,林伯明他们就把视线落向了周茉和她旁边的周老板和梁女士,登时他们就成了主角,尤其是周震华,出于生意人的交际习惯,他已经和对方握了握手,并说刚才在电视看了他们的比赛,表现很突出。
这队骑师说:“我们刚从内蒙古回来,所以浑身热血难挡!”
梁洁薇感叹道:“大好青年,你们好好谈。”
周茉听到后面那句「你们好好谈」,心情一跳,以为妈妈是在对她说好好谈恋爱,谁知她是看着楼望东和他的朋友们说的。
眼睫掩了掩,手里捏着包包的肩带,别人的热闹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楼望东来送他们上车,周茉挽着妈妈走到副驾驶门边,听到楼望东拉开车门时落来一句:“阿姨放心,我会和茉莉好好谈。”
周茉那颗被别人的热闹映衬得凉薄的心,在消寂的夜里一下死灰复燃了起来。
港岛的海风始终是潮湿温和的,掠过她的眼睛,视线也越过风和发丝,看向他,眼里流露着浓浓不舍,好像在说:你不是说过,会带我回去的吗?
楼望东将副驾驶座的车门阖上,长指向后车厢的门把手,却未着急拉开,而是趁着短暂独处的间隙,随风一刹而过的间隙里,对她落声:“茉莉,我今夜有礼节地把你送回去,是为了往后,他们有礼节地把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