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动作是怎么做到的呢?」
刘邦在自己的大殿上不停地弯腿比划着名,做势要滑跪的模样,
可是看着刘邦的膝盖上的两团黑漆漆的污渍,很明显他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但是都无法做到天幕之上陈洪那样丝滑的滑跪,
「这宦官能练就这种本领,也算是一绝了!!」
刘邦在吕雉的眼刀之下,悻悻地坐回榻上,话语之中还是难以掩盖对这门技术的羡慕,
不少人更是看不上陈洪谄媚的样子,
「你看他那样,真他妈贱!」
「谄媚,怎么能够这么谄媚呢?」
「废话,他不对皇帝谄媚,还能对谁,对你吗?」
年轻时候的朱厚照看见这个姿势更是两眼放光,这姿势看着就好玩,
「大伴!」
刘瑾还能不知道朱厚照想干什么,当即摆出一副谄媚的样子,退回到大殿口,做足了准备冲了过来,
然后效仿这天幕上的陈洪来了一个滑跪,
只是刘瑾还不太熟练,膝盖刚一接触地面就脆生生地哽住,全身扑倒在大殿上,摔了个狗吃屎,
刘瑾尴尬一笑,
「陛下,奴婢再练练,下次一定比天幕上弄的好!」
嘉靖时期,
「陈洪,你出息了啊!」
黄锦有些戏谑地看着眼前的陈洪,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位置居然被眼前这个御用监的太监给替代了,
这肯定又是后人的胡编乱造,
他可是跟了朱厚熜几十年,从陛下七岁的时候就跟着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黄锦更心疼陛下!!
还有海瑞,现在海瑞是天幕承认的名臣,
只希望这海瑞说的话能轻一点,别太伤陛下的心了,
黄锦脑袋一转,只能对着眼前的陈洪撒气,
「你,陈洪,现在去滑跪,先滑个五十次再说!」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
「主子!!」
「普天同庆,海瑞的这份贺表终于是呈上来了!」
朱厚熜穿着黑色道袍,上面用金线织满了《道德经》的五千真言,头上戴着花环,透露着几分道法自然的模样,
任谁来看都像是一得道真修。
朱厚熜嘴角勾了起来,心头暗喜,显得有些许的傲娇,
海瑞啊海瑞,现在你还不是要给朕送贺表吗?
朱厚熜看向了这份贺表,目光上下移动之时,朱厚熜勾起的嘴角缓缓放下,阴晴不定,随后更是更是肉眼可见得阴沉下来,
随着他眼光扫射,一道正气十足的旁白声,将这道《治安疏》念给了天幕前的众人听: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丶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
「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
「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非虚语也,高汉文帝远甚。」
海瑞的《治安疏》到此处,众人觉得这不还是在吹捧朱厚熜的功绩吗?
都能说出比汉文帝高得多了,这算是什么批判,
这些人向来是没有耐心的,更多的人十分雀跃,期待着海瑞后面的言语,
嘉靖前期的功绩大家都知道,也都认了,
就算说朱厚熜在某些方面强于汉文帝也可以,
但是后来嘛,那可真算得上是有桓灵之姿。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
「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罄,十余年来极矣。」
「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
「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
这道上千字的治安疏,洋洋洒洒,说尽了朱厚熜执政后期的弊政,道尽了海瑞作为臣子的期盼,
可这剂药下得实在是有些太猛,
朱厚熜看到一半的时候呼吸已经开始粗重,瞳孔放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收到的「贺表」,
等到朱厚熜将这封「贺表」看完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怒吼起来,
「反啦!!!」
「反啦!!」
「抓!!!」
「陈洪,抓住他!!」
「不要让他跑了!!」
朱厚熜一把拽过瑟瑟发抖的陈洪,对着陈洪怒声说着,
此时的朱厚熜择人欲噬,好似一条触动了逆鳞的真龙一样。
古人看到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海瑞这是把大刀子都放在后面了,
比不上汉文帝也就罢了,毕竟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汉文帝,
可是最后一句诛心之言,
嘉靖者,家家乾净而无财用也,
年号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真是往嘉靖心窝子上捅啊。
永乐时期,
「好!!!」
「海瑞,你真是好样的!!!」
朱棣忍不住给海瑞竖了一个大拇指,称赞着海瑞的英勇行为,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朱厚熜那个不肖子孙,还敢改朕的庙号?
他被宫女勒,被海瑞骂都是应得的!
朱棣已经可以想像得到,朱厚熜看到这一幕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只怕得吐个一升血,
单单是幻想这个画面就让朱棣感觉到十分的解气,
至于说骂皇帝?
前面不是还夸了吗?
而且看这封治安疏,尤其是最后,端的是情真意切,
「海瑞脑子是怎么想到,嘉靖的年号还能这么解释。」
「还是朕的年号好听!」
「永乐,永远快乐!」
「多好!!」
朱棣自夸着说着,就算这个年号以前被反贼用过又如何?
看看现在谁还记得?
「有没有另一种解释,永乐是永远不快乐呢?」
朱高煦漫不经心低着头,嘴不经过大脑思考地说出了这番话,手还挠了几下自己瘙痒的屁股,
等到朱高煦抬头,眼前骤然多了一个黑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高煦感觉黑影的双眼,正在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
嘉靖时期,
「反了!!」
「反了!!!」
朱厚熜怒吼出声,极大的音量让朱厚熜的嗓子都有些嘶哑,
一阵激烈的咳嗽过后,朱厚熜只觉得心口郁闷,喉咙有丝丝腥甜涌了上来,
「嘉靖嘉靖,家家皆净!」
朱厚熜的耳边又响起了海瑞的这句诛心之言,
「噗!」
朱厚熜喉咙一甜,一口暗红的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长久修道养成的一颗淡然处事的道心轰然破碎,他自身乃至整个嘉靖一朝也都尽数被否定,
这八个字化作八根困龙钉,将朱厚熜死死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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