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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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濡如吻别，随后两人各随自己的方向而去。

寒假中，陈濡如可以比平常起晚些。一个周末，他醒来时没有见到周荐，洗了把脸，套了个外套便出房门，同时几道不同的声音隐约地从楼上传来，还有时断时续的悠扬的琴声。他蹑步上楼，看见周荐坐在钢琴前，另有两人随意地席地而坐，一男一女。

周荐最先发现陈濡如，随后那两人都与他打招呼；周荐介绍这两位朋友给他，说他们拜访得比预期中要早，因此没来得及通知陈濡如。陈濡如有些尴尬，只觉得是自己打扰了朋友的聚会，但很快，惊讶与欣喜取代了尴尬，坐在周荐对面的女人赫然就是他刚刚看过的演唱会的歌手本人，剩下的一位男子姓林，自称在券商工作。他们在留学时结成友谊，当时都喜好文学与创作，其中歌手年纪最长，读博时才进入这个同好群，刚结束一段异国的婚姻，现在与弟弟同住。她是个印象大于形象的人，长发如同雨后荒原上萌发生机的杂草，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嘴唇抿起的形状有些倔犟和不以为意，说起话来声调高而轻柔，念诗如同唱歌，唱歌则像在边默念边淡忘着什么，有将过往一切发生过的和未来得及发生的、空中的东西召来的魔力，听说陈濡如是自己的歌友，她笑眯眯地拉他一块坐下，说他们在随机演奏，要不要一起听听呢？

说是演奏，更多时候是三人谈起往事，以及相熟的人近期的变化。陈濡如专心致志地听着，毫无隔阂地融入其中。周荐和歌手有时会近乎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自己想到了什么“很棒的想法”，然后各自写下自己对于写作或音乐的灵感，券商林有商人的气质，却也会说出美妙的艺术家的话语。在这片奇幻的场域里，时间是倒置的，他们偶尔把未来的事情当作过去发生了的，把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想象得过于衰老，好像另有什么在现实世界之上飞驰。陈濡如意外得知周荐平时仍有笔作，不知出于怎样的心思，不肯拿给人看，晚些时候，经他一番恳求，周荐松口让他当第一个读者——“以后都要当第一个读者。

临别前，歌手笑眯眯地对陈濡如说，周荐不久前已和他们说起过他，但他真的年轻得叫人惊讶，周荐让她别逗他，问她打算怎么走；券商林则说“还用问吗，当然是她弟弟来接她”，也对他微笑。陈濡如不知道这些话的涵义，等访客走后，周荐才说他们早就知道他的取向，也知道陈濡如是他的爱人——陈濡如被这甜蜜暖热的“爱人”哄得心里发软，念头一转，问道：“既然我见了你的朋友，那也带你认识一下我身边的人吧？我想想，在这边的有我的……我的父母和……”

周荐委婉地笑笑：“你的父母恐怕并不想认识我。”

陈濡如顿住，周荐的话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周荐与他说过，可以尝试让母亲接受两人的关系，但他却没有做好与父母坦诚的准备，一方面，周荐已经独立，也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可自己的父母那边……周荐能接受在自己那里得不到承认吗？

周荐只是说：“我没有关系的。”

“即使我们可能不会有婚姻？”

“我也还是爱你。”

“……我有什么地方能让你一直这样，这样地爱我吗？”

周荐在他的眼皮上亲吻了一下：“只要你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眼睛。”

陈濡如看着他，心里有些发堵，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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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前的几天，陈濡如与周荐分开，回到家里帮忙做事，一得闲时便躲进小房间里煲电话粥，或是回消息，每被问及恋爱的事，只是装聋作哑，没被发现端倪，年后，带周荐见了家人，是以“可靠的朋友和前辈”的身份。他们一起在附近的公园闲逛，见了支起气球、糖葫芦、芝麻糊、爆米花、烤肠等等的小摊小贩，陈濡如与周荐同去买，一起商量过，觉得能给小孩们的只有泡泡机。

陈濡如的母亲躲在避风处，仍感到一种身体所不能忍受