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看着络腮胡,就听那个年轻小伙继续道:“大胡子,你说话别说一半啊!”
赵宁往前走了半步,也皱着眉看他:“什么意思?”
络腮胡男人看了谢暖歌一眼,声音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现在又不是端午,哪有什么肉粽?”
“民间说的送肉粽,是送怨气滔天死者或者鬼下葬,你们要送的肉粽,应该就是那个。”
他说完看了一眼天色,又补了一句:“你们知道为什么村里人看见你们就躲开了吗?”
“因为送肉粽的人,在村里人看来,是替他们送走不干净东西,靠你们太近,就容易沾上味,要是没送走,就容易倒霉。”
络腮胡继续道:“看来咱们的任务差不多,我们是做棺材,装二少爷,你们要送的,应该就是那副棺材。”
谢暖歌再一次听见了二少爷,她想到现在还没看见的于修齐,便询问道:“你们说的二少爷是谁?”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人开口道:“我们也没见到人,村里人说二少爷病了好些年了,一直没好。这次大概是……没撑住。”
“是于家的二少爷。”另外的小姑娘补充道:“这时于家村,这村子,是于府的老家。”
纪灵有些着急的询问:“那你们看见于家二少爷的尸体了么?”
她有些急切想知道那个二少爷是不是于修齐:“总不能棺材打了,二少爷没在吧?”
那个年轻男人站在络腮胡男人身后,目光戒备地扫过谢暖歌几人,语气不太友好。
“你们任务送肉粽,问二少爷干嘛?你们说的任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你们的任务是来搅局的呢?”
谢暖歌目光落在络腮胡男人脸上:“那总要让我们去看看晚上送的二少爷什么情况,万一晚上出点事,我们也好知道怎么应对。”
这个理由说得合情合理,晚上她们要送棺材,肯定是要知道二少爷是怎么死的。
而且还要趁此机会赶紧看看二少爷是不是于修齐。
络腮胡男人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我们也没见到人,不过我猜二少爷的尸身应该停在那边。”
他看向村东头那间院子的方向:“我们进村后,那些和尚从围着大槐树念经,变成了去那个院子里面坐着念经。”
“你们可以去那边的院子看看。”
“多谢。”
谢暖歌对络腮胡男人点了一下头,正要带着人往那边走。
前方村口那棵老槐树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看的?这么高的树你们不检查看看上面有没有东西?”
一个村民正捂着头往后退,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脚边的地上,还有头上粘着几颗碎裂的鸟蛋壳和混合一起的蛋液,正往地上滴滴答答地流着。
“快快快,别浪费了。”其他没被鸟蛋砸的人赶紧回房间取了一个碗。
把那些和鸟窝一起掉在地上,还没有碎彻底的鸟蛋捡起来,放在碗里。
旁边几个人同样抹了把头上的蛋液,催促道:“行了行了,几个鸟蛋,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干活,还有一点了,大家努努力赶紧砍了,还要赶工。”
谢暖歌看了一下,就收回目光。
刚要和苏夜叶婉她们去看看,就见天边忽然暗了下去。
众人和村民们齐齐抬头看去,,村子东侧的天空正在变黑。
许曼眯着眼睛看着远方天边:“变天了?”
赵宁头都没回:“你近视眼?那是鸟。”
“嗯,你怎么知道我近视眼?”许曼眯着眼睛。
密密麻麻的鸟从前方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正朝着村子这边快速移动过来,遮天蔽日。
“嘎~嘎~嘎~”
鸟叫声尖利刺耳,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几乎是转瞬间,鸟群就已经飞到近前,扑打着翅膀对着槐树下的村民便俯冲下来了。
刚开始村民们还想要用手驱赶,可那些鸟像是疯了一样,尖喙对着村民劈头盖脸就啄。
有人惨叫着捂住了脸,刚才被鸟蛋砸到的村民被五六只同时扑倒在地,他护着头在地上翻滚,但那些鸟追着他啄,喙起喙落,每一次都带出一小片血花。
他挣扎着爬起来跑了十几步又摔倒了,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啄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头上已经多了好几个窟窿,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几个和尚原本坐在院子门口念经,鸟群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站起来,想看看什么情况。
可后面的鸟也没有放过他们,等想往屋里跑,门还没来得及推开,几只鸟已经落下,尖锐的喙一下一下地凿在和尚的光头上。
血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另一个和尚挥着袖子驱赶,但那些鸟像是不怕人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
尖喙一下接一下地啄进僧袍里,很快他灰色的僧袍上就洇出了好几片暗红色的血迹。
谢暖歌看着天边还没有结束的鸟群,再看着地上的惨状,转头喊了一声:“快回屋!”
她喊完转身就往老太太那间土坯房跑。
苏夜跟在她身边,赵宁和叶婉紧随其后,张常在跑在最后面,抱着脑袋一边跑一边发出尖叫。
身后那些鸟的叫声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络腮胡几人也赶紧跟着跑。
那些鸟铺天盖地的,不管是人还是牲畜,这些鸟尖一个叨一个。
黄嘴子进,红嘴子出。
谢暖歌跑进门的时候,余光见张常在哭得眼泪汪汪的。
她叹了口气,先把张常在拉进房间里。
余光扫见那个年轻男人正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被恐惧催逼出来的狠劲。
他前面跑着的,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
年轻男人抬手猛地扯了一把那姑娘的胳膊,力道大得把她整个人往旁边带了一个趔趄。
她身体猛地往后趔趄,年轻男人已经绕过她跑到了前面。
这时候,不需要跑的比鸟快,只要跑的比同伴快就好。
尖利的喙像雨点一样往下落,那姑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鸟尖喙已经对准她的后颈冲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